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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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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乐也不废话,直接击晕了云望,把他怀里的胡欢粗暴的拖了出来,她掐着胡欢的下巴,仔细看着她的脸,痴痴地笑着“你们懂什么?我的云望并非负心人,只不过都赖我,把自己的容貌给毁了,让他认不出来了。”
她如痴如醉地抚摩着胡欢的脸,眼里泪光闪烁“不过,现在一切都会好的了,等我换了皮,又变成了云望初见我的样子,他一定会欢喜的,一定会欢喜的”。
说完,胡乐又开心大笑了起来,一脸得意的说到“那些臭道士又如何,不过是几个凡人罢了,又能奈我何?我最终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顾亓扶着江沅靠在一边,江沅后背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因不敢在他们面前使用法力,也觉得微微有些头晕,再听着旁边胡乐癫狂的笑声,更觉得吵得慌。
此时也顾不得太多,江沅拉拉顾亓的衣袖示意他靠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胡乐看起来已不是凡人,我以前在书里看过,像这样痴念成半人半鬼的,趁还未完全妖魔化拿剑往胸口捅,就对了。”
还未说完,一股庞大的气流冲向二人,两人又被这股邪风冲到空中狠狠落下,江沅心里骂娘,他身上的伤口虽是刻意保持,但失血过多到时候还是要损修为的,自己多少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顾亓爬起跑向江沅扶她起来,江沅看着前方的胡乐,只见她嘴里念起咒术,周边一些毒蛇毒虫围绕,渐渐要爬向胡欢的身体上,江沅手指放出一丝法力,浸入胡欢的本体,保证她不受邪物的侵扰。
又暗暗催促顾亓动手,顾亓把江沅放在树旁靠着,拿起手边的剑,江沅趁他不注意时,早已用手掌心在顾亓的剑上狠狠拉了一刀子,使血液浸入刀锋中。
用剑捅捅胸口什么的是他诓顾亓的,像这种已被妖魔缠身入体的邪祟,已不能称为人了,普通刀剑哪里能伤得了,虽然江沅修为不高,但是仙人之血对付一般妖魔还是有致命杀伤力的。
江沅大可以自己用法术解决,但是此时做戏已到这里了,他不愿再有其他闪失,便把这做英雄的机会让给顾亓,反正天之骄子也不怕多一项功德,不过江沅心里在滴血,刚才那划拉一刀,得修炼多久才能补回来。
胡乐法阵已成,一手把躺在地上的昏迷的女人拽了起来,一手凭空变出剥皮刀,嘴里疯狂念着“我要一刀一刀仔仔细细的把胡欢的脸皮剥下,与她互换容貌,此后陪在云望身边的真的只是胡欢了”。
顾亓冲上去一剑挑起胡乐手中的剥皮刀,胡乐眼神轻蔑,身后又出来了两只手,把胡欢提到身后,并一脚踹过顾亓。
江沅在底下看的急得,顾亓再厉害也没办法,凡人之躯终是敌不过妖魔,顾亓并未跌落反而借力树干,又是一剑刺过去。
胡乐不动不退,她完全没把这个凡人放在眼里,所以顾亓竟意外的容易刺在胡乐的胸口处。
胡乐本想嘲笑他的无用功,突然脸色一变,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顾亓,她缓缓低头看着胸口处的剑,胸口处冒出丝丝黑气,剑身上隐隐有金光,胡乐口中发出了一阵嘶鸣,顾亓趁机拔出剑把她背后的两只手砍下,接着胡欢退到一边。
胡乐胸口处的伤口逐步扩大,身体有黑影一直在变形扭曲,她不甘心的喊到“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然后浑身散着黑烟,身上开始慢慢消融成黑色液体,渐渐露出胡乐原本的样子。
和胡欢一般无二的身形,但是脸庞上有着大大小小蜈蚣似的伤疤,错综复杂的布满整张面容,江沅都不忍心看第二眼,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在最美的年纪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云望到底做了什么孽,把人家小姑娘逼到这份上。
顾亓抱着胡欢跑过来,把她放在一旁,搂着江沅看她的伤口,江沅这才意识到自己后面还流着血,刚才早知道趁顾亓没发现先把血止住了,白白浪费着修为!
顾亓紧张着看着脸色苍白的江沅,利落得撕下自己的外袍,这一整竟把江沅给整精神了,动不动撕衣服干啥!
顾亓撕下衣服给江沅包扎好伤口,江沅此时尽心尽力得扮演着一个失血过多又受到惊吓得虚弱得姑娘,顾亓看着江沅一脸驾鹤西去的样子,神色更加紧张不安“阿音,你现在感觉如何,我马上背你下山”。
江沅一听不愿意了,合着老子尽职尽责的让你当英雄,受了伤丢了几年的修为,你还不让我舒舒服服的下山,还你背我呢?你颠死我算了,江沅正要张口婉拒顾亓这并不合时宜的“好意”,却看到顾亓身后的胡乐,一脸发狠的拿着剑刺向顾亓!
江沅来不及提醒,一把推开了顾亓,胡乐一剑刺入了江沅的胸口,江沅没忍住吐了一大口血,在他光荣昏过去的时候,心里想着顾亓这个小子到底在喊啥?他咋听不清?
胡欢身上的妖魔已经完全消除,但是顾亓那一剑也是实打实刺入她的胸口,虽不致命但也重伤昏倒在地,但是她意志顽强,挣扎醒来就看到顾亓背对她和李微音说话。
她摸着脸手上熟悉的触感又回来了,心里恨意滔天,看着前面的剑,她想都没想爬起来拿着直接刺向顾亓,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倒是想当痴情人,不过也好,她也让顾亓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
这是胡欢被顾亓用剑刺死时浮现的想法,只不过好恨,好恨没有拉着胡乐一起死,好恨啊!
胡家有二女,大姐胡欢,小妹胡乐,为双生子。
双生二女,虽容貌一般无二,但性格上胡欢恬静,胡乐俏皮,倒为互补,且都跟着父亲一同学习,渐渐也有才女的名称,邻里之间无不赞叹胡家二女贤良淑德,美貌无双。
但是人只能看到的是表象,胡乐因小时候是幺女,备受宠爱,性子渐渐养的娇纵,表面温柔可人,但背地里苛责下人,滥用私刑,在她手下已有好几个婢女丧命。
胡乐的嫉妒心很强,处处要压姐姐胡欢的风采,只为外人的一句“胡家大小姐的文学造诣略胜一筹。”便会故意损坏姐姐的纸笔书画和打骂下人以泄愤。
胡欢为大姐,处处礼让自己的妹妹,从未计较,胡家二老也后悔把小女儿养的如此骄纵,但木已成舟,无可奈何,只欣慰自己大女儿温柔端庄,所以胡家上下皆对大小姐更为亲密,更是让胡乐心生不满。
直到一日胡欢外出拜佛,结识云府公子云望,二人情投意合,互定终身,后云望上门提亲,胡乐知道姐姐嫁得如此良人更是忿忿不平。
对于本就嫉妒姐姐的才情,嫉妒家人对姐姐的偏爱来说的胡乐,在长此病态压抑下,更是见不得胡欢的好。
胡乐在嫉妒中渐生心魔,开始妄想如果自己是胡欢,一切就会不一样,在云望提亲后,她诱使姐姐出门采买婚服针线,并找来歹人在路上截下胡欢,后来胡欢清白被辱,惨遭毁容,皆出自胡乐之手。
自然,无人知道是胡乐得手笔,胡家为了名声,又是与云家婚期在即,不得已让胡乐顶着胡欢的名头出嫁,又对外称小女胡乐身染重病,闭门修养,从此不再见人。
胡欢好好的一个姑娘,遭此大难,心如死灰,只得眼看妹妹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无能为力,本就是想要一死了之,要不是胡家二老日夜守护,胡欢愧对父母之心,从此便行尸走肉的活着。
妹妹回门,她远远望着云望,温柔体贴皆不属于她,她也突然顿悟,连自己爱人都认不出的云望,终不是良人,从此胡欢死心当着胡乐,不再问世事,只一心侍奉二老。
胡乐如愿成为胡欢,但是仍不满,在外人面前她端庄周到,但是独自面对姐姐,她温柔抚摸隆起的肚子,故意嘲弄并说起当年的真相。
胡欢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妹妹竟是对自己如此仇恨,但是胡欢仍心向善,在胡乐多方挑衅下,也只是一句“你机关算尽,却仍不得不顶着胡欢的名字嫁入李家。”
胡乐的得意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却让赶来的云望得知了真相,他推门而入,三人终是第一次面对面对峙。
云望看着惊慌失措的“胡欢”和带着面纱的“胡乐”,一言不发带着怀孕的妻子走了。
胡乐本以为云望按下此事不再追究,但没想到云望也是个狠人,请了高人以自家后院所镇压的妖物为介,竟生生的将胡氏姐妹的七窍魂魄从躯体里调换了位置,所得代价就是当时胡乐肚子里的孩子。
云望在后院设阵眼,把孩子尸骨用祭台镇压,以供取秘术所需的精气,等到三年之后秘术所成,从此和真正胡欢两厢厮守。
等到胡乐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真正的胡欢,便发疯了,她所要的是胡欢所拥有的美好,想要的是比胡欢过得好,如今真的变成了受尽磨难的胡欢,她又哪里能接受?
她发疯跑到李家大闹要求见云望,云望只是冷漠的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冷漠仇恨和轻蔑,指责她败坏家风,用心险恶,便让人将她打了出去。
在挣扎中,变成胡欢的胡乐面纱掉落,露出狰狞的伤脸,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声,胡乐崩溃之下掩面离开,但是内心早被仇恨遮蔽。
云家后院祭台上那个妖物不仅日日受秘术镇压,又被云望拿来做法,精魂丢失,再无修炼翻身的可能性,但没想到云家下人误打误撞破了封印,妖物才得以逃脱。
但是妖物已无能力再护自己本源将要消散时,胡乐无边的恨意和扭曲的欲望吸引了它,它找上胡乐,几乎没怎么抗拒,人妖合一,胡乐反而更是迫不及待,一个是向云家报镇压之仇,一个是报自己被抛弃之仇,二人开始剥皮取人精气,造下杀孽。
江沅叹口气,放下手中的万物集,怪不得那时胡乐有点不对劲,又说云望认不出又说什么道士的,原来胡欢那副躯体确实是胡乐的,而胡乐在胡欢的躯体里,再加上云家镇压的妖物,两魂用一体,自然会出现前言不搭后语。
在这个故事里胡欢被自己妹妹无端嫉妒,陷害,少女时期经受过人生中最大的折磨,但是她仍保持着人心的善意。
但是胡乐的恶念,却是由自己无端生出,因一己私念残害亲姐,心安理得的成为了云夫人,冷眼看着亲姐痛苦度日不算,还告知残忍的真相。
云望杀伐果断,知道自己被胡乐欺骗,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连亲生孩子都能舍弃,手段太过激烈,又不顾胡欢意愿把她囚禁,说是为了赎罪,但是已经放下一切的胡欢,又怎么再愿意成为“云夫人”,
在江沅见到她那次,手指颤抖的情况,也是因为秘术的后遗症需要慢慢回复,但是骄傲的她怎么愿意用他人的身体活着,那时的自嘲现在想想更是她自己也觉得可笑,所以胡欢暗中买通下人,撕去院里的符咒让她有机会带走自己,了了这一段孽缘。
她一直都明白,她和云望二人终是回不去当初。
人性到底是本善还是本恶?纵使有人低到尘微仍是保留纯真品洁,有人富贵无极家世渊源灵魂却肮脏不堪。
江沅咂咂嘴,准备出门拜访拜访各位仙君,这几天大家都该想他了吧。
那日,江沅从昏迷中醒来就已经回到了天上,是司命带他回来的,司命嘲笑他都几百年的神仙了,一个小小的妖魔都摆平不了,又说神阙已经接班了,这个事算是了了。
江沅还有点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这就回来了?”。
司命呵呵一笑,把手里的万物集扔给他“那你还想咋地?再去给天君道个别?说“天君,再见,我这个假微音走了哈,下次再聚。”?”
江沅震惊司命这翻脸不认人的语气“听听你这语气,这就是你用过我的态度?”。
司命打个冷颤,搓搓自己的胳膊“什么用过你,说的怪恶心呢,咱这关系还搞那么假干啥,神阙已经接手,翎圣之事与你我二人再无联系,咱应该高兴才是”。
江沅也懒得搭理他,低头翻开万物集的同时,他想起看向顾亓最后一眼时,他那一句话到底喊的什么?却也再没有机会问了,即使他魂归神位,也终不再是那个缠人的顾亓,而是九天之上那清冷淡漠的翎圣。
只不过,江沅默默的看向窗外的那棵桃花树,桃花飘飘微风依旧,顾亓说好带他去吃江南美食,怕是永远都吃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