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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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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叔去酒楼上了茅厕出来,忽看见轿子不见了,一时急得没法,这次出来除二轿上有个马夫,旁的都是矜贵可没赶过马,薛小姐可能有两把刷子,但总不至于撇下他独自走了吧!
冯叔左看右看,拉住街上边买饼子的老头问:“老人家,请问你看见方才停这的马轿没?”
“看见了啊,两辆马车刚前面走过去。”老头指了个正前方向。
“那你看见第一辆马车上有人驾马了吗?”
“肯定有人驾马啊,这都是家养的马训练有素,没个马夫能自己跑了不曾?”
“那驾马的可是个姑娘啊?”
“什么姑娘,哪有女人当家养马夫的!去去去,别碍着我做生意!”
冯叔有点慌神了,既不是小姐驾马,还有哪个旁的男人不曾,冯叔赶紧朝老头指的方向跑,一面跑,就发现好多人都往那边涌。
“听说是位大户人家无人驾驶马轿,在街上横冲直撞呐!”
“现在京城这权贵人家可都是没玩的了吗,拿我们平民百姓的命玩刺激。”
“她拿我们的命玩刺激,陛下就要了她的命!撞了陛下的宝贝鸟儿,凭她天王老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冯叔抹了把冷汗,大致意思已听明白,怪自己不争气,竟在这档口拉肚子,完了完了,这下可能真是完了!
薛絮正百感交集,忽从人群里挤进一人,冯叔焦的脸皮都挤变了形:“夫人,小姐,你们没事吧——”
官兵将冯叔拦住,房公公看了眼三人眼色,确认是主仆才放进来。
冯叔打眼瞧见夫人小姐灰头盖脸,乱了头饰还擦伤胳臂的情状心里愧疚到不行,啪啦一下跪在地上,重重扇自己耳光:“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乱吃东西让小姐夫人受了这惊吓,还让周围百姓误会咱是无人驾驶不把他们命当命看,”冯叔哭罢,立马向着百姓磕头“不是小姐夫人的错,是咱的错!”磕的脑门子都起乌包。
人群中见到这景象都些许不忍,口风也有转改。
“原不是没人看顾马车啊,都是咱误会了——”
“是啊,照这样说,他们这家子今天也实在太不走运了些!”
冯叔听着百姓们的唏嘘声,扫了眼皇家运送的鸟车被震得粉碎,就算周围人能理解他,陛下可不能,他因赶急上趟茅厕,糟蹋了这么多人的努力,这些人更不可能原谅他。
他今个也不求原谅了,薛家待他不错,只要别平白污了薛府名声,也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冯叔立即跪转朝房公公磕头认罪:“房公公大人大量,都是小的一人之错,万万怪不到小姐夫人头上啊!”
薛絮刚还急得没皮,她以前牛批轰轰那是因旁人都是小人物,今个不知走了什么大运,撞了个当朝老大和老二,虽说此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但眼下也解释不清,暂时撂摊子就撂摊子吧,她家大业大,多方求情不信陛下还要赐她死不曾!而且王妃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就更死不了了。
冯叔没在驾驶位,薛絮刚还有猜测是不是冯叔故意陷害,但想着平时待冯叔不薄,他也很是忠诚的样子,她应该不会看走眼吧,现下冯叔出现说清了来龙去脉,薛絮也识得了个衷仆,这事就算不是车夫有意为之,要他是个没担当的早就跑的没影,未料竟还来主动回来,薛絮委实感动。
要不是她突发要去潭柘寺,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档子事,冯叔他根本没错,冯叔没错,她也没错,是人故意陷害,敢给她薛奶奶使绊子,以后逮出来千刀万剐都不能够!
房公公看了眼哭的涕泗横流的冯叔,这心坎也不是狠毒之人但这事不是他能决断的,叹了口气:“你呀,可真是懒人懒马死尿多!不过呢,”房公公眉峰一转的凌厉“就算这事不干你家夫人小姐的事,你也是他们家养的奴才,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来人啊!通通给我押送到诏狱,等我禀明陛下再要她们好看!”
“打住——”房公公叫的兵就要上前押薛府的人,被薛絮一掌止停,薛絮当场大喝:“本王妃今日遭奸人迫害,备受冤屈,妾要立马面圣!!!”
……
什么?什么王妃来着?
“你胡诌些什么?!冲撞陛下神鸟,假冒王妃,现在有九个脑袋都不够你死!”房公公气的声音更拔尖几层,指着薛絮破骂眼珠子气的就快滚出来。
薛絮当即从菱芠身上摘下薛府令牌,堂堂亮在房公公眼前,气势逼人道:“本小姐就是薛絮,本小姐现在受了天大的委屈,要立即面圣!”
不管从前薛絮风评如何,但这事上,冯叔出了面讲清事情原委帮她撇了清白,也暂且赚了些百姓同情,此时她当着大家面口口声声叫有冤,被陷害,就在这事上大家都替冯叔感到不值,替小姐夫人感到出门黄历没选好,此时薛絮叫冤,事情出现转机,也许他们是真的没错!
虽叫冤时,百姓们都替小姐夫人感到事情有转机的希望,但一想明白王妃是谁,王妃就是薛絮啊,都心里有点咂舌,薛絮这人风评不好,到底应不应该支持她呢,但因是这人而否定他们对这事的看法是不是有点不公正不地道。
“原来这就是薛絮啊!”
“她不是再过半月就要当王妃了吗?”
“遇到这事实惨!”
“怪谁?也怪她之前作恶太多!”
薛絮管不着百姓说她之前怎么样,反正就今天这事她被人陷害,她是清白的,她要给大家证明看看!
房公公一看,眼前确是薛府令牌,且小姑娘说话这气度跟市井流言里薛絮性子大致无二,这人真是薛家大姑娘吧,况且应该没谁顶着身家性命冒充王妃吧,她是真的薛氏王妃,真是作孽啊,房公公冷汗隔一阵隔一阵的外冒:“我的小祖宗呐,今儿个你怎就撞见这事了呢!”既然是陛下下了旨的王妃,那早晚是宫里主子,主子是能在陛下跟前说上话的,没准王妃真有冤,那他们这群运鸟之人也是遭了奸人道,是有人诚心布的这局,他们都被陷害了!
薛絮面不改色心不跳,大有临危不惧坐怀不乱之气概:“身份已亮明,今日我的马轿撞上陛下的鸟车绝非偶然,是有人刻意构陷,我和公公你们所有人都中了奸人埋伏,要想洗脱冤屈,只要我面见陛下陈明原委,相信不日便会昭雪!”
一番慷慨陈词,又是冤屈,又是昭雪的,百姓们最喜听这样的戏码了,况且这次被冤主人公要见的不是官府而是陛下,这怕是连戏文都不敢这么写,一时有些群起激昂起来!
“对!见陛下说明原委,沉冤昭雪!”
“不给法外之徒留任何喘息机会!”
“一定要抓住坏人!”
“对!抓住他!”
房公公也是受害者,见民心所向很是激动,只王妃毕竟还是准王妃,这么早就入了皇宫门于礼不合啊,若她不以王妃的身份面见陛下,只以有冤屈受害者身份进宫面圣可是前所未有,开此先河,可不任谁有冤都要找陛下说去,这事可真有点犯难。
见百姓气氛居高不,这事也不好细说,于是面露难色对薛絮道:“这事真不是主子您想这么简单,您身份特殊目前咱家还不能带您去见陛下,”房公公眼咕噜一转“这样吧,您先回家等着,容我去禀明陛下再给您一个答复,看是如何?”
薛絮自然知中间许多东西摆着,哪能这么容易面了圣,她慷慨激昂这番陈词无非想赢得百姓站位罢了。
薛絮没有刁难,但仍是满腹委屈据着正义:“我等身份面圣确实不易,理解你的难处,但无论如何只要公公你把今日所见所闻如实告知陛下,相信陛下英明一定会向我了解消息还我们一个清白的!”
薛絮真是深明大义,连百姓看的都对传闻里的薛絮有了改观。
房公公答应之后遣散了百姓,薛府中人在一众官兵看守下回了府,当然,在陛下没有任何旨意前,他们是要死死将薛府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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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公公回宫后先将此事告诉了他顶头上司伏祚,请他拿主意。
司礼监内伏祚正对内阁传来的奏文批红,近来北边战事连连大捷,薛建明先后在斡难河畔和贝尔湖东追击、击溃了鞑靼可汗里施格和太师阿可雅两部,战后,里施格西奔瓦剌被杀,阿可雅率部东奔自立,薛建明紧连三次讨伐,斩首千级,终致阿可雅部落离散,互相攻伐,阿可雅见大势已去跪求供马万匹与大焱王朝握手言和,此刻伏祚正拿着奏文想去向陛下讨要个旨意,不曾想房公公来禀这等子晦气事。
伏祚见房公公颤颤巍巍,泪眼朦胧说出这事,心思重重转了转拇指的血驼骨扳指,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谁撞飞的奇鸟事小,鸟飞跑了才是事大,看来是有人存心跟咱家过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