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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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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洛刚听到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什么?”
此时此刻,拉结的眼神并不再和之前一样:其中不仅仅有胆小懦弱,还有一种白君洛看不懂的情感。
拉结盯着白君洛,眼瞳抬起,脸色有些黑:“你说过的,我可以多利用利用那些死人,反正都让他们背锅那么多次,那就再润色一点,说不定我也可以和葛丽……和那个女人一样,这样我出去就不用再去窑子了。”
某一刻,拉结背后的阴影不断拉长,不断扭曲,好像卷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白君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如果说这样不对,可他之前做的那些又怎么能说是对的。
吞了口口水,白君洛怔了几秒钟,还是开口说道:“仅仅是靠这些是不行的。”
“为什么?”拉结的嗓音提高了些许,情绪也更加激动了几分,她感觉到不公平。
明明葛丽蒂能说出来的话自己也都可以说出来,而且自己说的故事甚至比葛丽蒂的还要感人。
“记者已经有了葛丽蒂了,不需要第二个。”白君洛解释道,“你的故事和葛丽蒂的各分春秋,都是童年凄惨靠着自己努力依然得不到好结果的故事,记者们包括报纸读者已经看过这一个了,而你的再报道出来,可能不再会有葛丽蒂之前那么高的反响。”
凌允太会挑时间了,凯瑟琳的事件刚好女性犯罪这个话题提出来,趁着这个点让葛丽蒂爆出这么一段凄惨的故事,还有谁会不感动。
是个人都会开始思考究竟是谁让这些女性逼上杀人的不归路:是恩特门特,还恩特门特下娱乐至上的精神,还是……不公平且变质了的男权思维。
他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吃的最大,获得的利益也最大,而作为后来者的白君洛就吃亏了。
他没那个本事还能整出一个比葛丽蒂更悲惨好几倍的故事,只能换一条路。
拉结的母亲和情夫能利用的都差不多了。不过这显然不够,白君洛还需要利用的对象……
最好是可以掀起一阵社会狂潮的人。什么人可以呢?什么人?
什么人?
还得是拉结可以碰到的人。窑子那种地方本来就乱,乞丐能去大少爷也可以去。
如果拉结的那么多客人里有一个什么贵族小少爷就好了,来一波丑闻,比如怀孕什么的。
等一下!
白君洛脑内闪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拉结时她好像说了什么。
那个被她杀死的情夫为什么会勾起她那么大的仇恨,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要帮她抚养孩子,结果出尔反尔了。
“拉结。”白君洛的脸色一如既往的病态惨白,眼神却异常冰冷,这一刻他真的把自己的良知抛去了,甚至不会感到心慌,“之前你说的那个孩子,是你和你情夫的吗?”
“不……不是啊。”拉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话题和她出不出名有关系吗?
“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当初是他追求我,甚至说了不在意我的身份,我才告诉他我怀孕的情况。”
“他也说了不介意这个孩子,结果两天后就跑了。”
白君洛的注意点完全不在那个男人多渣,而是那句拉结也不知道孩子是谁。
太棒了。
“孩子不在了?”白君洛猜也猜的出来,拉结的身材完全不像是怀孕的人,“有没有证明之类的?”
“那个畜牲消失后没多久我的孩子就流产了。”拉结如实说道,“不过证明之类的确实有的,当初我花了好多钱才去医院确认了怀孕的事。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怀孕是禁忌。但当时我还没决定打掉孩子,就遇见了他……等一下你难道是想造假我怀孕?”
“嗯,也不完全算是,毕竟你是真怀过小孩的人。”白君洛这段诡辩有些牵强,“那就好办了。”
今天白君洛的灵光一现还显现了好几次,拉结之前有大概讲过她的工作状况,身形不太讨喜但是外貌还算标志,听她说的,之前好像是有招待过一个公子哥。
“你之前是不是有跟我说过,你有招待过一个人,挺有钱的?”
“啊?”拉结没反应过来,“干,干什么?那个人是点的人没赶到才让我顶替上的,当时他喝醉了好忽悠……”
“喝醉了?”白君洛突然靠前盯住拉结,“意思是他当时意识不大清醒?”
“啊,也不是,他点名要找女孩子,那个女孩很早之前就走了,他就赖着不走,老板见他醉醺醺的就让我上去了,说弄到的钱对半分。”
说到这里,拉结恍然大悟,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君洛:“你不会想让我威胁吧,你想什么你疯了吗,我会死的!”
“我有说让你说孩子是他的吗?”
拉结哑然。
“我让你找个机会爆出自己怀孕——最好不要是在见面会之前暴露出来——到那时,孩子是谁的就让记者自己猜。”
而那些记者为了搞到爆炸新闻,肯定肯定能扒到拉结老板那里,扒不到也没关系,监狱里的可怜孕妇也已经足够吸人眼球了。
“把当初给你诊断的医生的名字地址给我。”白君洛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到拉结面前。
“额,先生,我不会写字。”拉结看着笔又看了看纸,不好意思地开口。
啊,白君洛忘了拉结妓女的身份了,他好像是为了缓和尴尬,小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自己拿起笔,又把纸拿回来,示意让拉结说这个人的名字。
“接着我跟你说,监狱最近应该会很热闹,我今天就看到了几个记者呆在那里。”
拉结听出来了是关于葛丽蒂的,脸色立马阴暗下去了:“干什么,他们关我什么事?”
“关系可大了。”白君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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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进入“冬天”的时候,凌允就告诉他伊甸园给予他的所有都是有用的。它塑造了一个娱乐至上的恩特门特,让白君洛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分黑白,杀人和救人都像一幕幕舞台剧,大家只在乎剧情不在乎角色的好坏——这也就暗示白君洛想要救出拉结就必须黑白颠倒利用这些乌合之众。
同时,拉结支付的那笔钱也是实体化了的,刚开始白君洛还以为是供他们生活,可现在看来,它们应该还有另一种用途。
白君洛想到了刚开始他问凌允那些囚犯怎么在对律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选择律师:靠典狱长。
这座监狱从管理层就是腐烂的。
也不算惊讶,毕竟这座城市就是腐烂的。
拉结孕妇这个造假必须得有那个医生的作证,而他也得跟这个医生商量好,到时候让他去法院作证。
或许这才是这笔钱真正的用处。
营造假象和谎言,掩盖真实和诚信——钱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但最可怕的还是白君洛,他仅仅是走进了这个“春天”,就学会了撒谎和贿赂。
他的成长将他连同灵魂一起玷污。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抛弃良知,变成一位为了救出客户可以颠倒黑白的律师,一位不再受正义女神控制的贪财者。
就算是这样,白君洛无意识地想起了怀特,也不知道她跟律师的相处怎么样,她应该是真的无罪,想要离开监狱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也没看到过她的消息。
啊对,今天早上的报纸还没看,当时被凌允打湿了一大块怕手一动给弄烂了,不过猜也猜的到头条是葛丽蒂的事。
回去看看说不定可以看见怀特的消息。
白君洛自己也说不上来,面对怀特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定自己在之前的轮回有见过她,还说不定和她交情不小。总而言之,他不想怀特死。他还是相信怀特是真的无罪,既然无罪那为什么要在监狱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白君洛收回这些思绪,看着拉结的说的那个医院名称和医生的名字,眯了眯眼。
但愿他不会得寸进尺。
————
直到彻底进入黑夜白君洛才回到家里,而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又是一股扑鼻的香味。
凌允坐在沙发旁,手里还是一叠纸,而餐桌上有放着做好的菜。
“你回来了啊。”凌允听到关门声就抬头,看向白君洛,“这么晚?”
“有事。”白君洛有些急,换好鞋子就走到餐桌前,瞟了几眼又走到凌允面前的茶几。看见上面的报纸,迅速抓起来翻动。
“怎么第二版碎得这么严重?”白君洛皱眉,他从余下模糊的字中也读不出个所以然,就翻到下一版,结果这浸泡得好几面都一块清楚一块模糊的。
凌允的表情有些麻木,他放下手里的纸堆,抬头看向白君洛:“今天早上热水泼了,我当时有些急,脑子没跟上手。”
他好像是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是要看什么吗?”
白君洛放下报纸,摇了摇头:“不是,是想看看有没有怀特的消息。”
“她?”凌允歪头,“怎么了?”
白君洛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继续问道:“第二版讲的是什么?”
凌允愣了一会儿,垂下眼眸:“一个人被处死了。好像是因为走私,抓了很久才抓到。”
“就这样?”
“就这样。”
白君洛吁了一口气,然后放下报纸,很自觉地走到餐桌旁边,吃起凌允给他做的晚餐:“那没事了,”
他还在想怎样可以把人都聚多一点好让拉结怀孕的事被发现还能引起一点小爆炸,给葛丽蒂寄信的那点还是少了。
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凌允,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好开口。
这么利用他……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凌允如果能去见见葛丽蒂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带来更多的记者,但是让凌允无缘无故地去见葛丽蒂一趟,他自己处理可能会有点麻烦。
“怎么了?”凌允早就注意到了,微微转头看向白君洛,“你眼神一边瞟我一边又收回了好几次了。”
白君洛猛地别过头,闷声地吃起盘子里的菜:“……没有。”
“真的没有?”凌允语气带着笑意,并没有戳破而是仰头,抽起膝盖上的几张纸,胳膊向上伸,背着灯光看向这些纸张,上面的文字看不大清楚,“我明天要去趟德夫米提森,跟葛丽蒂还有一些谈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向白君洛。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君洛嘴里叼着培根,浅灰色的瞳孔缩小,表情是凌允看不到的诧异。
“……没有,明天让我跟你一起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