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芝》不又

2、第 2 章 阳光晃晃悠

　　阳光晃晃悠悠得散落在翘起的房梁上，屋内褚翠做的片儿环，连成一串构成了一副门帘，挡住了屋内风光。
　　一阵清风拂过，珠帘相碰，发出微微的脆响，声音小小的不容易注意到。
　　让人好生想道一句，岁月静好。
　　只见突然一道小小的白影飞速闪过，划过珠帘，引起一阵脆响就跃进了屋内。
　　“拂尘，你又在我睡觉的时候来闹我！”
　　一只腻白的玉臂从被褥中伸出来，一手便抓住了那从外跃进来的白影，那是一只硕大的白猫，说是体型大也不至于，只是身上的毛约有一掌长，毛色极白，一双深蓝的眼睛微微眯着，被抓住了也不挣扎，反而将尾巴缠在抓住它的手臂上，摩挲着撒娇。
　　抓住它的是一位看起来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女，由于抓猫的关系，被子轻轻滑落在肩膀上，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可能是刚刚睡醒的关系，她的杏眼还有些微眯，没什么光彩，柔顺的黑发睡得有些凌乱，微微搭在肩头。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位侍女模样的人，匆匆忙忙地赶来。
　　“郡主，拂尘跑得太快了，奴婢实在是跟不上”
　　“无碍，拂尘毕竟是灵物，你追不上也正常，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少女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一把将腻在她手臂上撒娇的猫咪捞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回郡主，已经未时二刻了，玉觅已经将今晚去宫宴的服饰准备好了”屋外隔间一位身着青衫的侍女，笑着领着几位低阶侍女，端着几个碗盘，上摆着几套衣饰走了进来。
　　“好吧，我要穿淡黄色那套蝶舞流苏裙！玉寻，你把拂尘抱下去吧，我起了”侍女接过拂尘
　　一串金蝶从屋外扑棱扑棱地飞了进来，绕着床头的雕漆棱柱飞舞，少女打了个呵欠，怀里的猫咪也娇柔地喵了一声。
　　“广福！你怎么这么能睡啊！”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从外面传来，不见其人先问其声。
　　只见一位粉裙少女，两只皓腕上各戴着一只银镯，上缀着刻着五福的小铃铛，举手投足之间，铃声交错响动，声音不大却颇有一种灵动感。
　　“平安，你又逃学了？”舒环芝笑着看她，更衣动作不停。
　　“广福姐姐，你可别说了，柳先生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成天就知道逮着我读书，我又不要考状元”平安一进来就坐在桌旁，咕咚咕咚灌下了一壶水
　　“可渴死我了，我一路从书塾的后面跑过来的，广福姐姐，你过了今天就十五了吧！还有一年就要上五行山了！等你上五行山之后，我就不能常常找你玩了！”粉裙少女捧着脸，嘟着嘴看着环芝道。
　　“你呀！”环芝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这么聪明，想找姐姐还找不到？你只要想姐姐了，就让金雀给姐姐传信，金雀是灵兽能日行三千里，又能上五行山，我收到信，就回来看你”
　　“好诶！”粉裙少女笑的嘴角都要咧到眼睛旁边了，一只小小的金色鸟儿从远处飞来，稳稳当当地停落在少女肩头，凑近看去，鸟儿身上还有一道一道黑色的暗纹，只是不太明显，注意力全让这鸟儿睥睨的眼神给吸引去了。
　　只听得鸟儿在平安旁边盘旋了几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
　　平安马上便跳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完蛋了，怎么这么快就被抓到了啊！广福姐姐救命啊！金雀说柳源来了，来抓我回去读书了！”
　　“读书就这么痛苦吗？”一道爽朗的男声，从廊间外面传来“广福郡主安好，御书房编纂兼尚书房皇室书塾讲者柳源前来拜见”一位身着青衫的翩翩公子，在廊间微微行礼
　　“柳源先生好久不见”环芝笑道，“今日是我生辰礼，宫中有宫宴，不知我可否替平安请上一天假，许她陪我一同梳妆前往宫宴？”
　　“本来今日也是要给她放假的，只是她一声不吭就偷偷溜出尚书房这个举动实在是吓坏了看门的守卫，我才前来找寻，既然郡主有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柳源微微鞠了一躬，回退一步转身要走
　　只听房内有人笑道“太好了！广福姐姐最好了！”
　　柳源微微挑了一下眉，脚步迟缓，又转了过来，微微一笑道“广福郡主，还有一事麻烦您提醒一下五公主，她上个月欠的抄写可还没有交给微臣，微臣希望明日等到”
　　只听扑通一身，好像是什么东西磕到桌子上的声音，“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一道憋着笑意的女声传来，柳源满意退下。
　　房内，五公主按着微微发红的额头，皱着一对柳眉，看着广福郡主抱怨道：“广福姐姐！他也太过分了！都欠了一个月了还记着，我今天明明要去宫宴，他还让我明天就交，怎么可能啊！”
　　环芝有些疑惑的看着五公主道：“我怎么记得，你上个月还日日跟我夸这个柳公子，什么舒朗毓秀啊，公子世无双啊，怎么这才一个月，口风变化这么大啊？”
　　“那还不是，还不是。。”向来爽朗大方的五公主提起此事，竟然鲜有的语无伦次了起来，两狭还微微有些发红。
　　五公主一转头，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说道，“哎呀，广福姐姐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特地给你做的哦！”
　　言罢，她从随身带来的木盒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雕，雕的是一只慵懒的猫咪懒懒散散得趴在地上，眼睛微微眯着，两只小猫爪踹在肚子下面，同时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金雀，金雀表面还雕了暗纹，看起来惟妙惟肖甚是好看。
　　“这是你自己雕的？”环芝有些惊讶，以前倒是不知道自己这妹子还有这个功能。
　　“那可不，为了姐姐的生辰，我可是特地找了宫里的雕工师傅学了一个多月呢！还只学会了雕这个”五公主嘟嘟嘴，凑上去撒娇道。
　　“郡主，李公公来了”远处玉寻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弯着腰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一看见环芝就行了一个大礼，上前道：“广福郡主，五行山上来的火脉仙主已经在明德殿了，帝主派杂家过来问问，郡主您是否收拾停当，可以先去赴宴？”
　　环芝闻言笑道：“今年火叔叔来的好早！李公公放心吧，我们马上过去”
　　言罢，便招呼着五公主一起去坐马车。
　　五公主有些委屈道“上次听八弟说，广福姐姐在京郊马场还带他御剑了，我虽然没有仙根，但是也想御剑，广福姐姐能不能带带我？”
　　“傻丫头”环芝站起身，弯起纤纤玉指，敲了她一个脑瓜崩，“这是在皇城，天上有天师下的禁制，不可御高飞行，要是贴地飞行不可避免要误伤到平民百姓，那可得不偿失了！下次去京郊马场我带你飞”
　　“好！”五公主大声笑道，一下子蹦到椅子上，“一言为定，姐姐可不许骗我！”
　　环芝笑着看她那咋咋呼呼的模样，现任皇城帝主是英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也就是环芝的亲伯伯，五公主是目前帝君的上一任帝后留下的唯一血脉，上一任帝后还在世时，同奎玉仙主关系极好，在奎玉仙主走后，也对环芝多有照顾，只可惜红颜薄命，上一任帝后在生完五公主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没撑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五公主也是早产儿，自出生开始就大病小病没断过，所以帝主为了让她平安长大便给她取了名叫平安。
　　尽管那个时候环芝也很小，但是五公主基本上就是粘着环芝长大的了，感情自认不同凡响。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向着帝主宫殿而去，环芝的郡主府以及算是在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了，可是一路去往帝主宫殿的路上，还是饿殍遍野，处处是穿着零落破碎的穷苦人，或跪或立，偶尔有一些富贵人家的马车经过，从车窗中丢出一两个馒头，都会好几个补满灰尘的头颅前去争抢。
　　“最近，南方魔渊动静越来越大，五行山，百佛门，菩萨提都派出了不少人前去魔渊附近驻守，还是被他们溜出去好几次，屠戮了好几个村庄城镇，不少人家破人亡，有的人就算是躲过一劫，家里也基本上被毁得差不多了，只能出来流亡。”五公主拖着腮，看着外面那些穿着破烂的人说道。
　　“柳源说，皇城附近的一个村庄，就是因为传出了消息，听说是有一个猎户，无意中挖到了千年血参，就被赶来的魔族灭了几乎全村，就连周边几个村子也毁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两天逃难来京城的人特别多”
　　环芝看着车外到处散落着的看不清面孔的人脸，和外面有些雾霭霭的天，本来在郡主府的时候外面还是阳光普照，一出来竟有些灰蒙蒙的。
　　抬头唤道“玉寻”
　　“郡主，我在”玉寻走在外面回答道
　　“今日是我生辰，你等会儿去安排一下，晚上在郡主府门开开一个粥铺布施吧”
　　“奴知道了”
　　五公主看着环芝说道，“姐姐，你布施一晚又能救多少人呢，他们真正需要的是帝主的作为，仙主的作为人类各主的作为和魔渊的覆灭”
　　环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五公主的说法，于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马车路过一个拐角，一个衣着褴褛的少年，靠坐在拐角处的阴影中，一点点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静静地靠在那里动也不动，但是周围其他的难民都自觉跟他隔出了一人多的距离。只留他一人在那里透露出一种死寂的荒谬感。
　　环芝心里微微一动，想要派人出去看看，但是转念一想，五公主说的也对，她又能帮多少人呢。
　　这般想着，环芝也不再对外看了，将帘子放下，在车内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