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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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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安上了大三之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但是因为孔镜开始忙着音乐剧的巡演,他们俩之间相处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少了。
而且他最近接了个新剧,是在一个谍战剧中饰演一个小反派。陆演一开始还不允许他接这种卖力不讨好的角色,是他央求了好久,答应演一个古装剧才换来的。
任海听说他准备进组演这种不知道是男几号的角色,直骂他昏了头,自降身价去给人家做配。
他在微信群里骂骂咧咧,说要是剧播出后谁敢在网上喷提安是汉奸,就顺着网线摸过去诅咒那人全家。
提安不敢反驳他,只觉得他对自己未免也戴了一层超级厚的滤镜。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演技还没好到演个坏人就能出门被人扔烂番茄的地步。
“男主角是谁?”任海骂过瘾了,才想起来问提安。
提安没回答,安石野的头像倒是紧跟在他后面跳了出来:“是我。”
……
世界清静了,提安一直到开拍前都没有再听到任海吵闹的声音。
提安收拾完行李和安石野一起进组的时候,孔镜还在南方进行着巡演没有回来。
这个剧的导演在业内小有名气,拍了不少卖座又叫好的上星电视剧。
钱导也是从戏剧学院毕业的,所以当初挑选男主角时就指定了要在母校里挑一个品学兼优的师弟,于是就找上了安石野。
本来女主角还想邀请另外一个常年S级的阮君来演,可惜档期没合上,只能让她后期来进行特别出演。
至于提安,这倒是在钱导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他这么大的一个流量还愿意屈尊来演一个不知名的角色。
当天上午到了横店后,晚上主创们就围在导演的屋内进行剧本围读。
女主角张苗是他们隔壁班的同学,平日里考核也见过几面,倒不是很生疏。
其他人则是钱导平时爱用的几个老演员,也经常能在电视里见到。
倒是饰演反派的那个男二号让提安眼前一亮,是之前网上盘点“那些年被颜值影响了三观的反派”中排列第一的袁森。
他一身黑衣,留了个板寸发型,浓眉大眼的,哪怕是不做表情时也微蹙着眉,和别人对视都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烦躁,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把利剑能直接杀了人。
提安看看安石野,再看看张苗,唯独不敢和袁森对视,感觉自己在他镭射般的眼神中无处遁形。
他拉了把椅子,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安石野身边。
钱导朝他“咦”了一声,指了指袁森身边的空位:“提安你演的是袁森的手下,和他的戏份最多,你坐到袁森身边去吧。”
提安欲哭无泪,安石野和张苗都同情地看着他站起身,拿着剧本尽量挡住自己憋不住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袁森身边,咬着唇观察着他脸色,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您好。”
袁森目不斜视地看着剧本,只点了点头,并不搭理他。
被无视了,提安悄悄朝着安石野眨了一下眼睛,表情有些无奈。
安石野笑着低下头,拿手掩住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这个谍战剧剧集也不长,大概上星播出时是四十集,但是钱导预计会拍六十集的戏份,这样可以给后期剪辑留有充分的素材内容。
安石野在里面饰演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后期战火纷飞后,致力投身于救国的事业当中。
张苗饰演一个地下党女特工,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和安石野相遇然后两人产生了感情,也是带领安石野进入地下的关键人物。
袁森是伪政府情报处的处长,在经历过前女友的背叛后,变得心狠手辣,惨无人道,最后死于安石野枪下。
而提安则是袁森身边的一个狗腿子,为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但是对袁森这个救命恩人倒是忠心耿耿,最后也是为了救他被张苗连开数枪,死在了他面前。
剧本早在半个月前就给大家寄了过去,方便他们提前熟悉内容。
安石野和张苗还好,除了张苗前期有一些打戏,两人无非就是拔枪射击,搞搞地下党接头动作。
而袁森和提安这边,可苦了提安了。他作为袁森身边得力的狗腿子,不是在被他踹,就是在被他踹的路上。
提安低头看了眼袁森脚上的马丁靴,上面的铆钉在灯光下闪着摄人的银光。
他咽了咽口水,偷偷打量了袁森一眼,却不想他也正好在看着自己。
袁森看着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嗤笑一声:“放心,到时候穿的肯定不是这鞋子。”
提安见他和自己讲话,受宠若惊地坐直身。他垂着眼,眸光躲闪着,心虚地抿了抿唇,装作认真看剧本的样子,不敢再向他那边望去。
后来事实证明,即使不是铆钉靴,袁森哪怕是穿着军靴,他一脚踹在提安的大腿根上,也是生疼的很。
提安龇牙咧嘴地往前扑去,正好摔了个狗啃泥直接啃了一嘴的草皮。
他“呸呸”两声,往地上啐了两口口水,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臂爬到袁森脚边,献殷勤地抱住他的小腿。
“王处带我走吧,我家里人都死绝了,就剩小的一人了,还不如留着条贱命给王处当牛做马。”
王处是袁森在剧里的称号。
袁森脸色一沉,摆弄着手上戴着的黑皮手套,冷哼一声,抬脚正中提安的胸口。
本来这边商量的是袁森假踹,然后提安抓着他的脚,顺着他踢脚的力道滚出去,造成一种被踹飞的视觉效果。
可是谁料想,刚刚那枯草的味道实在“美味”,腥涩味直冲着提安的脑门就袭了上去,让他一时没缓过神儿来。
等他在一丈远的地上,捂着胸口哀嚎时,袁森才皱着眉放下脚,他扭着脚踝冷眼看着地上扭作一团的人。
刚刚那踹在脚底的触感,不是虚空的,而是真切地踢到人肉的柔软的感觉。
他心底微微惊讶了一下,面上却还是如同看蝼蚁一样轻蔑地俯视着他:“你给我当牛做马,你配吗?”
提安揉着胸口,暗骂一声你大爷的,下脚这么重,这要是踢在安石野胸上,只怕他当场就能犯病。
他仰天大喘了两口气,又挣扎着一骨碌爬起身,佝偻着身子跪着快步蹭到袁森身边。他舌头伸出来,双手勾在胸前,嘴里斯哈着粗气:“那当狗,我就是王处的一条走狗。”
说完,他还应景地“汪汪”叫唤了两声。
提安抱住他的军靴,像是狗见了肉骨头一样流着哈喇子扑上去,玩命地亲吻着。
王处被他谄媚的狗样逗乐了,拿脚尖勾着他的下巴,乐得哈哈大笑。
“行,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谁再打你,你就报我名字。这年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听了他这话,他脚底下的提安亲得更欢了,笑得也愈发的猥琐,似乎前一秒在土匪枪下痛失双亲的人不是他。
“卡!”
钱导放下对讲机,示意两人这条过了。
提安顿时松了一口气,软了身子瘫在泥地上,他动了动胳膊,胸口一阵剧痛。
袁森从助理手中接过一瓶水,“咕咚咕咚”就喝掉了大半瓶。他斜眼看着不计形象躺在他脚边的提安,从鼻腔里冷笑一声。
“你倒是有两把刷子。”
“什么?”提安按着胸口,费力地抬眼看他,却只看到他扬长而去的背影。
“提安!”
张苗打着太阳伞跑过来罩在他上空,安石野蹲下身扶他起来喂他喝着水。
“你演的真好,那一脚你痛苦的表情看得我真以为是踢在了你胸口。”张苗眼冒星星地看着他,表扬他刚刚的表演。
他妈那就是真踢!
提安摆摆手,也不解释,借着安石野的力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给他们下场戏腾地儿。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脱下脏兮兮的衣服一看,胸口已经红肿了一片,小腹上还有一些被草刮出来的细痕。
腿弯内侧也青了,像是泼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颜料。
提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酸痛的感觉让他疼得打了个激灵。
小助理在外面敲他的门,说是他电话响了。
这个时候来电话,不是演哥就是孔镜。
提安忍着疼又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打开门接过手机。
孔镜的头像在视频通话的界面上跳动着,提安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接通了电话。
可是他那笑比哭还难看,视频里的孔镜皱着眉看着他裹着泥浆的头发,脖子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草,仔细看还有一些红血痕分散在他的脖颈处。
“你这是......在泥堆儿里拍的戏吗?”孔镜凑近手机,似乎想仔细辨认出他脖子上的刮痕到底是什么?
提安摸了摸脖子,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往上放了放,目光已经漂移到了手机外。
“没有,就在草地上。你那边结束了吗?”
他目光躲闪着,话题转得生硬。孔镜拧着眉,心中一沉,不再追问。
孔镜扬了扬手里的机票:“下午的飞机,我先回学校给老师汇报一下,然后直接去你那边。”
“别!”
提安突然大声起来,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脖子上的血痕,焦急地贴近手机,似乎他贴得近了一点,孔镜就会多听他话一点。
“你别来,钱导不喜欢别人过来探班。”
竟然还有导演不允许演员家属过来探班的,孔镜闻所未闻。
他阴沉着脸,质问提安:“安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提安乖巧地摇摇头,神情无辜地看着他:“没有,我很好。反正等这段戏份拍完,我也马上回学校上课了,所以你根本没必要跑这么一趟啊。”
孔镜狐疑地看着他,还想再问些什么。
小助理在外面敲着门,伸了一个脑袋进来,将手里拿着的喷雾朝提安晃了晃。
“袁哥的助理送过来的,让你将身上肿的地方洗干净了喷一点儿,然后用力揉开,不然明天有了淤血会很疼。”
小助理的声音在提安着急地摆手下越说越低,却丝毫没有接受到他想给自己传递的信号。
提安懊恼地垂着脑袋,不敢看视频里这人的眼睛。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室内很安静,孔镜隔着屏幕将小助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乎其微地轻笑出声,眼中的笑意却似乎不含一丝温度:“提安,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