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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表达·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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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而过,就如相机的快门一样,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但是下一张照片的开始。这次就这样过去,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那样,越闻做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白曲下也是一样。转眼之间,越闻已经大二了,他十分清楚,这是他奋斗的最后一年。
这个貌似不成文的决定。
“什么!提前毕业?”在一家咖啡馆里,坐在窗边的白曲下险些被嘴里的咖啡呛着。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是,你没发烧吧?大二完了就走。”
“嗯,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大了,你才在学校待了两年,之后的路,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知道。”
“哎,我是不懂大少爷的发展前景,我们这种无名小辈可比不了。”
“……”
白曲下喝了口咖啡,看了眼没接话的越闻。
“不管怎么样,你如果有目标,那我也会支持你的。”
“谢谢,好兄弟。”
“好了好了,快走吧,等会儿有课,我们的越大少爷可不想误课吧。”
“也是。”
推开咖啡馆的门,门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雪花,冷冷的融化在越闻的脸上。
“挺冷的。”
“嗯。”
“用我帮忙吗?”
“呵呵,不需要。”
走在冬日阴沉云雾下浅浅的雪地上,留下足迹。若有一天,这里的积雪成水,那就是某个人离开的季节。
这些天,越闻为自己的计划所准备着,很少外出,属实有寒窗苦读,三年不窥园之志,再加上每日的阴雪天气,更烘托出这种氛围。对他来说,看看窗外的积雪便是最好的放松,因为这样的季节很少有人嬉戏玩闹,因而在越闻的眼里多了不少清静。
就这样许多许多时刻,不知道是时间本来就很短,还是因为他规则的生活,让其变得越来越短。反正,爆竹声和街边的红色,使他不得不抬头看看这喜庆的节日。
他皱着眉头,面对不想接受的春节假期。
“魏校长,您叫我。”越闻站在办公桌前,魏校长还是那副样子。
“嗯,你应该不知道,你家的房子在哪吧?”
“确实,不知道。”
“呐,你家的地址。”迎面递来一张字条。
“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该调整自己了。”
“……”
“我听说了,你的计划我很看好,希望你能坚持。”
“嗯,那我先走了魏校长。”
“好,回去收拾收拾吧。”
推开门,越闻立刻暗淡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间房子,父母唯一留下的……
“对了,越闻。”
“?”回头,望着站起身的魏校长。
“新年快乐啊。”
越闻笑着,缺少些生气,听着那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消失在门外……
阴沉的下午,天边的云在雪中显得昏暗,越闻的心情,也如同雪花默默落下,他该怎么面对那间房子,明明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里的阴影里走出来,现在却要回去。
顺着魏校长给的路线他找到了那间房子,是个外表简易舒心的别墅。鼓起勇气,他推开了那扇别墅的门,果不其然,空无一人。他把行李放在门口,自己则重重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想着念着,那时的他们,阳光地笑着,完全没有预料到如此的结束,这个对越闻来说十分不公平的结局。
当视线拉回越闻的眼前时,他的眼眶已旋满泪水,泪光在黑暗的房间中早已销声匿迹。
他站起身,朝着房间内部走去。房间的每个布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貌似并没有发生什么,就像是有人,特意为某些事而准备的。
黑夜吞没了这间房子,包括越闻。他在床上,早已睡去,在梦里寻求的父母的气息……
时间就这样迅速的过去,谁也不知道过了几天。直到远处的烟花在天空炸响,他才知道春节的到来。
当然没有人和他一起过这个春节。他只能自己在家里做些菜,开了两罐啤酒,坐在餐桌前,一个人过这个节日。
咚,咚咚……敲门声随即是门铃。
“谁啊?”
很奇怪,在这种时间,居然有人来敲他的门。
应该是物业公司,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宣传,但是,在今天这么特殊的节日里,怎么会上门拜访。摇摇头,拉开了门。
“越大少爷,新年快乐啊!”
门外是他意想不到的面孔。
“白曲下?”
“咱们进里面儿说,外面很冷的。”说着推着越闻进屋。
白曲下放下手上的东西,解开衣扣,仰躺在沙发上。越闻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你自己做饭了啊。”
“哦,随便做了点儿。”
白曲下站起身,径直走向餐桌,拿起越闻的筷子吃了起来。
“越大少爷手艺不错。”
“……”
“怎么了?兄弟陪你过年不高兴吗?”
“不,很高兴。”
“那一起过来吃啊。”
越闻坐在白曲下对面,就那样呆呆的坐着。
“你怎么不和你爸妈在一起?”
“他们有我弟就够了,我闲的慌,就来找你喽。”
“你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儿,比起这些他们更想让我继承什么破企业。”
本来就不多的,才没过多会儿就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白曲下躺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越闻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做,比起以往的他,就像是人傻了。
“喂,你没事儿吧?”白曲下转过头,看着发呆的越闻。
“没。”
白曲下笑了笑,搂住他的肩膀。
“那在下的晚饭,就由您帮我解决了。”
“好。”越闻反射一样的将他推开,但是还是微笑地看着他。
不知怎么说,越闻的反应在白曲下眼里变得十分敏感,过去的高冷,现在却变成了生无可恋。
而那抹笑容换来了白曲下略显惊讶的神情,以及深刻的记忆。
夜晚,窗外的烟花更加明艳,喜庆的颜色挂满一户户人家。在城市的角落,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安静,就似与世隔绝。
“吃饭了。”厨房散着香气伴着越闻的声音。
“好咧。”
两人坐在桌前,面对着由特殊的节日带来的丰盛。
“尝尝还行吗?”越闻笑着,向白曲下送着温柔的目光。
“好,那我不客气了。”
桌上的饭菜不断地往白曲下的嘴里送,但始终只有一双筷子。
“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着急。”此时越闻的脸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形容,挂满了幸福。
“你这样我怪不习惯。”
“有吗?”
“算了,吃饭吧。”
“你等一下。”越闻起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拿着两罐啤酒。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这几天闲得无聊天天喝,也算能喝了吧。”
“……”
“给。”一罐啤酒推到了白曲下面前。
“陪我喝点。”
“好吧,既然你愿意。”
白曲下举起啤酒罐碰向了越闻太洋气举起的酒。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深夜两人都没有停。餐桌前的越闻在灯光下,脸上的红晕被照得十分清晰,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喝着。
“喂,还喝啊?”白曲下打断了他。
“一高兴就……我没醉。”
“行了,回屋休息吧。”
“不行。”
“听话,啊。”
“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白曲下的眼前,他,醉得像个孩子。
“越闻……”
“我都快忘了,什么是高兴了……”
“……”
当白曲下抬头看向越闻的时候,越闻的泪水正在脸上流淌着。
咚,到在桌子上。
“越闻,越闻,这家伙。”他抬起越闻,迈上楼梯,走进卧室。
他将越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转身准备离开。
“爸……妈……”
“……”白曲下细微叹息着,远离床边。
“别走……”
“……”他的手被越闻抓住,紧紧牵着。
“别走……别走……曲下……”
白曲下侧身,坐在床边,抚摸越闻的头,眼神中带着不曾有过的温柔。
“曲下,不走。”
“谁都不能……”
紧拉的手慢慢松开,白曲下以为越闻睡着了,把手缩了回去,准备起身。
“!”
却被搂住了腰……
“越闻,你,没事吧?”
越闻没有回应,正上下摸索着白曲下的身体。
“可以了,越闻,松手吧。”
仍就一句话不说,继续自己的动作。
“越闻。”
白曲下挣开他的手,转身抓住那松垮的肩膀。越闻盯着他,眼神空洞,瞳孔仿佛身处灰色地带,显得无助,以及眼角丝丝的恐惧。眼泪打湿他的睫毛,顺脸颊流淌,这与以往的他相比变了好多,像个找不到父母的孩子,找不到任何依托的样子。
“你怎么了?”
越闻钻进白曲下的怀里,就那样哭着,也许对于此时的越闻来说,白曲下的胸膛是唯一可以依靠的。
慢慢的,睡去了……
那一夜,记忆在越闻的脑中,如同风沙一样被刮去,他唯一流露过的最真实的样子,就这样被他轻易忘却。但,不管怎么样,总有一个人记得十分深刻。
白曲下,在那一晚,见到了他记忆尤深的那张脸……
寒冷的假期很快就在两人的陪伴下,慢慢接近尾声。天气开始转暖,有了春天的气息,这让许多人知道,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也让一些人知道,这是越闻在云光政法待的最后一个学期。
时光飞逝,时间在越闻不知不觉的赶考中匆匆消逝,他在这个大学的这两年,没有改变学校多少,也没有改变学校里的人多少。唯独对自己,那份贴近的友谊。
他虽然自己没在乎多少,却改变了那个人很多。然而此时在白曲下的心里,他们的友谊早已升华,也就是在越闻离开的那一天,他做出了决定。
夏天清晰的氛围无时无刻不在身旁的空气中流露着,越闻坐在书桌前,盯着一份时间很长的案例。
铃,铃,铃。
手机铃声不合曲得响着,越闻看了看,是白曲下打来的。
“干嘛呢?越大少爷。”刚刚接听电话,对方则热情回应。
越闻叹了口气,懒散地说着“没干嘛,很闲,有事吗?”
“没事的话,你来素海,我有事儿跟你说,是急事儿。”
“电话里不能解决吗?”
“不能,得你亲自来。”
白曲下说完便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而另一边的越闻却听得一头雾水。
“这人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也没有想那么多,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去了素海。
素海,这座城市小有名气的旅游观光景点,正值暑假,许多人都会选择这里,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或者在公园的特色街里面来回转转。当然,配上黄昏于虑,你是个吐诉心声的好地方。
司机在素海公园门口停下车,而车下则是人满为患,出租车也好不容易挤进来。越闻顺着街,向公园深处走着,在个不起眼的路旁,他发现了白曲下的影子。
“喂。”越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来啦。”转头,对方正开心地笑着。
“那样子不像是有什么急事。”
“谁说没有的。”
“你到说是什么急事?”
白曲下向四周望了望,仿佛是确定什么事情,又重新盯着越闻的眼睛。
“你再走的近点。”
“干嘛?”
“快点。”
越闻无奈,摇头向前走了一步,本以为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悄悄话,却意外出乎他所料。
白曲下抱着他的头,对着他的唇,直接吻了上去。
“唔!”越闻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瞳孔,已经无法在表示有多么的惊讶。在白曲下肆意妄为的几秒后,他用仅存的理智,推开了面前的胸膛。
“你发什么神经啊!公共场合干这种事!”
一旁有两个女生,不巧经过,看到此情此景,捂着脸尖叫离场,这让越闻无非更加无地自容。
“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病啊?”
“因为,喜欢你啊。”
越闻直起腰,傻傻地盯着眼前这个说着喜欢自己的人,可想而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跟自己表白,并且是自己的好友,而且还是个男的,泛红的温度已经散到了脖子。
就像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我喜欢你。
“你,开玩笑吧?”但还是不相信,真的是自己所听到的那样。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可你男的,我男的,这是搞什么啊?”
“怎么男的跟你表白很吃惊啊。”
“咱俩,不应该是朋友吗?”
“朋友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朋友不可以成为对象。”
“可,我们。”
“不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困难啊,到底怎么想的给句话。”
越闻低着头,想着曾经与白曲下经历的种种,也许正在他不知不觉之间,友情变的不一样了。
“准不准,给句话啊。”
“我……”
“什么,说啊,很着急的。”
闭上双眼,他只想顺从自己的心,即便眼前的人对自己有很多特殊因素,他也只相信自己的选择。
所以呢?
“我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大点声,你不看看周围是什么环境,蹬鼻子上脸也得有个度啊,我,我都回应你了,还要怎样,小心我再收回去。”
“别别别,开玩笑,开玩笑的,不管你多大声,只要我能听见,能听到你的意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然后呢?”
“然后啊……”
白曲下一蹲,护着越闻的脖子,将他抱了起来。
“当然是回家干正事儿啊。”
“正事?什么正事?”
白曲下没有回答他,只是嘿嘿奸笑着,走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放我下来。”
拉开车门,越闻被一把放进里面。
“您呐,坐好吧。”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出租车慢慢远离,留下了黄昏下的优美韵律,海浪不断拍打岸边,唱着他独自耀眼的歌曲。
以及,角落旁一个充满失落与抱怨的眼神和掉在地上的红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