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丝羽寒竹

8、第8章

　　这个时候，病房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多么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呀。而这个声音呼唤的不是石，而是凡。
　　石笑了，眼泪顺着脸颊畅快的流淌着。

　　静静的听着荣的声音，那边却响起了凡高分贝的争执声。
　　“荣，你跟我解释清楚，你和石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石？？同学呀，他是我四年的同学，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荣无力的回答。
　　“仅仅是同学？那好！你看看这是什么？？为什么他说他喜欢你，而且还那么甜蜜！”
　　“我怎么知道？那是他一厢情愿吧？我又没有答应过他。”
　　“那...那你出事的那天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
　　“我有喊他的名字吗？我什么都不记得啦。你不要瞎猜好不好，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又不是同性恋。我心里只有我老婆一个....”
　　“这还差不多。你知道吗？他被学校开除了，好像是因为做鸭公吧，还说喜欢你。真不要脸，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呀？”
　　“不会吧？？？呵呵，别老提他啦，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呀。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回头我要好好补偿你”......

　　石的眼泪一直流，在君医生似乎了解的目光中，酣畅淋漓的流。

　　时间会静止吗？会！！
　　至少在那一刻，石的时间停止了。
　　时间停止就意味着心死。
　　最哀莫过于心死！

　　如果不是凡突然出来，石也许不会见到凡。
　　门开了，开门的同时，凡也看到了石，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还来干什么？...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荣被你害的还不够吗？...别

　　以为你干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你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吗?......”
　　凡的眼神中似乎布满了愤怒，而石的眼睛却跃过凡，向病房中望去。
　　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荣，这个病房他已经出入了无数次。
　　目光对视。
　　荣的眼睛匆忙闪向一边，不敢看他。
　　凡以为他要冲进病房，身手极快的退到房内，关上了房门。
　　石望着病房，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转身，无力的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经过那扇窗户，一阵秋风吹过来，汗毛竖立。
　　等到秋风真的吹起的时候，石已经漂流了一个月。在此期间，他整天躲在一个远郊的地下通道里，每天不停的喝酒、抽烟。他用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独自舔净自己的伤口，最后，他决定回家。
　　他用身上最后的一点钱，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在他离开医院的时候，他给了尾随他下楼的君医生1000块钱，说“如果荣接受，那就把这点钱给他；如果他不接受的话，请您收下这点钱；如果连您也嫌弃的话，就扔了吧”。

　　石以为，这个世界上就算别人对他再怎么样，家人是不会嫌弃他的，父母不会憎恨他。
　　可是，他错了。
　　当他敲开家门，父亲看到他的时候，他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关心，不是疼爱，而是伤心和怒火。
　　于是他知道，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关于他的所有的事情一点不漏甚至添油加醋的传到父亲的耳中。
　　父亲操起一把扫帚，他没有躲闪，任父亲的伤心和失望打在他的身上。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生！！你学什么不好，去干那种不要脸的事情！！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对于石的沉默，父亲认为是默认。其实父亲多想听到石的辩解，哪怕是撒谎。可是，石已经无力辩解。
　　父亲下手更重了，血从石的嘴角流下来，红的，很腥。
　　“你这个畜生呀，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你让我们怎么见人，死了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呀？...我们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父亲一边打，一边老泪纵横。
　　母亲扑上来，想要拉住父亲，“别打了...，别打了...，你真的要打死他呀？...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儿子呀。”
　　母亲的举动似乎更加激怒了父亲，“儿子...我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儿子！...不要脸呀..我打死你...”
　　“老天爷呀，我们到底怎么了？...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怎么生养出这样的儿子呀！...”母亲哀嚎。
　　“你个畜生...你给我滚！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也不要在进我们的家门！滚！”父亲终于停手了，去搀扶瘫倒在一旁的母亲。
　　石没有动。
　　“滚！...”父亲扶着母亲，蹒跚的走进院子，毅然的关上门。
　　随着“当”的关门声，石心中的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化为灰烬，埋入地下了。
　　他目光呆滞，眼泪并着血一起滴在地上，打出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心已死，则留恋何用？

　　他冲着院子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不带着一丝留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