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欢》猫一

2、第一章

　　太监总管立在朱雀门上，对着通往宫外的长街张望，身边的两名小太监等得有些乏了，偷偷打了个哈欠。

　　“啊，来了！”哈欠打到一半的小太监忽然指着前方惊呼。

　　只见长街尽头远远走来一个黑影，甚是高大，待其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人骑着一马。

　　要知道，能被允许在宫中骑马者，除当今圣上之外仅有三人——一人是那辅佐有功的三朝元老祁大宰相，再一位是屡建奇功的少年将领风聿阳，最后那位是深得皇上宠信、吹得一手好箫、坐拥苍龙皇朝一半财富的卫流苏！

　　“卫公子，您可总算来了，奴才可是久候多时了！”林公公上前，谄媚地哈腰笑道。

　　“多日未见，公公身体无恙乎？”

　　一袭青衣的俊美青年骑在马上，俯首微笑，真叫个温润如玉！虽是居高临下，却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感，反而为那抹俗尘难见的清逸洒脱所折服，甘愿屈居其下。

　　“奴才惶恐，累公子挂念！便是百病缠身，如今见得公子也是不药而愈了！”林公公一边媚笑着回答，一边召唤那小太监侍候卫流苏下马。

　　小太监领命，还未上前，卫流苏便以十分潇洒的身姿跃下马来，看得小太监一阵赞叹，最后才在林公公加重的咳嗽声中牵着马儿下去了。

　　“卫公子，这边请。”

　　林公公将卫流苏领到一处奢华不失雅致的宫殿之前，作揖道；“公子请进，陛下吩咐吾等不得打扰。”

　　“有劳公公了。”

　　卫流苏微笑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方跨过高高的门槛，守在门边的两名宫人便将门掩上，原本便不甚明亮的殿内越发阴暗了。好一会儿双眼才适应过来，卫流苏展眉，看着眼前已经非常熟悉的摆设，熟门熟路地往内殿走去。

　　偌大的宫殿中，悄无声息，只得一股暗香流动，每隔一丈设一宫灯，微弱的烛光将蝴蝶笼罩上的图纹在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道美丽的蝶影。

　　男人侧卧在长榻上，一手支额，深邃威严的面容此时因放松而渐趋柔和，绣着银龙的墨色长袍道出他的身份尊贵无比，一头长发没有梳髻而是任其垂在身后，阳刚之气奇异地转化成难以道明的魅惑。

　　卫流苏看着那闭目假寐的身影，喉结蠕动了一下。他悄悄地走近，蹲跪在塌边，着迷地看着这个国家最高贵的男人。

　　痴然间，漏壶已换了一刻。

　　不知何时，皇帝睁开了眼，对上了那道炙热的目光，卫流苏并没有因为被看到己身的痴态而感到窘迫，目光依旧不移。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陛下醒了？可要梳洗？”

　　卫流苏柔声说道，得到对方的默许，便伸手将其扶起，也不唤人，而是亲自取了热布巾，温柔仔细地为其擦脸，然后又从怀中取出象牙梳子，跪在男人身后为他梳发。

　　“爱卿的技巧越发熟练了。”男人轻叹一声，善意地戏谑。

　　抿唇一笑，卫流苏专注地将手中的柔软发丝拢在一起，拿了一条红绳松松地扎起，生怕太紧扯疼了头皮。

　　他就喜欢男人在他面前悠闲放松的模样。

　　“听说卫府在南方的商行出了乱子，你怎地还进宫？”

　　“有下人去处理便可，那些个身外之物怎比得上陛下？”卫流苏蹲下身，双手展开穿过男人的腰将腰带绕了一圈，低垂着头系结。

　　看着那跪在自己腿间的青年，皇帝的眼中闪过什么。

　　“好了。”卫流苏满意地眯起了眼，抬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却愣住了。

　　龙天启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温柔地、慢慢地划过他的眉，抚着他的眼时，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只感觉到带着薄茧的手指沿着他的鼻梁而下，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屏息。

　　“很好，系得很好，深得孤心。”

　　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灼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