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请支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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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个点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睡，明天再说。”凌允揉了揉白君洛的头发，穿过自己的手指，摩挲着，“好像有点长了。”
白君洛身子一顿，眼睛往下瞟去，发现自己的头发落在胸部。
“春天”的时候忙着打官司，过完“春天”后，凌允又一直昏迷着，等到他醒来“夏天”就差不多开始了。他哪里有时间关住自己的头发。
是长了很多，之前是刚好披在肩上，现在已经到后背了，其中还有几缕微微内卷，贴在他的脸庞上。
“挺漂亮的。”趁他发呆时，凌允接着说，然后放下手站起身子，“那我就回去了，以防我之后又失控，你把门锁上？”
白君洛点头，在凌允离开后锁上门，接着他并没有关上灯，而是坐在化妆台上看着自己微长的头发。
镜子中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但白君洛紧皱着眉头，摩挲着自己的头发。
总感觉自己之前的头发没有这么卷，也没有这么长……
从“冬天”过来时，也没见头发有长长啊。
也是，整个伊甸园看起来时间在流逝，但对他的身体影响却不大，这么久下来也没见过他出现什么健康问题（莫名其妙的生长痛不算），也没有长胡子。
好像伊甸园的时间对于他而言，是静止的。
突然长长的头发，会不会也是一种暗示？
不过困意没有允许白君洛继续思考下去，之前的惊慌逐渐转化为疲惫，心想着这样神志不清也想不明白什么，趴回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次闭眼，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梦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湖泊，白君洛站在湖面中央，低下头看向去，发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手里拿着匕首。
突然，那个人用匕首插入自己的左胸，白君洛感觉到左胸一阵剧痛，身体想要向前倾，但被无形的手提住。
影子又猛然用力，他的手对着自己的血洞冲进去，白君洛仿佛真的听到血肉崩裂被搅拌的声音。紧接着，“咔擦”一声，骨头断开的声音。
可是，痛觉没有传来。白君洛的眼睛向下看去，就是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左胸向下某一处有一些软，不同于右胸有什么支撑。
他没有这块骨头。白君洛意识到。
脚不听使唤地跟随着影子，向黑暗中走去。湖面并没有过多的水声，这个空间安静得不像话。在某一处出现一个灰色的点，好像是看到了，白君洛随着影子加快脚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凌允。他蜷缩着，双手往后折，金色的丝线捆住他，很多根合起来逼开他的口腔，黑色的头发要长一些，遮住了半张脸。白君洛发现自己手上有一把匕首，而自己面前是一只木偶。
他心里感到不安。
“噗！”匕首戳进凌允的胸口，但是并没有流出血，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的灵魂，银色的匕首尖裹着蓝色的光芒，缠绵着向上盘旋，好像是北极极光。
白君洛注视着自己脚下，这一刻这么真实，真实到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此刻倒影的情绪。
悲伤、委屈、愤怒……大多是负面情绪，在那点光芒快要消失的时候，倒影伸出手，展示出什么东西，那些蓝色的光芒好像找到了终点，一股脑地冲进去，它缠绵着，包裹着，那块椭圆的东西好像是虫子的茧，而里面藏着一只蝴蝶。后来，蓝色的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浅，最后消散在黑暗中。
倒影握着那个东西，蹲下身子，将昏迷的凌允的身体转过来，浅灰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的手指摩挲着唇，食指伸进去，然后他俯下身，吻住柔软冰冷的唇。
“别想抛下我。”白君洛的心里突然出现这句话。按在胸口的另一只手微微张开，倒影深情地看着手里的物什，那眼神就好像在注视自己的爱人。之后，黑色的空间出现了白色的缝隙，越来越大，白君洛周围出现了很多人，他们倒着走，倒着跑，钟也逆时针旋转，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时间在回溯。
倒影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周围，注视了没多久，又一次看向自己的手掌。
是一根发着蓝色光芒的玻璃棒。
白君洛猛地睁开眼，窒息感袭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心中的痛更重，那种负面的，悲伤的愤怒的，种种从梦境里感受到的情绪全都涌出来，不知不觉就落下了眼泪。
白君洛，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他为什么会抛弃你呢？现在的阿允不是那么喜欢你吗，他怎么会抛弃你呢？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为什么？
过去的某一个轮回，你难道被他抛弃过？
想到这里时，他蓦地从床上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去，什么都没等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凌允，我梦见你了。”下意识白君洛这么说。
没人回答。
“凌允？”白君洛看见床上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阿……唔！”向后倾倒，站在门后的凌允猛地抱住他的腰，牙齿咬住肩膀，力气大得好像要把他融进身体里。
“君洛，君洛……”凌允溢出难耐的声音，他着了魔一般蹭着白君洛的肩膀。
白君洛转头，看见凌允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中，理智和疯狂不断争斗，而手上用的力气越来越大，两只手掌握着白君洛的腰，不断按摩。
喜欢。
好喜欢。
白君洛的大脑里疯狂涌出这样的词语，他感觉凌允要把他吃掉了，吞在喉咙里，咽进肚子里，被胃酸融化成骨头和水，最后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喜欢。
想要被他吃掉，想要被他支配。
“阿允……”白君洛颤抖着声音，他又是期待又是你害怕，“我梦见我伤害你了。”
抱着他的凌允身子一顿。
“我好生气，生气你把我抛弃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想过你要是抛弃我后，我会怎么办，所以，所以所以……”
白君洛转头，一只手掐着凌允的脖子，逼迫他注视着自己浅灰色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抛弃我后，我可以吃掉你吗？”
他疯了，真的疯了。
凌允透过那双他挚爱的眼睛中看见自己渴望的眼神，露出一个诡异又美好的笑容：“……没事。”
“尽情的吞食我吧。”
双唇摩挲，揉捏，伸出舌头——那是一个缠绵的吻，两人都好像是想要对方都品尝自己的味道，都那么用力。
白君洛仰头，苍白病态的身体此时好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阿允。”分开时，白君洛说道。
“请支配我。”
————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当白君洛的后背突然一痛，当他感觉到周围突然冰凉，当他浅灰色的眼睛蒙上了雾气——他意识到都失控了。
“如果一定要做的话，你会喜欢吗？”
白君洛突然想起这句话。
阿允，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我会高兴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看见凌允的那一刻，他被抱住的那一刻，他听到凌允的那一句“终于，可以拥抱你”的话时，他心里暗暗地回答着：“我也是。”
好像我已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喜欢你。
“额……”白君洛吃痛。
“痛吗？”凌允撑着身子，咬着他的耳朵耳语，气息拂过，像一片羽毛。
白君洛费力地摇头，眼泪一股又一股流下：“不痛，不痛……”
为什么，在他梦见凌允被自己刺伤时，他会那么难过，那么生气，那么委屈，他当时一定有什么要说的，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
那个梦……那一定不止是一个梦，可是为什么只会在“夏天”梦见这些，这些会不会是伊甸园的把戏。
是真的？还是假的？那时的凌允知道自己被他刺伤吗？
不重要了……白君洛想着。他感觉到灵魂向远处飘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凌允，除了抚摸、亲吻、契合……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啊……”白君洛在失去意识前嘀咕着。然后他感觉到身上人俯下身子，最后一次舔舐他的嘴唇。
————
白君洛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后被紧紧抱着，柔软的被子遮掩下，身体线条若隐若现。他想要转身看过去，下面却突然一痛。
“嘶——”
感觉到怀里有了动静，凌允也慢慢转醒，他金色的眼睛带着雾气，眼角还有几滴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有没有……”看着白君洛身上大大小小的印记，他心虚地问道。
被子从肩膀上滑下，白君洛看见自己肩头的那个红色的牙印，居然低头用鼻子蹭着。
“不痛。”
温馨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们便听到隔壁房间发出“晃荡晃荡”的声音。果不其然，日记本从隔壁飞来，就像凌晨时翻着纸张，然后落在白君洛的手里。
【1980年5月22日
我和他做了，很舒服，他很喜欢我。
1980年5月23日
他来我的店里找我，付了我的钱，他很有钱，也很喜欢我，我觉得这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1980年5月24日
今天他又来找我，他说他听说了一种新姿势。】
紧接着又是一片空白。而之前那个1981年的日记并没有什么变化。白君洛叹了一口气，关上日记本，却被凌允制止。
握住纤细的小手，凌允打开第一面。
【阿部直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阿部直子是一个纯粹的人，她喜欢男人，喜欢爱情电影，喜欢幻想，喜欢吻，喜欢恋爱……总之她是一个纯粹的人。】
中间又是一大片空白，但是到最后一段，血红色的锐利的文字写下几个大字。
【请让纯粹的直子小姐解脱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请支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