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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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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端丞回教室了,吕老师就和宋鹏湛一同走在一中的一条校道上,这里和宋鹏湛毕业时没多大变化,但路边的芒果树上没有挂着属于那个盛夏金黄灿烂的果实,而是被一片又一片的绿叶取代。
幸运的是,等到下一个盛夏的来临,路边的芒果树上还会长出很多金黄色的芒果。可惜的是,哪一个芒果,都不会像那个人生中最冲动的时光时的芒果一样闪耀了。
吕老师看着一个复古风的路灯下空荡荡的地面,放慢了脚步,惋惜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唉,这里本来还有一个小许愿池的,可惜了,以前那些快毕业的学生都来这里许愿的,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也能留个念想。”
许愿池还在的时候,之前的学生们都喜欢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一条红布条上,包着个硬币,放在水里,也算是一种期盼和希望的寄托吧。
宋鹏湛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硬是看着那许愿池的方向 ,又像被刀不小心割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觉。
吕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许愿池被拆的时候,有一条红条被我隔壁桌的老师捡到了,就写着一句‘我希望我的未来能变成我们的未来。’也不知道是一对情侣写的还是一对闺蜜或者兄弟写的,高中生还真是有情调。”
宋鹏湛楞住了,心头颤动了一下,又开始职业假笑地问吕老师:“你觉得他们是情侣还是好朋友呢?”
吕老师摇了摇头,又思索了一会,不确定的给出了回答:“不好说,我觉得可能是……是好朋友吧,但又感觉不太像 。”
宋鹏湛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又看向了他之前的教室,沉默不语。
吕老师反过来问宋鹏湛:“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宋鹏湛思索了一会,眼中的泪水没流下来,有种生死看淡的语气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已经不重要了,但这个梦想是不可能的了。”
吕老师诧异的看着宋鹏湛,说:“你今天没吃错药吧?你居然还会轻易否定别人的——!”
吕老师话没说错,虽然宋鹏湛是自恋了一点,但是他是不会轻易否定别人的,顶多就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这有点难。
宋鹏湛看着吕老师,只是笑了一下,也没多作解释,潦草敷衍的说了一句:“没什么,觉得不太可能,但命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那些哲学家活的通透,但,我还是喜欢迷糊一点,不会太失望。”最后一句,他说的格外珍惜,像守护着财宝的神,又像恋物的人所爱之物
吕老师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又开始絮絮叨叨的问东问西:“你现在在深圳大学还好吗?有没有喜欢的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就和以前的同学一起聚一聚啊。”
宋鹏湛抓住最后一句,敲了敲吕老师的手表,笑了一下,又假意打开了一下手机,又把手机关了。
吕老师一脸懵,看不懂他在干什么,极其疑惑地说:“你干嘛呢你?什么意思啊?”
宋鹏湛停下了脚步,把头偏向吕老师,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你以为谁都和我一样家里有事这时候回来吗?现在大家都在上学吧,我还早,大学而已,对象这种事要慢慢来。”
“噢,对,你是请假回来的,我都没想到。”吕老师立马反应过来,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人家都是高中有的了,你看看,我侄子他们班一大堆,你弟他们班也是。”
宋鹏湛想都没想直接来了一句:“我但愿我弟能吃得了饭。”
“你好像和鹿霖好像是一起转学到一中的吧,你俩这好兄弟还真是形影不离啊,你俩一走二中就没了俩学霸。那的老师都心疼死了。”吕老师没想和他继续扯高中恋情,转移了话题。
宋鹏湛听见“鹿霖”这个名字消失了这么久又重新被提起,眼睛不由自主的开始红了。
“对了,好像有好一会都没听到鹿霖的消息了,以前这孩子逢年过节都会陪我聊会天,偶尔会从深圳大老远的赶回来看我,他最近怎么了吗?”吕老师老担心鹿霖这么老实的性子会被人欺负,一直都和他保持联系,让他多和自己说说学校的事,直到前些日子,才突然没有了鹿霖的消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鹏湛在心里努力在平复自己悲伤到极致的情绪,想平静的把这件事叙述出来,但真的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哭了。
“鹿霖……他死了,就这么死了!你说……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们怎么忍心下的了手,那一群不是人的畜生…艹,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对我的鹿霖!该死的不是鹿霖,害他的人都该一遍又一遍的千刀万剐!凭什么,鹿霖死了……他们还能这么自在的生活,他们不是人!”
宋鹏湛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别哭,可是,人在谈论自己喜欢的人被伤害的时候,怎么可能能忍得住不伤心呢,但怕情绪失控,宋鹏湛还是撑着,深呼吸几口,停止了眼泪的流动。
吕老师惊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一会才缓过来,他不能接受鹿霖的死讯,不可置信的向宋鹏湛再三求证:“你说什么?!鹿霖死了?谁害的?是假的对不?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
就算再难接受,那也要接受的,世事无常难料。
宋鹏湛从骨子里恨透了那个人,也恨透了自己,但在表面还是强装平静的说:“还能有谁?不就是他那恶心的叔叔吗?为了他自己的孩子能考上名校,让鹿霖拼了命去考,鹿霖考上之后就让鹿霖偷偷把他自己的孩子拉到那,鹿霖不肯做这种脏事,他还把鹿霖相依为命的爸爸的呼吸器拔了。那个人渣亲手把自己的哥哥杀了,又对鹿霖拳打脚踢,拿刀逼迫,鹿霖活不下去了,反正这个世界没什么了,父亲,母亲,心爱的人,都没了,狠了心,在一周前跳海自尽了。”他的眼眶红的像被暴打了一顿,但硬生生的没有再流泪。
明明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但这件事发生过程的一个一个字都在像毒蛇的牙一样刺进他的心,锐利而沉重,蔓延全身。
他一直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对鹿霖更好,为什么在他死了的前一天答应他分手,明明只是赌气,只是赌气而已。
在鹿霖的遗言里,只有一句话“请帮我转告宋鹏湛,我希望他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生活,如果到时候他找到了一个他喜欢的人,我也会祝福他们幸福的,放心吧,我不重要了。”
宋鹏湛无声的说:“鹿霖他,死到临头明明想着念着,最放不下心的是自己啊,我是个畜生,我连他的死讯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还是个人吗!”
吕老师老泪纵横,哭着向天空控诉,凭什么要鹿霖死!
纵使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不公,但没办法,我们不可能解决所有的不公,除了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什么也做不了。
宋鹏湛平复情绪后,又反过来安慰吕老师,吕老师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之前我就打趣着对他说,有没有可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天天通宵刷题身体还得了,没想到啊,还真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隔天,吕老师就去到了鹿霖的墓碑旁,在海岸边,请了假,吹着海风,沉默着坐了一个下午。
其实最伤心的应该是宋鹏湛,本来他们规划好的未来,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走了。
在一旁的高三教学楼上,一个值日表飘到了旁边的树丛里。
一个同学后来捡到了,把它还给了学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