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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花与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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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完,白君洛就后悔了。看着护在怀里的鸟,眉头紧皱,接着他把鸟儿递给凌允:“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那这个东西……是埋掉还是留着?”
凌允眸子暗了暗,对着这只死鸟看好了几眼,颇有一种争风吃醋的感觉。
啊也对,毕竟在看见白君洛护着这只鸟时,凌允从他眼神看到的不仅仅是一种拒绝,甚至有一种占有感。就好像……白君洛在向这只鸟宣誓主权一般。
就是这个令他不爽。
虽然跟一只鸟争风吃醋听上去也太可笑了点……
于是他摇头说道:“留着吧,毕竟是那群里面唯一一只死掉的。”
接着他看了看厨房的厨具和一大堆啄木鸟送来的“礼物”,又看了看白君洛和他手里的死鸟,思索了好一会儿:“嗯……就放厨房吧,要是它出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炖起来也快一些。”
白君洛:……
————
“安顿”好这只死鸟后,白君洛和凌允又搜了遍屋子,果不其然没有新的线索。两人大致明白了日记,或者说是这栋房子里附身的恶魔会通过某些方式将线索“送到”两人手里。
而仔细想想他们今天做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做,没打怪没破案更没有帮杀人犯……如果说做了什么的话,好像就是上床。
…………
上床就可以拿到线索吗?这个恶魔又是个什么鬼东西。白君洛心里不止一次吐槽这个房子。
不过,如果单是这样,好像有点简单过头了。只要他俩体力够好,把线索拿全基本上没问题。
凌允应该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注视着白君洛的脸,坐在沙发上摩挲着他的手,好像在检查着什么。
“干嘛?”白君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收手。
没想到,凌允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乖,别动。我看看你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话听得怎么感觉他得癌症了。
凌允束起白君洛的袖子:“一般而言,一定是得触发什么后才能得到线索。可如果没有触发什么就得到线索,那一定会有什么反馈到你的身上。”
听完这句话,白君洛也就不再乱动了,顺着凌允的动作微微解开扣子,明明没多久前还被看光过,这一次清醒地被注视着,羞耻心一下子就来了。白君洛苍白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
“我……啧,好了没?”宽大的衬衣半遮不遮地挂在他身上,衬着身体纤细精致,有那么一刻,凌允感觉自己怀里的是一个小姑娘。
也对,真有变化应该很明显的。凌允若有所思,接着叹了口气,把衬衣重新套上去,贴心地重新扣好扣子。
“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白君洛摇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你呢?”
嘘了口气,凌允啄了一下他的脸之后,微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我自己我还不清楚?”
“那我自己我不是也很清楚……”白君洛喃喃自语。相处越是久,他就越是怀疑这些关心不过是幌子,凌允就是馋他身子。
一下午的搜索基本上无效,凌允就把那只死鸟和轮盘拿过来看。木制的轮盘看上去制作也不算精良,而那只鸟和普通的鸟差不多,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花纹。
白君洛则是捣鼓着那张纸条。之前在“秋天”的时候他也遇见过这种谜语人线索,想着能不能找些灵感。不过“秋天”那次给的话还算多,起码是一首叙事诗,而这个……这个不过是三句话,而且水得要死。
意中人的画像,说的应该是那张白君洛的画像;而自己的物品说不定是指凌允的什么东西;这些都还可以想到,就是咒语……纸条上面那些鸟语应该是咒语,不过他俩根本不会念。
也不知道同声传译一下。白君洛灰心地想。这些文字看上去很复杂,有一点像古文明里的咒语。
说不定我之前就知道这些,而现在忘了。白君洛总是觉得,曾经的自己一定很厉害,也觉得自己失去的记忆里一定含有着什么,
有让他执着的事情。
“诶,阿允。”白君洛展开卷起来的画布(凌允带过来后怕白君洛害羞不敢看,就把它卷起来),让自己的脸和画布里的自己同时看向凌允这边,“有什么不同吗?”
凌允闻言转头,看向两个“白君洛”,金色的眼睛眯了一会儿:“从面部五官看上去,一模一样,除了眼睛瞳色不一样。”
不过,之前没有同时对比过,凌允越来越觉得画布里的白君洛有些奇怪。不像是长相出了问题,而是气质。
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薄薄的嘴唇,同样寡情的眼神……明明都是一样的,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看着画布里的那个白君洛,凌允忽然想到几个小时的翻云覆雨,他意乱情迷中看向的那个人。
纯净,但又诱人。
想到这里,凌允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而后是难以控制地别过头。
怎么回事,进房子整个人都好像变了,虽然知道“夏天”这一关麻烦,但完全不是他想的那种麻烦:难度不在这一关,而在于他们两个人。
这个房子,好像在强迫他们上床,在逼迫他们遵从自己的欲望,然后失去理智。
不做就拿不到线索,做了又有副作用。
那那个轮盘是干什么的呢?凌允看着茶几上的物什,眉头越皱越紧。
白君洛也注意过来。轮盘和啄木鸟都是伊甸园给的线索,用处一定是有,但……但如果和契合之类的事有关,这两个东西完全不像是那种道具。
“这个轮盘……”白君洛把它拿起来,轻轻拨弄着那个柄,轮盘的质量显然不太好,转起来后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忽然间——好像是这些声音的诱导——白君洛的大脑里突然浮现出什么。
【花,是满地的花朵,含苞待放,流着甜美的花蜜,上面落满了蝴蝶,他们啃食着,亲吻着花蕊。花丛中突然出现滑出来一条白色的蛇,蛇鳞摩挲着草丛,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靠着大树的白君洛穿着那条白色的睡裙,赤着脚,眼睛紧闭,睡得安稳。那条蛇缠上白君洛的腿,慢慢攀上去,滑过苍白肌肤,然后总分叉的舌头轻轻触碰他苍白的唇。
睫毛颤抖,白君洛醒了过来,浅灰色的眼睛看向触感的源头。
是凌允将他抱在怀里,腿交缠着。金色的眼睛满怀爱意地看着他,双手摩挲着脸庞,慢慢地,额头抵上额头,嘴唇印上嘴唇。
不算激烈的吻,却异常缠绵。凌允穿着古希腊式的长袍,交缠中白君洛还能蹭到脚踝。
缠吻着缠吻着,凌允就把白君洛拉起身子,然后分依依不舍地分开,向着大树远方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喊着:“洛洛,快来啊,快来,洛洛。”
白君洛远远看着,腿不自觉地动了,苍白的皮肤和睡裙好像合为了一体。赤脚踩上草丛,白君洛向凌允跑去,而凌允也不断催促着着。
“洛洛……洛洛……”
终于,十指交叉的那一瞬间,凌允向前倾去,压在白君洛身上。
树叶的味道、花的味道、甚至还有露水的味道都流入鼻腔。白君洛喘着气,几缕发丝贴在脸庞上。
自己黏糊糊的,好像刚被章鱼裹过。
凌允并没有管,他拂去脸庞上的头发,再一次俯身吻上去“洛洛,阿佛洛提忒的轮盘开始转了。”】
“啊!”白君洛一声惊呼,失手把轮盘扔下去。
凌允眼疾手快,一手接住了轮盘,一手抱住白君洛的后背,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些脑海中存在的记忆好像真的反映在白君洛的身上,他冒着冷汗,气喘吁吁,浅灰色的眼睛更淡了。
“阿佛洛提忒的轮盘……”他没来由地说道,“阿允,你知道阿佛洛提忒的轮盘吗?”
凌允不明所以:“阿佛洛提忒知道,但是她的轮盘我没印象。”
一边抚摸着白君洛的身子,一边思索着这个词汇:“阿佛洛提忒的轮盘,你是说这个轮盘的名字?”
白君洛点头:“我转它的时候它给我一段影像,里面有说到这个词。阿佛洛提忒是什么啊,人名吗?”
相比起这个人名,凌允比较在意的是白君洛看到了什么:“阿佛洛提忒是爱神,应该是在暗示直子爱上了什么人。不过,你看到了什么?”
问到这里时,白君洛愣了愣,脸突然红了一些。虽然不想说出来,但毕竟是伊甸园给的影像,万一是线索呢:“看见你和我在……”
很好,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害羞归害羞,白君洛回想到当初那个场景:大树、花、草,尤其是那颗大树,明明没见过,但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片天地,如果把花草换成金色的麦田,如果那棵树病怏怏的,如果朝他招手的凌允是一个小男孩。
那就和在“冬天”时,从那棵苹果树下面看到的记忆一模一样。
如果那棵树和花草是巧合,那那个小男孩和凌允招手的幅度一模一样,甚至称呼都是“洛洛”——这些不可能是巧合。
也就是说,有一种可能:曾经伊甸园的“冬天”并不是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说不定,曾经的伊甸园也不是这个样子。
“阿允,你对之前的伊甸园有印象吗?”没有记忆的白君洛只能将这些记忆依托在凌允身上。
一听到“之前的伊甸园”,凌允的心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但心底好像很痛,很难过。他似乎,不能否决白君洛的这个猜想,但又不敢承认。
好像是,不希望白君洛想到那段连他都不知道的记忆。
“哦……”白君洛失望地回答道。
“怎么想问这个呢?”凌允问道,“和‘夏天’有关吗?”
白君洛摇头:“那个轮盘应该有关系,但这些不是。”
顿了顿,白君洛接着说道:“我只是有点好奇……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不知为何,白君洛又想起那段记忆。带着水汽的花草香味,远处的大树——好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了——他感觉曾经有那么一次,树上的苹果掉落在他的胯间。
白君洛可以确定,那时的自己一定是满足的,没有时间的流逝,永远是在春意盎然的季节,永远是那双饱含爱意的金色,永远地拥抱自己的爱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那里的天空太小了,总是不够他们肆无忌惮地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