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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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和钱久在他的家门口停下，钱久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门，一时间竟有些心情复杂。
心里是期盼，是担忧，是心酸，是胆怯......就算成为了一般人看不见的鬼，也整理了来的路上已经理过无数次衣服，头发，抹掉眼角的泪水。
连按门铃的手都是带着颤抖的，但当他在看到妈妈那苍老了不少的面容，一切包括那颗不安中带着好几丝胆怯的心都安定了下来，只余心疼。
一个面带慈祥，却深藏着一丝哀伤的老奶奶打开门，头发已经全部花白，缕缕皱纹顺着眼角爬上太阳穴，挡不住颓唐。
钱久呆呆地喊道：“妈”，但未语泪先流，她怎么这么老了，上次回来她还有不少黑头发，她还笑着问他，她保养的怎么样，可现在眼前向来干净时尚的母亲却连衣服都是脏的。
老奶奶看不见一直没敢现身的钱久，开门只看见一个林予安一个小姑娘，最近也来了不少安慰探望她的人，都是她儿子的学生与朋友。
看她的年龄应该是钱久的学生，于是松开门，道：“进来吧，只是不必安慰我”。
她坚信她的儿子怎么会死，他也许会被好心人救下，现在没回来也许只是像电视剧里一样失忆了或者，或者受伤了暂时回不来。
“小久他肯定只是还没来得及回来，不然他那么孝顺，怎么可能舍得连个梦都不拖给我这个老婆子”，她沉浸在自己编织在谎言中。
只是如果他们不来，过俩天警察告诉她尸体捞到了，动手的还是儿子的妻子，她可能直接被击垮了，现在支撑她没有倒下的是比她还先倒下的躺在医院的丈夫以及一对孙子孙女。
林予安示意站在老奶奶身后哭的不能自已的钱久该显形了，钱久身形一晃，便已具现化，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去喊她，嘴巴一张一合，如同脱离了水痛苦的鱼一般。
老奶奶偷偷地擦着眼泪，听见身后有动静，说：“你不必为我这老婆子难过”。
林予安见钱久怎么也张不开口，便只能替他张嘴：“奶奶，你看身后是谁？”。
老婆子听她这么一说，似有所悟，慌张转过身子，看到了在身后站着的钱久，呆呆愣愣的死盯着钱久的脸，一寸一寸看去，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泪毫无预兆就从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中涌出。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想使劲又不敢使劲的打着眼前的钱久，又用那双布满风霜的手捧起钱久的脸，喃喃道：“我儿，我儿，是我儿，我就说我儿没死，他们都骗我，都骗我”。
钱久泣不成声，声音沙哑的从嗓子中挤出一个字：“妈”，之后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悲伤的喊道：“妈，妈，妈”。
老奶奶用颤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钱久的头顶，安抚着他，道：“哎～妈在这，妈在这”，这一刻她是幸福的，但幸福底下总隐藏着阴影，犹如很多糖里总是有刀般。
钱久嘴唇颤抖着，眼睛通红，他该怎么告诉自己年老的母亲，他该如何告诉她眼前的儿子只是个亡魂，他怎么忍心让眼前抱着失而复得孩子的母亲再次心碎。
可他身不由己。
能再次见到母亲已实属不可多得机缘，世间有多少支零破碎的家庭心心念念这个机会，却只能在梦里一会，可他起码还有机会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即使是作为鬼魂。
他该怎么张口，他只能眼神哀伤的望向林予安，林予安知道他说不出口，她眼眶也有些泛红，只是她也见多了生离死别，心肠也硬了，知道该说的真相不能拖。
她早在进来那一刻就布下了隔音阵，就是怕他们情绪太激动，让邻居发现不好解释。
此刻她对钱久道：“快扶她坐下”，钱久照办，扶着老奶奶坐下，钱久抱着母亲，等待着林予安的告知。
林予安开口道：“我虽然不想开口，但还是得告诉您这个消息，钱久他，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是个亡魂”，她掩面，不敢去看老奶奶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老奶奶没有那么震惊，反而眼中满含哀伤道：“我儿这么大的变化，，作为母亲怎么会发现不了，只是能见一面已经很难了，又怎敢奢求更多”，她轻轻抬头抚摸着钱久的脸庞。
眼睛一眨不眨，舍不得移开，她怕她移开眼，他就不在了。
钱久终于可以张开嘴，虽然感觉嗓子难过的像噎住了一般，声音沙哑道：“但我已经成为这位大师的手下了，可以陪你和我爸一直到最后”，他虽然也很爱父亲，只是父亲常年在外，陪他长大是母亲，他自然在伤心时最先想到只能是母亲。
老奶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她挣扎着脱离儿子的怀抱，站起来对着林予安就跪下去了，林予安和钱久同时在她要跪下那刻捧住她的胳膊。
只是她执拗的挣扎开，一定实实的跪在林予安的面前，她甚至想要磕个头，可这回林予安怎么也都不能让她磕下去，她用力扶起老奶奶。
让她坐在沙发上，道：“不用感谢我，是你们和钱久做善事得的善果”。
老奶奶摇了摇头，善果？可能有，但什么善果也难以让她儿子还能陪着她，即使其他人都不知道，但只要儿子还在这里，她就已经满足了。
“老头子年轻时候支教吧身子骨都弄坏了，这次他在医院，我每天带着东西来回往返，也能照顾照顾两个孩子”。
听母亲说到两个孩子，钱久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他痛苦道：“妈，你能看见我这件事，不能告诉两个孩子”，他痛苦闭眼。
老奶奶听见叹了一口气，道：“妈明白，妈明白”。
能再次见到儿子，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即使现在把她这条老命拿去也行。
钱久的事情得等今天接他父亲出院再告诉他，同样案子结果也只先告诉钱久的母亲，先不让他父亲知道，要不然他不知道儿子还能陪着他们，反而是先知道儿媳杀了儿子，估计直接就崩溃了。
而现在钱久父亲最好的良药不是医院的吊瓶和药，而是钱久的身影。
希望钱久的归来可以让他们过一个能比原来凄凉好一点中秋节吧。
她让钱久先在这里陪父母，又交给他一些她画的清心符，让他给两个孩子贴上，剩下的交给他父母，半个月贴一次。
能保证两个孩子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不至于左了性情，保持他们的本心。
来时一人一鬼，离开时她一人在他们感谢的视线中离开。
而路过的邻居看见离开的她和眼睛通红的钱母，回家就叹着气和家人道：“今天又有人来看望老太太了，老太太眼睛红得啊，你说谁，真是好人没好报，老太太待人接物谁不说声好，他家那个人不是好人，就是这样的好人却没有好报啊”。
“咱们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们吧，他们也不容易”女人接到。
他们一家的善良感染着周围的人，让他们也更难以接受钱久的离去，整个小区都笼罩着因为悲伤情绪而形成的阴云。
而感受到这悲伤情绪的林予安，不由感叹一个善良的家庭对周围人的影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是不变的道理。
林予安挥手打散阴云，回家去了。
回家看到母亲在优雅的插花，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扑上前抱住母亲，开开心心的撒娇道：“妈妈，妈妈”。
林母也不生气，把手里的工具放在桌子上，又抱着林予安宠溺道：“又玩开心了，回来向妈妈来撒娇了”，眼睛里全是对孩子的撒娇的受用。
林予安蹭着林母，林母突然想起一件事忘记告诉林予安，便现在告诉吧：“予安，你大哥要回来了，你还记得他不”。
“？？？”大哥？她不是独生子女吗？她站直了身子。
林母点了点她的鼻子，佯装生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前隔壁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天天当人家的小尾巴，现在就把人家给忘了啊”。
她这么说，林予安倒是能想起一点影子，那都是几岁时候的事情了，而且还是邻居家的哥哥，记忆里他好像在家里住过几年，但不是亲哥哥。
吓死她了，还以为爸妈背着她生了个哥哥，也不对，怎么生也是弟弟，不可能是哥哥。
第二天傍晚，林父很早就回来了，三人坐在客厅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她大哥萧璟的归来，说说笑笑中时间很快就溜走了。
保姆从外面进来，笑着说到：“回来了，回来了”。
几人有些激动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外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迎了进来。
一身剪裁合适的风衣包裹住有型的身材，修长的脖颈被领口挡住一点，亚麻色的头发自然顺滑，却微微有些蓬松，因为没有现在男生喜欢烫发的爱好，所以从未烫过的头发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身气势被尽数收敛在身体里，整个人内敛却又不失威势，一个金丝框的眼睛挡眼中亘古不变的冷光。
虽然眼前人很有型，很好看，但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