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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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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谷梦雨试着和提安炒过一次绯闻,被他粉丝的战斗力吓到之后,就一直消停到春节都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机场里,提安戴着渔夫帽,还捂着个黑色口罩,将自己遮挡着严严实实的。正背着个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值机柜台前等孔镜办理着登机牌。
因为两人一向都走的VIP通道,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人围着他们拍照。
孔镜拿着登机牌转身,就见提安站在不远处打着电话,即使隔着老远他好像也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一股凝重的气息。
他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包:“发生什么事了?”
提安接电话的手还在颤抖着,看向孔镜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安石野发病了。”
安石野发病了,在拍他谍战剧的最后几场戏时。他本应该在火车上追逐逃亡的袁森,追到后一枪枪毙了他。然后再拍几个安石野和张苗甜甜蜜蜜的镜头后,他就可以杀青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再来回跑了几趟之后,安石野痛苦地捂着心脏,脸色煞白地就轰然倒了地。
幸好机场离酒店不远,提安赶到安石野房间的时候,是阮君给他开的门。
任海在群里发完安石野出事的消息后,就再也没回信息,景司担心他想不开,就赶紧让阮君过来看看。
提安也没顾得上怀疑为什么阮君比他来得还及时,直接就推门而入。
任海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他脚边还放着一个没有拆封的蛋糕。
他自从放了假就搬到安石野这边来陪他了,没成想就今天,他想给他一个杀青惊喜就没去片场看他,安石野就出了事。
提安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摇他,哑着声音喊他:“任海......”
任海这才像有了意识一样,猛地抱住提安,嚎啕大哭起来。
孔镜站在一旁看着抱头哭泣的两人,低声问阮君:“怎么没去医院?”
阮君沉默地摇摇头:“医院外面都是闻风过来的媒体,我们进不去。而且安石野情况不太好,他爸妈已经过来了,任海再去不太合适。”
任海像个孤独的野狼,在提安怀里哭得声泪俱下。
提安虽然心里也很难过,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他。
房门又被敲响了,阮君过去开门,不一会儿就领着个人进来了。
“任海,你哥哥来了。”她朝着任海轻轻地开口。
听到他哥哥来了的消息,任海还在哭泣的声音顿时就止住了。
他推开提安,阴寒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就揪住他哥哥的衣领,浑身充满着戾气。
“是你!是你串通那个狗导演故意虐待他的,是不是?!他明明有心脏病!”
任江漠然地看着他喷薄而出的怒气,任凭他拽着自己推搡着,也不还手。
前几个月还给自己进行面试的任江导演竟然是任海的哥哥!
提安错愕地看向阮君,见她并不惊讶,只着急地忙着拉架,他又转头询问地看向孔镜。
孔镜也丝毫没有一点儿惊讶的意思。
提安精神恍惚,这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那头被任海摇得快晕过去的任江终于发了狠,甩掉他撕扯自己的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他看着任海那颓废的样子讽刺道:“我和钱导是朋友没错,但是我还不至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拆散你们。”
他板着脸,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板正的西服,然后伸手拉任海。
“你先跟我回去再说。”
任海不为所动,像个桩子般站在原地不动,脸色阴沉地瞪着他。
见他不跟自己走,任江讥笑一声,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
“爸妈已经知道了你的事,他们从放了寒假开始就一直在问你在哪里,你不要逼我告诉他们。”
听到他提到父母,任海的神情突然出现了裂缝,他拉着任江的手,痛哭流涕。
“让我再见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我就和你回去。”
任江却冷漠地举起手机,找出父亲的手机号码,递到任海面前。
“那你自己打电话解释。”
他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终于让任海崩溃了,他夺过任江的手机,直接摔在墙上。
“我和他在一起有错吗?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任江弯腰捡手机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又神态自若地起身,他淡定地擦了擦手机上的灰。
“你本来没有错,但是你可惜不该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
任海悲咽一声,蹲下身来,哭得身体都在发抖。
提安不忍心,哽着嗓子喊他:“任海......”
“提安,我劝你不要管我们的家事。”
任江看见提安那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神色,沉声警告他。
“任江导演......”
提安嗫嚅着,看着任海那可怜模样,还是壮着胆子开口想劝他。
任海却在这时打断他的话,踉跄着起了身。
他粗鲁地擦了擦眼睛,看也不看提安:“我和你回去,但是我有个要求。”
见他同意跟自己回去,任江松了口气:“什么要求?”
“不让我见他可以,但是我要知道安石野是死是活。”
任海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成了拳,上面青筋爆出。
任江爽快地答应了他:“当然可以,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帮你的。”
说完就拉着任海的手臂,将他拽过去。
眼见着两人走到门口,提安心急如焚地喊他:“任海!”
任海停住了脚,却没有回头。
“安安,我可能参加不了我们的毕业典礼了,提前祝你和景司毕业快乐。然后告诉......他,我爱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跟在任江后面出了门。
提安拔脚就想追出去,却被阮君拦了下来。
“让开!”他急红了眼,推她,“再不让,他们就开车走了!”
阮君拉着他死死不放手。
“提安你追过去没用的,你还不明白吗?任海在他爸妈和安石野之间,他选择了爸妈,就算你追过去,他也不会跟你走的!”
提安在她的吼声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僵着脸直接愣在了原地。
见他恢复了理智,阮君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俩一样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没有家长阻拦你们,没有世俗困住你们。不是这样的,提安。”
“好了,别说了!”
孔镜沉着脸打断她,走到提安身边按着他的头,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一直将他保护在你守护的象牙塔里面,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阮君一直忍着的情绪像是终于可以发泄了出来,她盯着孔镜,目光如炬。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残忍的,你要是没有强大到可以对抗一切,那你就很有可能失去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是吗?提安,这不就是你小时候告诉我的吗?”
她悲伤地看着提安躲在孔镜怀里的背影,神情哀切。
提安一直安静地听着她的控诉,他轻轻推开孔镜,转过身看她。
他的眸子像是水洗过一样清澈,睫毛上还有些濡湿。
“你只记得我前面说了什么,却忘记了我后面还说过什么。”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阮君愣在原地,努力地回忆着,却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一般,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提安平静地注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即使你没有强大到可以去守护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没关系,但那也要去试着争一下,每个人都应该有争取的权利和勇气。
安石野死了。
在这个年关将至的冬天,北方某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他永远地沉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他的追悼会上,提安一直在寻找着某个身影,却直到结束都没有找到。
听着主持人念着安石野的生平,看着他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还微微笑着,提安不禁有些哀恫。
当初在灯架倒的那天,安石野捂着心脏缓气的时候,在面对钱导关心的眼神时,如果他坚持让安石野说出自己生病的事情,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如果没有如果,谁都不能让时光倒流。
因为安石野的突然离世,影片的最后几个镜头只能让替身补了一下。
但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钱导的剧组直接被查了,后续影片过审得也比较艰难。
直到多年后,在安石野逝世的周年祭时才被公示出来播出,来祭奠这个年轻就逝世的生命。
后来,提安听任江说,任海去国外念书去了。国外真是个好地方,受了伤的人都尽往那边跑。
可是又有粉丝在网上发了偷拍照,说是在青海附近看到了任海的身影。
接着又没过几个月,又有路人发了一张照片,说是在拉萨看到了跪地祈福的任海。
......
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到最后,提安再也没了任海的消息。
他那句想问任海和安石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话再也没了机会开口,他们好像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在时光的迷宫里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