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万人迷抱走了[无限]》此心求安

10、镜中世界 当你在看镜

　　“我那个时候想方案想得入神了，所以板子自己很快黑了屏，但那些没有进入游戏的人，他们的屏幕都还亮着！”申青兴奋地说。

　　很快有人认同他这一说法：“这么说来，我应该也是……复习的时候，谁都想玩手机，我那个时候刚好刷了一段时间，但又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把屏幕摁灭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听见了游戏的提示……”

　　“但那是你们，我可没碰任何电子屏幕！”钱坤推了推眼镜，“我确定，我一直都在背书。”

　　“对啊，我也没玩手机，充其量盯着看了一下电梯的显示屏，但那个屏一直都是亮的，就是东面那台电梯，直到我们进入游戏之后，我才发现那边的电梯也被停了。”方先回忆道。

　　会议室里，被困于此地良久的学生们刚兴起一点破关苗头，但很快又陷入僵局之中。

　　直到乔生整合完所有人提供的信息——
　　“所以，共同点并不是屏幕本身。”

　　“不是屏幕，那是什么？”

　　直到这时，乔生才终于有机会说出之前那段经历。
　　“我进入游戏之前，看见的是一面镜子。”

　　关于这一点，连白茨也是第一次听他提及。
　　不过也许是因为比较困的缘故，他懒懒地靠坐在乔生身边，对于场内任何发言，他都再没有要表达什么的意愿。

　　不过虽然白茨没反应，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听见“镜子”这个词的时候，面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些微妙变化。
　　这些或瞳孔微缩、或身体后倾，又或是肩膀颤动等微表情，统称为恐惧。

　　其中反应最为明显的，当数原本安静坐在方先身边的那位卷发姑娘。在乔生说出后这个词的那刻，她倏然浑身一僵，抬头直愣愣看向乔生，看起来她被某些东西困扰有段时间了。

　　乔生记得，她叫陈如歌。

　　她稍微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问出那个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乔生师弟，你当时看的镜子，是正常的吗？”

　　乔生双目微眯：“怎么算正常？怎样又算不正常？”

　　陈如歌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犹豫：“就是……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坐她旁边的方先听得一头雾水：“如歌，你在说什么？镜子里的人当然是你啊。额，你是不是——”

　　“美女，你是不是平时美颜开多了？”见方先话说只说一半，旁边干脆有人替他打趣道。

　　原本紧绷的会议室内顿时笑作一团。一片哄笑中，方先安慰地拍了拍陈如歌的肩膀：“如歌，其实你完全不用开美颜，你本人比那些滤镜漂亮多了！还真实……”

　　“不！我知道我长什么样，但那个人……”陈如歌很难描述当时的那种感觉，“那不是有没有美颜、有没有磨皮，我根本就不会那样笑！更不会化那种妆！那就像……”
　　陈如歌抿了抿唇，有的词她并不想说出口。她只能单手对半空虚压，等众人会意，渐渐静下来，她方问向乔生：
　　“师弟，你看到镜子里的你，是闭着眼的吗?”

　　乔生完全能理解她说这话时的心情，故而郑重颔首，以示认同。
　　“我能确定，我是从那面镜子进入游戏的。不过一开始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只有卫生间才有那种镜子，但很显然，各位的初始进入地点都与卫生间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一直以为这个游戏还有其它准入机制。”
　　“不过刚才听了一圈，我倒能确定了——”

　　“还是镜子。再加上直视镜面这个动作。”

　　申青骤然将面前实木桌一拍：“对！就是镜子！”
　　“我的屏幕灭了之后，也是个镜子！只不过反光效果肯定没乔大神和如歌美女遇到的那么好，所以我当时想事情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你们说的奇怪的镜像，只不过因为太模糊，所以我才没发现它奇怪。”

　　会议室内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诶对！我当时也是玩手机玩到黑屏了，那不也是个镜子吗？我的手机还是刚买的，反光性能一级好……”
　　“好巧哦，我也是。”
　　“这么说来，我被选进这个游戏，就是因为在复习的时候摸鱼了？”
　　“难怪那本书一来就问你们读不读书……合着还真是一群……咳咳……”

　　“不，不对，”法学院的大才子仍在坚持，“这个立论是有问题的。你们别带上我，我全程都没有碰过手机，我以人格保证。”

　　“行了钱哥，”坐在他旁边一位胖胖的学生安慰道，“我和你说，人摸鱼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无意识的！就比如说我，其实只是我的手想玩，我的脑子并不想的，但这只手的意念太强烈的话，脑子也控制不住……”

　　室内又是一阵哄笑。

　　乔生却能见到，那位叫钱坤的法学院才子在众人起哄中，依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轻咳一声，打算帮这位才子解个围：
　　“其实，也不一定要是镜子，或者像镜子的屏幕。钱同学，你刚才说，你是站在一根柱子边背书的？”

　　钱坤感激地看了乔生一眼：“对，是一根柱子边，并且那柱子虽然贴了黑色瓷砖，但那种面是哑光的，并没有反光。”

　　乔生大略回忆了一下：“图书馆讨论区的柱子确实都是这样，不过……讨论区一般都很偏了，要么就干脆在外围……”
　　在这番回忆过程中，乔生想起钱坤之前提过的一个细节——
　　“你刚才说你旁边还有一位对着圣诞树背书的同学，我记得，有圣诞树的地方都是最外围，也就是有窗户的地方……”

　　他话还没说完，钱坤却又打断道：“对不起，打断一下。虽然是有窗户，但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们的窗户都是不开的，窗帘也全部拉上了。”

　　“那也无妨，”乔生斜眼看了看身侧彻底靠在转椅上睡着的某人，不由唇角微勾，嘴上却是对钱坤他们解释道，“能出现镜像的除了瓷砖、窗玻璃之外，还有窗边的栏杆。”

　　钱坤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大部分人在有其它事务干扰时难免都注意不到，他们无意识间靠着的那根栏杆的管状面上，还倒映着一个彻底微缩到变了形的自己。

　　“真没想到，原来不单可以是人看镜子，这些无处不在的镜子，也在观察人。”

　　想通之后，这位非常较真的大才子也不得不对乔生表示叹服：“一个没在现场的人，居然能想到那么细节的地方……乔同学，我服了。”

　　“你这么推下来，我自己的那点事我也想明白了。”
　　方先目光复杂地看着乔生，“如果连栏杆上的那种变了形的镜像都算的话，那么我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门上那么大一个反光面当然也算。”

　　说着说着，方先不由重重捶了一下桌面：“该死！居然又是镜子！”

　　被他这一下猛捶，现场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氛围又再次低落下来。

　　乔生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诸位，你们之前，是不是已经遇到过和镜子有关的、不好的事？”

　　一阵压抑的沉默中，还是钱坤开了口：“乔同学，你们也是坐电梯上来的吧？”

　　见乔生点头承认，钱坤又道：“我们也是。不过，我们那个时候，人比现在还多……”
　　“挤电梯的时候，人一多，就总会有人被挤到边上，这是没办法的事……从那台电梯突然失控开始，我们就有心理准备了，毕竟按哪个楼层键都没用了，它就要往十八楼停……”
　　“但谁也不会想到，那该死的电梯居然会流血，会下血雨，会颠来倒去……”
　　“还会抓人。”

　　钱坤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能继续以正常语调讲到：
　　“我们人太多，实在没办法注意到——那个时候，电梯里那几个反光面里，竟然还有多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