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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火 烟火升上天 ...

  •   在马树洋辞掉工作的第二天,我去了他家。敲了很久的门之后马树洋打开了门,我看着眼前满身血迹的马树洋惊恐地向后退去。
      不要害怕。跟我来。马树洋说。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虚弱。
      他领着我朝卧室走去。在卧室门口他停住脚步。我站在他身后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看见墙壁上满是暗红色。是血。整个房间充满着血腥味。然后马树洋走进卧室,接着我看见于青满身是血躺在床上。床下是已经被肢解了的陈廷,混合着暗红色的血。
      我怕她着凉所以把她抱到床上。马树洋走到床边轻轻摸着于青的脸说。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在准备逃跑的时候马树洋说。
      我不知所措。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门没有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并且我想帮他把这些隐藏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见马树洋没有反应后我继续说道。自首?
      马树洋看着于青然后笑起来,这笑声逐渐变成了哽咽。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看着死去的于青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突然,他目光凶狠地看向我,我意识到什么,心里慌张起来,在他靠近我之前我必须马上走。然而,他拿出刀狠狠地刺向自己。一下,一下,一下。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卧室里安静很久之后我快速逃出马树洋家。没有关门,我想这里很快会有人发现。
      ……
      晚上十二点。于青和男友马树洋刚刚下了晚班回到家。
      喂。于青接通打来的电话。一串陌生号码。
      喂。你好。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对于频繁接到陌生人的来电于青很反感。想来也许是同事将自己的号码交给了前来询问的客人。于青退学之后在一家西餐厅当服务员,那里经常会有一些客人向她询问手机号码。于青总是以抱歉我不用手机来拒绝。但是偶尔也会碰上非常无趣的客人说等于青下班带于青去买手机。然后就真的等到下班。这让于青很尴尬。
      我是今天坐在09号桌的,记得么,就是你打翻我咖啡的那桌,我们还交换了号码。对方说道。
      哦哦,你啊。于青笑。咖啡我已经赔给你了哦。
      你现在方便么。我请你吃消夜。
      于青对今天坐在09号桌的客人很有好感。原因是那个男人让她感觉温暖。
      嗯好啊。你在哪里。
      我在你上班的西餐厅门口等你。
      好的。我现在过来。
      挂掉电话于青细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急匆匆出门了。走之前告诉马树洋自己要与我吃消夜。
      于青的父亲在她三个月大的时候出意外死掉了。然后母亲便不知去向。好心的亲戚将她带在身边。于青很漂亮。对温暖无法抗拒。我笑她太缺爱。她坏坏一笑说是啊我很缺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需要,是罪恶的别名。亦是疾病的一种。
      晚上十二点我站在公寓的顶楼。听着风经过的声音,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是一只鸟。也许某一天能够这样的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瞬间又被漆黑带来的静寂淹没。
      睡了么。于青打电话给我。
      没有。
      今天下午09号桌那个人叫我现在出去吃夜宵。我现在去找他。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跟马树洋讲我是和你出去吃消夜。
      我知道了。
      好。你早点睡觉。我看有什么好吃的明天你来店里我带给你。
      不用。我不吃。挂了。路上小心。
      拜拜。
      我又失眠了。这天晚上我如往常接到蒋桢从日本打来的晚安电话。并且告诉我近期将要回国。蒋桢是我目前交往了三年的男友,一年前他去了日本。我的母亲很反对我和蒋桢在一起。为此在争吵过后母亲对我说,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死去的外婆告诉我,自从父亲离开了我和母亲,母亲就性情大变。我一直很想知道抛弃我和母亲的那个男人的样子。他走后,母亲对我的打骂是家常便饭。每天早上醒来她就坐在窗边发呆,一直到晚上。偶尔和邻居打一下牌,能赢一些钱回来。我靠着在乐队赚来的钱来维持我和母亲的生活。
      ……
      从于青的口中得知那个男人叫做陈廷。IT行业。现在在假期中。
      昨天的饭你好象吃得很开心。我说。
      是啊。吃完饭他还骑摩托车带我去兜风,我们去了海边。她高兴的笑着。
      从我认识于青,我第一次看见她有这样开心的表情。
      嗯。我回应到。
      他25岁。
      25岁。比你大7岁呢。
      有一个谈了八年的女朋友。
      喔。
      昨天他送我回家的时候说今天下午还会来店里。晚上他还会带我出去玩。
      嗯,那你专心工作等他来吧。
      可是。你说他会来么。
      专心工作吧。下午很快就来。我隐约感到与陈廷的相遇是于青的不幸。
      一上午于青都是在发呆中度过。虽然今天是礼拜六,但是这家餐厅好象没什么生意。昨晚的失眠加上今天一大早就被于青叫来这里点了杯茶陪她听她不停问我陈廷怎么还不来让我有点烦躁。想到蒋桢马上就要回来我更加头疼不已。下午一点钟过后于青便开始跟陈廷发短消息问他几点钟到。于青对她的男友马树洋可以说是厌烦,自从她遇见陈廷。马树洋同于青一样,没有父母。我没有见过陈廷,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这样吸引于青。温暖么。那是我曾经也需要的东西。
      现在不方便发消息是什么意思。于青看着收到的回信说。
      大概女朋友在旁边。我叼着香烟撑着下巴说道。
      我怎么感觉我们好象在偷情。
      刺激么。于青,你是有男人的。
      我知道啊。
      我觉得你对他有那种意思。
      有么。
      嗯。
      我也觉得。可是,他比我大7岁啊。
      那又怎样。
      外面的天渐渐阴沉下来。大片大片厚重的云笼罩在这城市上空。要下雨么。好天气。我暗自开心着。不过下雨的话,这家店今天恐怕要更冷清了吧。下午四点半钟于青期盼的陈廷出现了。还是那个位置。于青几乎是跑着到达09号桌前。四点半钟刚好,六点钟我要赶回乐队。路上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于是向于青道别离开,她好象没听见。走到外面发现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下起雨。
      回到乐队的时候我看见我的贝斯的断掉的弦已经被别人换好。是楚洋吧我想。楚洋是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在别人看来似乎我和楚洋很暧昧,对于我和他的关系感到迷惑。至于楚洋,他一直希望我跟蒋桢分手和他在一起。这是无望的。即使我和蒋桢分手。蒋桢以前是乐队的伴奏吉他手,后来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被大家知道,楚洋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变的恶劣,直到他要去日本然后退出了乐队。
      我的贝斯是你弄好的?谢谢。我对楚洋说。
      楚洋看了看我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很讨厌别人碰我的贝斯,这是所有人知道的,而楚洋不知道碰了多少次,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他当然是故意的。我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
      我碰了你的贝斯你对我说谢谢?他一脸嘲讽。
      至少你接好了弦。我很不屑的说。
      你怎么做出那样的表情的。
      不论我怎么说你还是要碰,我还能说什么。你又想跟我吵架是么。我直直的盯着他。
      你们两个很奇怪呀,有时看起来感情很好,有时又像仇人一样。经理看见我和他的表情很不解。
      肚子饿了,我去吃饭。我朝经理笑笑然后走开。
      走出练习室楚洋叫住我。他说过几天他有个高中同学的聚会,想让我跟他一起去。
      我以什么身份去。
      这个随便你。楚洋微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光。
      傻子。好吧。我看了看异常安静的练习室然后对楚洋说。
      ……
      因为临时有急事楚洋和我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了他同学聚会的地点。楚洋道歉之后大家便相互问候了一下。楚洋没有向大家介绍我,也没有让我认识他的同学。他的同学们看看楚洋然后又把视线移向我,会心一笑。他们都以为我是楚洋的女朋友。楚洋拉着我找了位置坐下。聚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里让我从一开始就很不舒服。我告诉楚洋我要去洗手间,马上回来,并且叮嘱他少喝点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楚洋将我拉到一处昏暗僻静的角落。他拥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脖子里。我摸着他的头发。角落里安静得让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想我欠了楚洋许多,我是没有办法还的。不知过了多久楚洋慢慢抬起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吻住我,我没有推开他,只是狠狠地咬破他的嘴唇。
      放开。
      为什么你不愿接受我。他松开环抱住我的手。
      为什么我要接受你。
      我推开楚洋从角落走出酒店,楚洋从后面追过来拉住我对我道歉。看着他被咬破的嘴唇我笑起来。犹豫了一下我告诉他蒋桢就快回来了。
      为了避免麻烦,我也许会退出乐队。说完我就转身走出酒店。
      楚洋没有再说什么。我没有回头,所以也不知道他的表情。我在外面走了很久然后才回家,是我和蒋桢的家。蒋桢不和父母一起住。他去日本之后我每个双休日都会来这里,三年里这个家记录着一些争吵和无数次温暖的瞬间。我们每个人总是说得太多做得又太少,爱追求到最后只剩下零碎。失去了感情的能力,最初的爱早已经不在。我勉强支撑着对蒋桢的感情,只是因为答应过他或者说是答应过我自己的一些事情。到家不久之后蒋桢打来电话,他告诉我今天去了很多地方。我静静地听着他描述着自己看见的风景。
      嗯~改天我带你一起去看看吧。他说。
      好。我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今天很累么。
      你怎么了。蒋桢听不见我的声音又说道。
      我很累。你在哪里。
      挂掉了蒋桢的电话后我想也许我今晚仍然失眠。
      ……
      下午一点。在我刚刚睡下不久,于青打来电话,让我到她那里去。于是起床。在车上睡。
      想吃什么我请你。于青很兴奋的说。
      听到这种话我自然很开心。但现在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我点了根烟。Marlboro。是自己喜欢的。
      少抽点烟。于青抢过我的烟摁灭。听我讲我跟他的事哦。
      我喜欢你。陈廷说。
      我也是。于青说。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陈廷不响。
      你会和她结婚么。于青想了很久。
      会。陈廷犹豫道。
      我还是听到了我不想听到的回答。那我们现在这样,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她么。
      我对你的喜欢超过了对她的愧疚。但是我必须和她结婚。
      你和她八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输掉了。对吧。
      我不想提起她。说我们的事吧。
      之后马树洋打来电话,于青很慌张接通之后说自己正与我在外面吃饭,晚一点回去找他。
      大概十点钟左右他送我回家的。于青说。
      嗯。
      后来他发消息告诉我他会努力争取跟我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他说必须要和她结婚呢。
      放心吧。他们不会结婚。我说。当然,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他和她八年,虽然现在只是精神上出轨。也许他只是一时觉得新鲜所以跟你在一起。
      提起她女朋友的事情他好象很反感的样子。
      那么跟她在一起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的了。
      你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于青去洗手间之后我看见马树洋。他正为于青对他的冷淡生闷气。马树洋也看见我然后朝我的方向走来。
      蒋桢要回来了。我说。
      什么时候。
      不清楚。大概就过几天吧。
      那不是很好,有人管你了,免得你天天在外面游魂。叫他请我吃饭。
      你也少打点游戏。难道想在这里当一辈子服务员。
      于青最近跟一个长来店里的客人好象走的很近。马树洋突然说。
      我猜想马树洋听到了些什么。这家西餐厅的人总喜欢绘声绘影,将自己听到的和看见的事物扭曲然后添油加醋无限放大传播开来。
      不要乱想,也许只是好朋友而已。
      马树洋你在这里偷懒啊。于青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和马树洋说。
      我先去忙。马树洋对我说。对于青视而不见。
      马树洋走后于青又继续跟我讨论陈廷的事情。
      对了。我和陈廷的事情千万不可以让马树洋知道哦。于青说。
      不过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我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对她苦笑。
      唉。于青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好对不起马树洋啊。但是又好舍不得陈廷。马树洋他妈老是嫌我这不好那不好的。不管我做什么他妈都要说我。
      陈廷哪里好。
      他让我很有安全感的,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的。跟马树洋在一起很累的,每个人都盯着我。于青的表情在开心和无奈之间转换。
      那选择跟陈廷在一起好了,和马树洋分手。不过你一谈二我也不反对。
      选择永远是错误的。舍弃一样丢掉另外一样,日后一定后悔。于青正在跟我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我接到蒋桢打来的电话,他说半个小时之后登上回国的航班。然后我便以去机场接蒋桢为由迅速结束和于青的讨论。走时于青还不忘嘲笑我一番,虽然她不认识蒋桢但是知道我和蒋桢的一些事情。去机场的路上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蒋桢,待相见,我该如何招呼你。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终于见到了蒋桢。他较一年前相比瘦了一些。
      我回来了。他带着微笑这样说着。
      我伸出手轻轻扶摸着他的脸颊。想仔细得好好看清楚他。这是我无数次梦到的脸。
      笨蛋,忘记我的样子了么。他松开行李将我紧紧拥在怀中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闻到熟悉的他的味道。
      走吧。带你回家。他拿起行李牵住我的手。
      不记得是怎么到家的了,只知道上车之后觉得很困,睁开眼睛就已经在公寓楼下了,是晚上七点。
      这么干净,你打扫过啊。他说。
      嗯。
      笨蛋。
      你累么。
      不累。肚子有点饿了。把东西放下我们出去吃东西。
      马树洋和于青现在在一家西餐厅打工,你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好啊。马树洋,很久不见呀。于青是谁?
      就是我在电话里讲过的马树洋他女人。
      在准备出门的时候我接到于青打来的电话。我听见她的哭声,她告诉我马树洋知道了她和陈廷的事情,让她今晚立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他家滚蛋。那不是正好分手咯,我很开心的这样想着。可是于青跪在了马树洋的面前求他不要和自己分手。很可笑呐,我想。
      就像你说的,我已经习惯了和马树洋在一起。我没办法和他分掉。于青说。
      你现在在哪里?我说。
      我在店里。快下班了。你过来好不好。于青边抽泣边说。
      好吧。你在那里等我。
      挂掉电话我想了想然后告诉蒋桢马树洋那边出了点事情,然后我和他叫了出租车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于青打了电话给陈廷,陈廷也正在去于青那边的路上。我和蒋桢到了餐厅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于青,吧台长告诉我马树洋和于青回家了,两个人吵得很凶,刚才有位客人也来找于青。是陈廷,我想。我感觉情况不太好,马上和蒋桢去了他们家。他们家的门没有锁上,蒋桢便拉着我进去了。屋内一片狼藉,从房间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我跟着蒋桢走进去看见马树洋和于青跪在地上,马树洋抱着于青像小孩子一样大声哭着。
      怎么回事。蒋桢看了看凌乱的房间说着。
      马树洋摇摇头,依旧大声哭着。
      陈廷刚才来帮我收拾东西,然后被马树洋赶走了。于青说。
      蒋桢不知道陈廷。他疑惑的看看我。
      现在没事了?我在床边坐下。
      嗯。
      别哭了,很吵。蒋桢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我们还没吃饭。蒋桢说。你们吃了么。
      没。马树洋抽噎着说。
      那走啊,一起。
      四个人随便找了家小店喝了很多酒。马树洋醉得不醒人事。我和蒋桢帮着于青把马树洋一起送回家之后才返回住处。是凌晨一点半。
      睡着了?黑暗中我问蒋桢。
      没有。蒋桢抱紧我说。
      某一天,你会不会……我的话还没有讲完。
      嘘。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丢掉你。笨蛋。他温柔的语气像对待孩子一般。
      我觉得现在很不真实。
      你要相信我。放心吧。你只要记住我会做到答应你答应我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支撑着好好的活下去。他说。
      我会让你妈妈接受我的。然后等大学毕业,我们结婚,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他很坚定地说着。
      去哪里无所谓,有你在就可以了。
      我也是。
      ……
      外面在下暴雨,我被这声音吵醒。是早上八点。这样好的天气,也许今天的心情也会好点。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蒋桢,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睫毛。然后起床。今天要去乐队。不过下暴雨,路上可能会有点不大方便。刷牙的时候蒋桢从身后抱住我撒娇。我惊讶他这么早就起床了。我告诉他今天我要去乐队,时间有点来不及就不做早饭了,让他睡到晚上再起床等我回来做晚饭。
      懒虫。早点说我就起来给你做早饭了。他温柔的眼神在一瞬间淹没我。眼前的一切让我担心梦醒之后的代价。
      笨蛋。看你的样子你又在钻牛角尖了。他疼惜的摸摸我的头。我送你去乐队。路上买点吃的。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说。
      再说吧。我讨厌学校。
      出门的时候雨小了很多。在车上我靠着蒋桢的肩膀睡着了。到站的时候他叫醒我亲了亲我的脸颊。
      送我到乐队了你回家看看你爸妈吧。
      嗯。有时间我回去看他们。
      经理看见蒋桢回来了非常的高兴。寒暄过后经理问蒋桢是否有回乐队的意愿,让蒋桢好好考虑一下。本来我想退出的,我想。一直在角落里擦着吉他的楚洋待经理走后把蒋桢叫到练习室外。
      蒋桢,出来一下。楚洋说。
      蒋桢看了看我然后朝门外走去,顺手关上了门。
      经理跟我说过要让你回乐队的事情。
      难道你希望我回乐队。蒋桢说。
      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楚洋恨恨的说。看见她旁边有个你我心里就不舒服。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找到她先找到我就可以了。她的世界里只有我是相关的人。可是你突然又回来了。楚洋抓住蒋桢的衣领。
      你在做梦。蒋桢甩开楚洋的手。我不觉得对她来说你和她私底下有什么私人关系。不要再自欺欺人。
      你不在的时候,她跟我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开心。而你,总是让她承受各种各样的压力。楚洋咬牙切齿。
      她是我的。沉默半晌后蒋桢说道。她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你最好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
      明知道注定是分离的结局,为什么还选择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是否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梦想在这清醒的世界,想要全部全部一一实现。阳光从生命的裂缝里照射进来,可是我们却已都是属于黑夜的孩子。
      晚上十点在马路对面,我和楚洋并排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来往的车辆和不停闪烁的红绿灯。即使能够触摸到彼此心里的那一块,也永远是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他迟早会厌倦你的。楚洋带着绝望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我微笑着抬起头。我都已经想好了在他丢掉我的那一刻各种与他争执的废话呢。
      楚洋一脸浓浓的悲伤看向我。你总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他说。下午的事情你也亲眼看到了。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不停闪烁的红绿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我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再次把头埋进膝盖。楚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下午我拉着楚洋给蒋桢买衣服的时候碰巧路过于青打工的西餐厅上去看她时,我看见蒋桢和她坐在09号桌,正当我准备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于青搂住蒋桢,他们两个就这样接吻。
      你手机响了。楚洋碰了碰我向我示意。
      我回过神来。来电显示是蒋桢。
      我来接。楚洋看我在犹豫就替我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
      我陪她在外面。楚洋看着我对电话那边的蒋桢说道。
      叫她早点回来。蒋桢沉默很久之后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他说让你早点回去。
      衣服还给你。你也早点家。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那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出来。到家发我短信。
      嗯。
      头有点疼。到家门口的时候发了消息给楚洋然后关了机。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忘记带钥匙了,敲了几下门蒋桢出来开。看他的表情似乎心情不怎么好。两个人都没有搭理对方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洗好澡出来我倒了杯牛奶在卧室的小茶几旁侧对着床上的蒋桢坐下,翻看起我下午刚买的书。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蒋桢打破了沉默。
      没有。我看着书简单吐出两个字。
      你晚上和楚洋在做什么。
      我和他能做什么。我转过头看着蒋桢。你呢,今天都在忙什么。我犹豫了一下又说,然后继续看我的书。
      你今天从回来就一直这种态度,跟楚洋在一起很开心是么。蒋桢走到我面前夺过我手中的书。
      你越来越无聊了。我累了。我站起来准备去睡觉。
      如果觉得和他在一起开心那以后就跟他在一起。蒋桢拉住我停了停说。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丢给他。说完我嘲笑着看向他。
      不是谁把谁丢给谁,重要的是我们都希望你开心。他放开拉住我的手。我听见有什么东西碾过的声音。
      于青。我说。我本想问问下午他和于青的事情。嗯早点睡吧。我留下这句话。
      早上在一场做了很久的噩梦中惊醒,一时之间不知自己置身何处,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现在是在和蒋桢的家里。昨晚还发生了争执。蒋桢听见我的动静从外面冲进来卧室。
      你醒啦。
      嗯。我做了个噩梦。
      没事。醒过来说明没事。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起来洗脸刷牙咯,我早餐弄好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和蒋桢仿佛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吃好早饭换好衣服出门。
      我今天要去于青那里,可能会晚点回来。我站在门口回头对蒋桢说。
      嗯。不要太晚。
      我背靠着家门在门外站了很久,想说的话在嘴边支离破碎变成空白。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蒋桢之间有了一层隔阂。我不知道再怎么继续经营和他的感情。我不想放手,因为我不想自己曾经答应过他的话全部成为谎言。我不愿做背叛者。也希望,他不要。我一路上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西餐厅门口。
      ……
      于青,09号桌客人叫你帮她点一下单。领班找到于青说。
      好的。我马上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于青带着标准微笑问09号桌的客人。
      听到09号桌的客人找自己,于青以为是陈廷来了,想想已经很多天没见到陈廷了,给他发短信他却一直没有回复,这期间还一直缠着蒋桢陪自己。走到09号桌前于青发现坐在那里的并不是陈廷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于青很奇怪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于青?陌生女子抬头看了一眼于青。
      我是。
      听到于青的回答陌生女子慢慢拿起桌上的水杯然后愤怒地朝于青脸上泼去。
      你干什么。于青诧异的大声说道。
      邻桌的一些客人听见于青的声音纷纷向09号桌望来。
      我来拜见拜见你。陌生女子轻蔑地看着于青。
      这时西餐厅的老板也寻着声音走来。
      她和陈廷是什么关系你晓得么。老板指着陌生女子对于青说。
      瞬间于青明白了整件事情。眼前的陌生女子是陈廷对她提起过的女友。
      你最好离陈廷远一点。陌生女子丢给于青这句话就离开了。
      去找李会计给你结算这个月的工资,赶紧走。老板跟着陌生女子的后面回过身说。
      ……
      于青人呢。我到西餐厅没有看见于青就去找了吧台长。
      她被辞退了。吧台长边擦杯子边说。
      哦。谢谢。
      刚准备走我接到了于青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我说。你怎么被辞退了。
      我和陈廷的事情被老板和他女朋友知道了,他们是好朋友,然后我就被辞退了。于青解释着。
      哦。
      过几天陈廷要来接我带我去外地,他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马树洋知道么。
      我怎么敢让他知道。我想等走了以后再对他说。
      哦。那,你们小心点。我挂了。
      拜拜。
      我看见马树洋往我这边走来,我怕他听见我和于青的对话赶紧挂掉了电话。
      你还在这里做事啊。
      是啊。不然没钱呐。马树洋放下手中的托盘。于青被开除了。
      嗯。我知道。
      我过几天也不想在这里做了。换个地方。
      去哪里。
      我还在找。
      跟于青一起?
      不能指望她,她现在天天在家里就知道吃。
      哦。那你看好于青。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拜拜。
      拜拜。
      ……
      因为乐队要演出,赶着排练。我告诉蒋桢我要和乐队成员在练习室住一个星期。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挂断了电话。当我再次回到我和蒋桢的家的时候,蒋桢已经不见了。我不安地打电话给蒋桢,可是没有人接听。我不停地打了几天之后终于接通了他的电话。
      你放过我吧。他恳求说道。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什么意思。
      你心里很清楚不是么。好好照顾你自己。他挂断电话。
      我握着耳边的忙音发着呆,然后笑了。迟早的事不是么,我想。
      昨天马树洋打电话告诉我他辞掉了在西餐厅的工作。那么于青也应该已经和陈廷走了吧。我打算去看看跟我一样被丢掉的马树洋。
      在马树洋辞掉工作的第二天,我去了他家。敲了很久的门之后马树洋打开了门,我看着眼前满身血迹的马树洋惊恐地向后退去。
      不要害怕。跟我来。马树洋说。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虚弱。
      他领着我朝卧室走去。在卧室门口他停住脚步。我站在他身后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看见墙壁上满是暗红色。是血。整个房间充满着血腥味。然后马树洋走进卧室,接着我看见于青满身是血躺在床上。床下是已经被肢解了的陈廷,混合着暗红色的血。
      我怕她着凉所以把她抱到床上。马树洋走到床边轻轻摸着于青的脸说。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在准备逃跑的时候马树洋说。
      我不知所措。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门没有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并且我想帮他把这些隐藏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见马树洋没有反应后我继续说道。自首?
      马树洋看着于青然后笑起来,这笑声逐渐变成了哽咽。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看着死去的于青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突然,他目光凶狠地看向我,我意识到什么,心里慌张起来,在他靠近我之前我必须马上走。然而,他拿出刀狠狠地刺向自己。一下,一下,一下。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卧室里安静很久之后我快速逃出马树洋家。没有关门,我想这里很快会有人发现。
      警方认为凶手在杀死两名被害者之后自杀。
      楚洋陪着我从警察局做完笔录打算送我回家。
      你说的对。他迟早会厌倦我的。我说。
      你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楚洋。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叫他的名字。
      不要再逼自己了。楚洋抓住我的肩膀。开心一点。我也一样可以照顾好你的。
      楚洋。我静静的看着楚洋。我有了蒋桢的孩子。
      ……
      凌晨二点半。我站在公寓的顶楼。想着七天前从警察局出来时和楚洋讲的话,点燃了我早上买回来的烟火。
      烟火升上天空,明亮了整个漆黑。在绝望中渐渐熄灭成冰冷的眼泪。
      是谁说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多么沉重的负担。
      时间给承诺下的定义是谎言。
      然而,花瓣在风中飘落的那个沉默的季节我与你相遇,身处无尽的黑暗,关于你的记忆却成为一道光明,把我从恐惧救出。
      我在顶楼如鸟一般飞起来。我看见生命在她的坟上跳舞。
      不。楚洋大声叫着闯进这黑暗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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