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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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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十几年没怎么联系,平常发消息也只是例行办事的慰问,和你相处起来比陌生人还尴尬的母亲,一不小心撞破了你和男朋友的亲热场面会怎么样?
别人不知道,反正孔镜现在除了烦躁就只剩烦躁了,尽管他面上还没有显露出来。
他替提安擦了下嘴巴,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对于母亲的意外出现有些不太欢迎。
“你怎么来了?”
为了见儿子而精心打扮了的杨女士,还沉浸在惊恐之中。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涂了豆蔻色指甲油的食指,铁青着脸怒瞪着他身后的提安。
“这...这...是个男人?!”
她嗓音尖细又刺耳,活像个受了宫刑后心理扭曲的太监的声音。
知道孔镜和妈妈的关系一向不好,提安悄悄用小拇指刮了刮他的手心。看向他的眼神中,里面的担忧快要溢了出来。
他的手指像根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在自己手心里挠着,孔镜握紧了他的手,侧过头安抚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他回过头又一秒变脸,微冷着语气回杨女士。
“是个男人,你看不出来吗?”
没想到他不但没意识到错误,还反而和自己犟嘴。
杨女士气得身体发抖,前额梳得纹丝不乱的头发也似乎被她身体的震动震地掉下来了几缕。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孔也随着她的喘气快速地扩张缩小,扩张缩小......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那个豌豆射手一样。
母子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提安却盯着她的鼻孔出了神儿。
就在提安感觉她喘息得快要背过去的时候,杨女士圆目怒瞪,双手一甩,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就直逼着孔镜而来。
她这个样子又好像那三只撅着屁股走路的汤姆猫,雄赳赳气昂昂的。
提安忍不住暗笑,抿抿唇,低下了头。
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耳光声。
孔镜不闪不躲,硬生生受了他妈这一个响亮的耳光。
看到他挨打,提安这下急了,像维护泰菲小老鼠的杰瑞一样,挺着胸膛站到杨女士面前。
“阿姨,你说话归说话,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提安脸拉了下来,虽然有些生气,但那毕竟是孔镜的妈妈,他也不能呵斥她。
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着孔镜的脸,看到上面通红的手印时,他反倒委屈起来了,心疼地替他揉着,然后还暗戳戳地白了杨女士一眼。
对于他妈这随时随地一点就燃的脾气,孔镜已经习惯了。他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一阵刺痛传来,内壁的嫩肉好像被牙齿刮破了。
他本来不想理她,准备一如既往地采取无视的对策时,提安竟然一个箭步挡在了他身前。
看着提安眼眶里渐渐升起来的雾气,孔镜突然觉得这个耳光好像挨得还挺值得的。
他好笑地捏了捏提安的鼻子,眼神宠溺:“我都没哭,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被打了还不忘调侃自己,提安撅着嘴,没好气地伸手掐他的腰。
孔镜连忙笑着拦下他的手,把人拽进自己的怀里。
“你这一恼就掐我腰的习惯可得改改,腰对一个男人来说多重要啊。”
他衣服上酒味混合着烟味,什么味道都有,难闻极了。
提安嫌弃地推了推他。
这两人旁若无睹地打情骂俏着,完全当自己是空气似的,杨女士被气得快要吐血。
她扒开两人,朝着孔镜声嘶力竭:“你是变态吗?竟然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
那看着自己的眼神活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孔镜本就寒了的心顿时就拔凉拔凉的。
他鄙夷地看向她,神情讽刺:“看来你这些年在国外都白呆了,我要是变态,那你怎么还这么喜欢往变态多的地方跑?”
他嘲讽的语气让杨女士一时语塞,想不出话来反驳他,只能搬出自己母亲的身份压他。
“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她是妈妈的事,孔镜的眼神里瞬间就寒芒闪动。
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个时候想起来你是妈妈了,雅雅发高烧的时候请问身为妈妈的你又在哪里?”
她在公司加班,加完班后甚至跟着领导又去出席酒会,宁可将发高烧的小女儿扔在家里给保姆照顾。
保姆又不是医生,她只懂得照顾人,还只当孩子是高烧不退,掰开嘴灌了点儿药后就哄着她睡着了,却不知雅雅已经烧晕了过去。
然而,雅雅这一晕就再也没睁开眼。
他眸中冰凉的恨意让杨女士呆在了原地,她脸上冒着虚汗,哆嗦着嘴唇,想替自己辩解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所以还希望您不要自以为是地在我面前扮演一个好母亲的角色,因为您......不配!”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拉着提安就开门进了屋。
留下杨女士一个人在屋外凌乱着。
这还是提安第一次看孔镜生这么大的气,他在自己面前一向温温柔柔的,连个冷脸色都不会给自己摆,但是面对自己妈妈的时候却如同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
孔镜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周围像是阴云密布,似乎再惹他一下就能打开电闪雷鸣的开关。
提安不安地坐到他身边,将他放倒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柔柔地给他按着太阳穴。
他不会去过问孔镜和他妈妈之间的往事,更不会多嘴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去评判他们各自的对错。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孔镜身边,等他自我疗伤完毕。
孔镜搂住他的腰,闭着眼贴紧他的肚子,感受着提安呼吸的频率,心中的暴躁就渐渐被压了下去。
“安安。”他轻声唤他。
“嗯?怎么了?”
提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眸看他。
孔镜眼睛依旧闭着,头蹭了蹭提安的肚子,往下埋得更深了一点儿。
“给我唱首歌吧,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那你想听什么?”
“五月天的《天使》吧。”
他声音闷闷的。
“好。”
提安摸摸他的头发,眼神柔软,还带着点怜惜。
《天使》这首歌在他高二暑假那年的演唱会上唱过之后,他就没有正式地再唱过。
提安清了清嗓子,手上拍着孔镜的背来打着节奏,在寂静的室内,他通透的清唱声就缓缓流淌了出来。
“你就是我的天使
保护着我的天使
从此我再没有忧伤
......
像孩子依赖着肩膀
像眼泪依赖着脸庞
你就像天使一样
给我依赖给我力量
......
甚至我学会了飞翔
飞过人间的无常
才懂爱才是宝藏
不管世界变得怎么样
只要有你就会是天堂
......”
提安的歌声清脆动人,在他有节奏地拍打下,孔镜倦意袭来。
他枕着提安的大腿,环抱着他的腰,就渐渐进入了梦乡。
提安注视他宁静的睡颜,也慢慢地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一派和谐美好的场面,这时的提安还没有意识到他明天将会经历什么社死场合。
现在眼前这个场景属实有点儿尴尬,提安一头黑线。
看着他对面正襟危坐,正翘着兰花指和服务员点单的杨女士,他摸出手机偷偷在桌布的遮挡下给孔镜发着消息求救。
“SOS!我一放学就被你妈绑架到了咖啡店,怎么破?”
孔镜秒回:“当个植物人,等我来救你!”
言下之意就是要提安无视她妈的骚操作,全程不看不听不说。
可是当杨女士掏出一张金卡时,提安不淡定了。
万万没想到真是活久见,他还能遇上这种狗血剧情,他竟然还该死地期待这里面有多少钱。
杨女士依旧翘着兰花指,捏着卡滑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五百万,拿了立马离开我儿子!”
五百万啊!提安心动了,手指飞速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孔镜又秒回:“拿!就当她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了,不拿白不拿。”
见提安眼神“唰”得就亮了,杨女士不屑地嗤笑一声,就知道像他们这种人,拿钱一砸就能砸走。
“听说你爸妈都不在了,你呢,现在虽然是个明星,却也只是个没混出名堂的小爱豆。除了那些捧着你的粉丝,你什么都没有。”
“还真当拍了几个偶像剧自己就是实力派了,空有一身华而不实的流量和徒有其表的皮囊,没几年你就过气了,我劝你还不如拿着这笔钱回去找个老婆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提安打字的手一顿。
确实,虽说他组合还没解散,但现在这种不合体的状态也离解散不远了。
然后他歌也不唱了,身为一个演员呗,也就拍了几部甜甜的偶像剧。
其他拍了的电视剧都还没播出,刚接的电影也还没拍完,这在外人眼中他现在的状态可不就杨女士说的这样。
他垂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杨女士看来,他这是被自己戳穿后,难堪地哭了。
一个大男孩被说几句就哭哭啼啼的,她更加鄙夷了,面上的嫌恶之色挡也挡不住。
孔镜发消息说还有五分钟就到,提安却让他在街角等着,不要过来掺和这种场面,他自己能解决。
提安咬着手背,泣不成声地抬起头,哀怨地看着杨女士。
“当初是你儿子非要霸着我,现在强了人家的身子就要一脚踢开人家,你们就这么欺负人的吗?!”
他悲不自胜,捂着脸哭得凄惨,引得咖啡店里的顾客频频侧目。
过来给杨女士上咖啡的服务员也不禁多看了提安两眼,在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声诉中,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送完了咖啡就立马收了托盘,猫在角落里和同事咬耳朵。
“这男的看着有点儿眼熟啊,帅得不像普通人,是不是哪个网红啊?”
她同事顺着她抬手的方向望去,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了一跳。
她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接着立马掏出手机打开视频。
“这不是提安吗?!那个和黄橙演校园剧的男主演,我们之前不还追过那部剧吗?!”
服务员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提安长了胡子,她竟然都没认出来。
她心情有些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明星,连忙也跟着打开了手机录像。
这边提安还在以泪洗面,杨女士看着他光顾着哭也不说要不要接受卡,还以为他嫌钱少,心里开始急躁起来。
“你有完没完?就五百万,多了没有。要就要,不要......”
她愣了一下,他要是不要,她能怎么样?她也威胁不了他什么,总不能把他和孔镜的事抖落出去吧,那这样孔镜不也被她毁了?
她烦闷地喝了口咖啡,听提安哭得心烦。
“赶紧拿了,别耽误我时间,我还赶着去和孔镜他爸办离婚手续呢。”
提安嚎啕的声音突然就止住了,心思转了转。
怪不得她突然回国,原来是为了办理离婚。
他矫揉造作地拿衣袖擦了擦眼泪,用手指勾过金卡,边勾还边试探着看她的脸色。
见他收了卡,杨女士连一秒都不想多呆。
一口气喝光了咖啡后,又挎着她的珍珠小包,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扬长而去。
见她一走,提安立马就收起了悲苦的神情。搞笑,演戏他可是专业的好吧。
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等了两分钟后也神态自若地出了咖啡店去找孔镜。
而在一旁偷拍的服务员一脸惊奇地收起了手机,和同事面面相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