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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翊曛表示很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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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这里好像算错了……”欧阳烻又瞟了一眼破旧的纸,笑了笑。
“抱歉,百草园收入五百七十三万灵石,两千中品灵石,九上品灵石,排第一。”
欧阳烻的声音异常好听,林翊曛听着,突然有几分入神。
一旁几脉修士的笑是与嘲弄声突然淡去,那阵阵儒雅的声音如天籁一般。
欧阳烻草草念完,回到掌门身后,和杨徽用眼神吵架。
林翊曛并没有反应过来,欧阳烻的声音异常熟悉,像谁呢?
她的思绪飘远。
初春,
碧山掩映,暮色将合。
那时林翊曛最多六岁?那天正是林翊曛母亲被烧死后的前的第一天。
她那时眼睛还有问题,只看到得到法宝和一些修为极高的人。
除此之外,便是黑暗。
林翊曛蹲在北堂家侧院的花园里的小瀑布旁。
飞瀑流泉,映得天光四散。
可惜她看不见。
溪水潺潺从她指尖流过,刚化的雪水异常冰冷,可惜已经感觉不到。
“阿娘……”林翊曛嗅着一旁梨花的香味,呢喃道。
她手一抓,从水中捞起了一片掉落梨花瓣,一丝泪水从已经红肿了眼中流出。
小雨绵绵,无情的捶打着那棵根被拔起了一半的梨树。
几片花瓣又落入水中。
林翊曛想要拾起那几片花瓣,可是水流的太快,抓不住。
最后一抹夕阳落下,一轮弯月代替出现于空中。
泉池水面上倒映着月亮,将洒下来的月光揉碎了,铺在细细的波纹上。
夜晚的悦梨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烟火气息,增添了几分鬼气。
“二小姐……”
“曛姐儿……”
“要报仇呀……”
“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
“三姨娘会死的好惨。”
“林氏的修士会无一人幸免呀……”
“曛姐儿……”
已经破旧的墙上附着几篇鬼影。
“会的……”林翊曛笑了笑,不知道为何,那笑容竟有几分阴森。
“你便是曛儿吗?”身后一阵同样儒雅清冽的声音响起,对比欧阳烻那声音要更加冷淡几分,但是却有种不同寻常的温柔。
后来林翊曛便知道这人是她嫡亲的兄长,北堂家的一代天骄北堂景。
这位便宜哥哥将林翊曛和她那时只有一岁的妹妹北堂翊熙关在了一间屋子里。就与其他族人商讨要事去了。
那是林翊曛第一次听见北堂景的声音。
然后林翊曛用了一种较卑鄙的方法获得了一双眼睛。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就要用这双眼睛来看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烧死阿娘的修士。
火海吞噬了林氏的身躯,那天是林翊曛第一次看见母亲,也是最后一次。
母亲到死都没有皱一下眉,没有哼一声。
可是林翊曛哭了,林翊曛又哭不出来。
这时一双手护住林翊曛的眼,那双手很冰,冰得来修火系的林翊曛厌恶至极。
“别怕!”
那只手的主人声音的声音总是儒雅而又温柔。
“我在。”
“别怕!”
“真的不用怕!”
“我在。”
北堂景一遍遍安慰她,那冰冷的手是林翊曛那时世界中唯一的温柔。
谁知道这位兄长会杀她呢?
林翊曛不知道北堂景为何要杀他,
或许是为了那唯一一个去四象宗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他另一个妹妹的眼。
再或许是他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无药可救。
阿耶说北堂景是天生的无情道。“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对任何人都是那样,那是对苍生的一视同仁,对天下人的怜悯。
他不差一个这样的人来救,救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黑透的人时早已可以救许多心善之人。
林翊曛双眼无神的望着台上讲法的剑云门长辈,觅文楼的四长老讲着行医的心得。
“心怀苍生,悲悯众生,医者之情。”
心怀苍生,悲悯众生?
那是不是和兄长一样?
莫名其妙,林翊曛好想修着医道。
想有像兄长一样的心,可是又感觉自己吝啬的不想去救那任何一人。
连自己都救不了?何以救天下?
林翊曛托着腮,看着四长老。
云婵娟瞟了一眼林翊曛笑了笑,
莫非这小师妹想去普渡众生?
剑云门的十四仙尊中有一仙尊是佛门出来的,而这位仙尊同时也是这觅文楼的老祖的弟子。
觅文楼一脉就以医修为主,剑修为辅。
打着普渡众生的名号研究丹药,卖钱。
完全忘记了自家一脉老祖传下来的剑法招招致命,甚至还以偷袭为主。
不过或许没有忘记,他们就是脸皮太厚了。
林翊曛的思绪飘上了九霄云外。
“师妹……!”一阵云婵娟的喊声将她拉了回来。
嗯……声音一点也不好听。
林翊曛如此想道。
她耷拉着眼皮子,也没有看那云婵娟几眼。
“结束了,咱去领你令牌?”云婵娟笑了笑,伸手抚弄了一下林翊曛的耳发。
“这你都要睡着,我完全理解你睡了几个月了。”
云婵娟在林翊曛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嗯?!”林翊曛一个激灵,看了一眼云婵娟和慢慢退去的人群。
“去领令牌?”云婵娟掐了一下林翊曛的脸。
真软呀,真是舒服。
“哦?好滴……”林翊曛扶着云婵娟站起来,坐了那么久,她的腿有些麻。
这时,她看到有一名黑衣修士御剑飞到掌门身旁,小声说了几句。
林翊曛看不清掌门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断定掌门此刻异常生气,不靠其他,就靠直觉。
“各位小朋友们慢着……”掌门极其弹了弹袖口的灰,不过上面没有灰。
“各位小友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两年前我派开山老祖佩剑’无名’被盗,虽说只是被盗了一把没有剑意,没有剑灵的空壳,可是好歹也是一柄上古时期的法宝吧。”掌门明明是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可是语气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可爱的感觉。
“掌门师兄莫非是找到了是何人?”站在靠后位置的一位长老的声音异常年轻,听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本座本以为会是十九州的几个门派,或者浩海的散修,甚至想到了妖魔道,冥界之人……”掌门摇了摇头,将声音拖得极长,故作玄虚,吊人胃口。
“所以说……”那声音稚气的长老配合着掌门将声音拉长。
“竟是我剑云门自盗!”掌门突然严肃,他说得极其小声,异常平静。可是身上因为情绪波动而失控的灵力波动冲击开,一层无形的威压展开。
“剑云门万年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你们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差一届弟子!”
护山大阵颤动起来,配合着掌门的怒火。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直接祭出佩剑来抵挡威压。
林翊曛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又被重新压了下去。
一丝殷红从林翊曛嘴中流出,她的眼睛又开始充血。
毕竟现在的林翊曛没有丝毫修为,北堂家庶出的子弟没有纯粹的血脉力量,这对于其他同门而言较为难受的威压在林翊曛这里成了夺命的招式。
时隔几月,林翊曛再次体验了一把天旋地转。
吴不知曾经在他的闲书中写道,
老夫坐了一整天的仙舟,感到天旋地转,灵感迸发,哦?这是晕船的感觉!
不过林翊曛现在没有灵感,只有要死的感觉。
掌门看到有点过,连忙撤掉威压。
“自己站出来吧……”掌门的声音略显沧桑。
人群中没有一个人敢动。
云婵娟抓这林翊曛的手,林翊曛发觉她手上的汗不断溢出。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希望是假的。
“本座不是在和你商量!”掌门耷拉着眼皮子。
“那本座自己动手吧……”
云婵娟脚下升起淡金色的法阵,她惊愕的看着掌门,从牙缝里挤出:“少主说……说……”
“哦?”掌门看向身后的欧阳烻,“你说了什么?”
“师尊,你猜。”欧阳烻道。
“嬉皮笑脸的,。”掌门看起来没有什么耐心。“不是在跟你玩笑”
“师尊呀,师尊,弟子可能给她说什么?”
“第一,我根本不认识她。”
“第二,无名剑丢了,对我有那么一丢丢好处吗?”欧阳烻用指尖比出了这“一丢丢”的距离,笑道。
不过看到掌门一脸黑,还是勉为其难的站直,露出“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的表情。
林翊曛被那阵法的火焰飘到,袖口烧出了一个窟窿。
她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看着云婵娟,抽搐了一下嘴角。
然后异常识相的挪动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挪向一旁五颜六色的杂役弟子的队伍。
一定是掌门搞错了,林翊曛如此想到。
一会就会发现婵娟姐姐是被冤枉的。
“少主……你说过……你说……”云婵娟瞳孔微缩,惨叫一声,金光一闪,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不是!”林翊曛愕然。
“这”她瞪大了眼,“婵娟姐会怎么样?”
“那边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你为何没带腰牌?”掌门注意到落单的林翊曛。
“回掌门,弟子还未领取腰牌。”林翊曛见掌门点了她的名,面不改色的双手一拱,道。
“哦,那一会便去领了。”掌门点了点头,他还是一位讲人情的掌门。
嗯,比昆仑的那群鳖孙讲人情多了。
掌门心中自己的形象再次高大起来。
对了,昆仑的那些家伙约本座今晚去白玉京撸串,不行呀!这么多事……
掌门想着,后面的长老们都差不多散了,他正准备走时,又突然停下。
“话说回来,小姑娘你和那个叫云什么的熟吗?”掌门想起云婵娟先一直牵着林翊曛的手,便想询问一番云婵娟的为人。
毕竟本座一向三思而后行,不会冤枉人的。
掌门感慨了一番,
像本座这样的好掌门真是难得呀。
当年师尊居然想过把掌门之位传给那个姓彭的贱人,真是差点酿成大祸啊!
林翊曛愣了愣,有几分意外。
不过作为经历过北堂家这大家族恐怖的宅斗,同时也和无数大家闺秀明里暗里“抬杠”的人的专业素养让她异常冷静。
林翊曛在几秒内露出了一个大家闺秀的笑容,朝掌门再次拱手。
“回掌门,弟子在剑云门最熟的人就是云师姐了。”
林翊曛很满意于自己给出的这个答案,既不会让掌门失望,又不算撒谎。
因为——
她只认识云婵娟这一位剑云门的人呀。
“哦,那你也有嫌疑,去待审一下吧。”掌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