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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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明白这些女装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凌允背对着白君洛，为了活跃气氛打趣地说道，“穿起来怎么样？”
白君洛根本不想回复，扣好扣子后终于胸前没那么沉了。
救命，为什么会这么合适。
“我可以转身了吗？”凌允拉长声音“催促”道，“小美人不准看也不准吃，很吊胃口的。”
“你少废话。”白君洛怼回去，手往后抓住了凌允手里的衣服，穿上去后转身，还是不太适应地看着自己胸前，不好意思地皱眉，“还是不太舒服……”
当然胸前被勒住了怎么可能舒服。
凌允也转身看向白君洛。突然长出来的胸凸现白君洛的腰更纤细了。他上下打量着，手还不自觉地动——如果是抚摸的话……说不定会很棒。
说不定他真的被“夏天”影响了。
那点小心思白君洛很快就猜出来，他抱着胳膊一脸“我一清二楚”的样子，对他说：“你说你之前跟直子聊天，聊了什么？”
“你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凌允记得白君洛刚清醒的时候说过他很累，问道。
白君洛摇头，他看向凌允，浅灰色的眼睛还是有一些遮掩不住的疲倦：“多亏这个，我清醒多了，而且……”
而且先前他的身体在痛，和之前几次很像，但痛感并不算很过分，他可以忍受，没来得及吞玻璃棒，就失去意识了。
好像想说什么，白君洛问去：“直子有对你做什么吗？”
总感觉这个直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被直子附身了的话，会不会有利用他让凌允答应什么不太友善的条件。
“这倒没有，”凌允摇头，径直朝白君洛走去，“不过她有勾引过我。”
“哦。”白君洛并没有表现得多生气，他心里也明白，凌允要真的做了什么肯定不会提，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逗他罢了，“她怎么样？”
凌允眯起眼睛，装成回味无穷的样子：“她比较聪明，很懂我喜欢的那套。”
白君洛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子，朝着自己房间走去：“那我把她叫出来，你们俩过日子吧。”
“诶诶诶——”凌允跨步跟上去，一只手抓住白君洛的手腕，另一只则握住肩膀让他转过身来，“别生气，别生气。”
说罢他神情严肃了一些：“我大概知道这个屋子想做什么了。”
白君洛看向他，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胸部：“做什么？”
“屋子想让直子解脱，但解脱的代价就是让我们做直子想要我们做的。”凌允吸了口气，回想着当初与直子的对话，“直子想让我们……遵从自己的欲望。”
白君洛：……
凌允脸也不红地继续解释下去：“进入房间后，你和我心理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变化。比如，我有时候看着你，会有一种想要吃掉的欲望。我之前轮回的记忆留给‘夏天’的并不多，但既然我没有留下来这些记忆，说明……”
说明“夏天”不会有威胁到白君洛的其他因素。但凌允并不想也不能告诉他，于是换了一种说法：“说明‘夏天’并不会特别危险。”
白君洛不明白：“‘夏天’不危险？那它想干什么？”
啊对，伊甸园究竟想做什么。这件事白君洛自然不知道。想让他置身于死地但又允许了凌允拥有记忆，让他不断地轮回却又不让他离开伊甸园。现在也是如此：“冬天”的时候又是怪物追又是大蛇绑，但现在“夏天”又被凌允说成不危险。
自始至终，伊甸园所想和所作为都不能被他们理解。或许只有离开伊甸园才能理解这个空间，他才能窥见伊甸园的意义。
凌允也理解白君洛，他无奈地摇头：“我直觉‘夏天’是不会置我们于死地的，但它好像就是让我们呆在这个季节，不让我们离开。”
“我不能理解。”凌允的语气很是无力，“即使轮回了这么多次，我还是不明白伊甸园为什么会存在于这里，为什么要我轮回，为什么要困住我们。”
“起初我以为它是想驯服我，想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但它又允许我不断轮回遇见你。”
它允许凌允遇见白君洛，允许让凌允有了精神支柱，阻止了他随波逐流自暴自弃。
想要摧毁凌允太简单了，把白君洛从他身边夺走就行。他的精神在轮回中早就麻木冷漠，如果不是白君洛在，他可能早就自暴自弃地成为伊甸园的一部分。
他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脆弱如同玻璃。
“那‘夏天’……直子想让我们遵从欲望，如果我遵从了，就可以出去？”
“嗯。”凌允还在沉思着伊甸园的意义时，就感觉到脖子侧多了一些热气。
好像小手诱导着。
“君洛？！”凌允蓦地转头，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君洛堵住了嘴，他想往后躲但被白君洛死死地抱住。
“吃掉我。”白君洛用气音说道，浅灰色的眼睛变成深黑色，右眼角出现了一枚泪痣。
白君洛的欲望是什么呢？
被凌允吃掉。
凌允被白君洛压倒在地板上，他注视着，金色的眼睛异常冷淡：“直子？”
“直子？”白君洛的胸膛起伏着，他眉头皱了皱，不满地咬住他的锁骨，“直子是谁？”
凌允还没有回复，脖子就被白君洛掐住，求生意识逼迫他想要挣脱，但白君洛的力气大得吓人。
“你在想别人？你怎么会想别人？”白君洛的语气很紧，就连声音都在颤抖——凌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君洛。
愤怒，失态，甚至是嫉妒。
“君洛，你，你怎么了？”
【1983年8月2日，晴
我又交到男朋友了，他很喜欢我。
1983年8月3日，阴
我们shang床了。
1983年8月4日，雨
今天也是无聊的一天，但是有他就很好了。
…………
1983年8月15日，雨
他和我zuo爱时叫了别人的名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1983年8月26日，晴
我和他分手了。当时我本来是想一刀杀掉他来着，但是我还是放弃了。这是我交的第几个男朋友了。没有一个喜欢我，没有一个人理解我……我不想找男朋友了。】
日记本没有显现出来的那部分直接印进凌允的脑海里，白君洛扭曲的面容与那个疯狂的直子诡异地合二为一。
“直子，从君洛身体里滚出来……”凌允倾尽全力喊出声来，却被白君洛的手捏紧在掌中。
不对！喊出来的一瞬间凌允就后悔了。
如果是因为直子经历的事情影响到了白君洛的话，那他怎么会因为自己叫的不是“白君洛”而生气呢？
可是太晚了。
“你还在叫直子，你还在……叫、直、子。”白君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手越来越紧。
凌允只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艰难，到最后手都使不上劲。
君洛……君洛……
如果白君洛真的是这样的，那之前那个人，是谁？
如果本来的白君洛就是这样：偏执，蛮不讲理……
忽然，凌允大脑里闪过什么，他的手松开，随后向上抚摸住白君洛的脸庞，小拇指轻轻勾着他的耳垂。
对方好像在触碰的那一刻有了反应，手上的力气越来越轻，最终松开。
“阿允，阿允？”黑色的眼睛中带着难以描述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他无力地趴在凌允的身上，啜泣着。
凌允以为白君洛在内疚，艰难地撑起身子抚摸上白君洛的头。
“抱歉，抱歉……”白君洛一遍一遍重复着，“抱歉，抱歉……”
凌允依稀能感觉到他起伏的胸口，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抚摸着白君洛的头：“没事，没事……”
“喂。”白君洛抬头，他渴求着，“阿允，把我吃掉吧。”
凌允愣住了。
“把我吃掉吧，阿允。求求你，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只要拥有我的身体，你就可以逃离这个木偶了，你就能逃离伊甸园了，求求你，吃掉我吧。”白君洛失控一般握住凌允的手腕。
这是白君洛第一次说出凌允无法理解的语句。
吃掉他？逃离伊甸园？这些他都不知道，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
“君洛……你冷静一会儿……”凌允抚上白君洛的脸庞，安抚着他，“你把事情说清楚好吗？”
白君洛点头，刚想开口，但眼神突然定住了：“我……我不知道，我忘了……我忘了……”
乌黑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他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努力回想着。
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一定很重要……可为什么他忘记了，他一点都不记得，一丝一毫都不记得了。他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他们的未来，可为什么不记得了。
他那丢失的过去究竟去哪里了？！
所有想说的，想解释的，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话：
“吃掉我，吃掉我就对了。”
白君洛满怀愧疚地看着凌允，他恳求着，好像被对方吞食是一种赏赐而非惩罚。有那么一刻，他怀疑自己与凌允本来就是一体的。
而凌允看着这样的白君洛，忽然想起那时在耶和华的时候，白君洛说他要做什么，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变得越来越飘渺，看着他不断质疑着自己为什么要出去，自己也是这样。
内疚，只想要拥抱，只想要安抚和道歉。好像这件事错在自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却被忘记的事情。
是什么呢？他已经不记得了。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那么残破。
房间里只剩下白君洛的哭声，他被凌允抱在怀里，他越是哭，凌允就越是安抚他，亲吻他。从额头到嘴唇，从耳垂到鼻尖。
他无力地安慰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残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