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国策》问燕儿

16、第十八章 东边有金色

　　东边有金色的丝线，随着初生的阳光，柔和的洒进东宫。那温柔和煦的气息和着她的手中传来的温度抚平他的心绪，终于，他额上的汗慢慢的散去，宁静安详的侧着身子，露出艳丽的神态，烛火在一夜的风雨飘摇中熄灭了。
　　这样的一个优雅贵族男子，连睡觉都是如此的风致，只有这一夜的惊梦神智游离，让她觑见这般华丽面具下，用风清淡雅掩饰的不安疼痛。
　　婉儿浅转着抽出他握住的手腕，转过身子，卷起珠帘轻声的离开，幔帘轻响，璀璨的金珠映着琥珀色的翡翠光泽，柔滑的在空中摇曳。
　　东宫中，忽然传来空灵的回旋乐声，带着落寞的忧伤绕着殿梁，如同宿命的梵唱，隔绝了阳光一样，在雕龙的金殿上布满起压抑的尘埃，唱罢沧海桑田。

　　“金紫万千裙钗傲巅峰，权倾九域万绿一点红。
　　落尽繁华，墨染管彤，笺字桃花得气美人中。

　　风下沏茶影乱深花丛，浅荡迷眸氤氲绕眉中。
　　粉雕玉琢，朱唇慢送，夙构而成梅花妆愈浓。

　　她语惊金碧宫，诏书令兵锋。
　　弹指反奏江山诵，泪舞情衷。

　　红颜笑殆覆手天下悚，命中贵子步步惊心痛。
　　一朝梦醒，回眸惊鸿，香消玉殒灰烬入旧梦。

　　百官笑殆天下输卿容，袖起纤指称量江山重。
　　赤子雄心，叹若惊鸿，宁为玉碎还魂唱旧梦。”

　　侧殿栏边，裴依呆滞的倚着门楣，像一个空虚的木偶，打量着这熟悉的陌生宫殿。她抚着脖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长疤，凭阑唱着这首歌，小时候，爹爹教给她的歌，告诉过她，这宫中，将会有一场红颜祸水来湮没这大唐，不过这还未开始蔓延的水波，将血化水，掩埋了她。
　　宿命吗？宿命的齿轮旋转的将她带到这里，注定要为他悲伤一生。她本不该对生活抱着希望的，过了六年，才知道，这希望比绝望更可怕！
　　因为，绝望的痛只有一瞬间，希望的痛却是无尽的。
　　那伤疤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异样的刺目。要是那时候再用力一点，她就可以早早的离开这个人世。离开这绵延的希望！

　　从太极宫顺着走进东宫，以东的宜春宫四季如春，然而以西的宜秋宫四季却如秋，红叶瑟瑟，绯色的长廊里飞衔而起琉璃白的水榭亭台，有着秋季特有的明丽阳光，将亭中窗棂分割成小块，洒下碎金铃铛般的活跃光斑，这里可以看到大唐宫殿玄徽门的前的烽火台，幻像一般的仲秋质感，高耸的城墙青色仿佛要流动开来，大理石台阶在天光中默默的沉睡。
　　“盛世，都是这么安静且无聊的吗？”他修长的指甲落下一粒黑子，在珍贵的翡翠制的棋盘上敲下清脆的声响。亭内的青石地上斜躺着二皇子，眯眼琢磨着眼前的这盘棋，脚却懒散淡然的放在棋桌一角，子一落地，李贤明艳的笑容有些嚣张，不过这些看似不雅的动作，在他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潇洒随意气质。
　　“这招倒是以退为进。”对面的女子用月白纨扇遮住了唇角娇声道“殿下，不像你的作风啊。”
　　她白皙的右肩头裹着一丝淡黄色帛锦带，一身粉色褶裙精细的绣出繁复的高傲的鸟雀，柔滑如水般的丝带斜斜拉到后腰，这奢侈绚烂的华服，几乎不多不少露出背部。美人举目，顾眉生盼，那高傲的口吻如同这衣裳一样出彩。
　　“不用说得那么诡谲。手段重要吗？可以把你的子吃掉就可以了。”他抬起幽暗星影般的眼眸，望着对面的女子，忽然邪佞放肆的笑得很大声。
　　“好歹你也是大唐的二皇子，这样的坐姿给人看见了，实在是不雅观啊。”
　　“我可不像你，明明是一只绝世狐狸，却喜欢把自己穿得像孔雀。”李贤叹了口气，“是一般人都太傻了，不过长得漂亮点，就当做仙女。依我看。”他故作神秘的挑挑长眉，“你呢，孔雀拔了毛，不过是只。。。”
　　“贤。”那女子忽然扬高了声音，直呼大唐皇子殿下的名讳。仿佛叫着一个市井百姓一样自然“外表美带给人的是一种享受。”
　　“比起算计天下人，看看花花草草什么的，比较养颜。”李贤拾起一个紫晶葡萄，浅呷的舔着嘴唇，在棋盘上又放下一子。眸中闪着喜悦的光泽。“很好，这五颗，我吃了。”
　　女子在他收子之后，抿唇淡然放下一子，眉眼向他一笑，“可惜你这一颗成了内奸，自家周围的十颗子，我吃了。”
　　“哎。。。。。。。。”李贤伸伸懒腰，把叹气的尾音拉的很长“看来我用这种坐姿，都赶不上杨大小姐的聪慧啊。小生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