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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小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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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十八岁了,过了早恋的年纪。
因此唏嘘不已。
我太喜欢懵懂的年纪了。
那种互表心意却不清楚恋人关系的年纪。
当年上补习班,暗恋一个男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清楚,但总归不是第一眼。
补习班的座位不定,想坐哪就坐哪,而他很固定,一直坐我身后。
去得早的时候,座位很空,他会招呼几个兄弟在我后排坐下,而他就坐我正后方。去得稍微迟一点,就会发现,只有他的前桌还空着。
那时候其实不太上心,就是每次传试卷的时候,回头感觉和上回的人长得差不多。
慕强心理很严重,他的成绩在班上排第二,很多小红花,包里还有很多用小红花换的礼物。
我是新生,哪怕是第一名,小红花也不够我换个喜欢的玩具。
小时候很内向,课间不爱到处走动,基本就是趴在桌子上休息,他的声音我听得特别清楚,会和兄弟们聊些特别有趣的话题,我也听得不亦乐乎。
他好厉害喔,什么都知道。
当时是这样想的。
当时班上还有一个女孩子,和我在学校里也是同班同学。
我们都暗恋他,在和他同班以后,我们的很多聊天话题都有关于他。
那种时候是没有情敌意识的,只觉得喜欢同一个人是一种对彼此眼光的认可。
但几周以后她对我的态度突然变了。
突然开始冷嘲热讽,甚至是打压我。
“只是因为没有男生想靠近你,所以他只能坐你附近,再说,你那个位置,就在老师眼皮底下,谁想坐那?”
“你做他前桌这么久了,不还是没机会和他讲话吗?”
“你觉得你配吗?”
我挺难过的。
是挺难过,但是没过多久他主动和我搭话了,我也就慢慢忘了这件事。
毕竟我们除了喜好相同,并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我也不怎么爱和她交心。
他某天突然戳了戳我的后背,向我请教题目。
末了,他说:“谢谢,加个q吧,以后比较方便问你问题。”
我强按耐住欣喜,把Q号写在纸条上给他。
后来呢,就熟起来了,课间每回都会把身子转过去和他们聊天。
大部分时候,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坐在我的余光中。
那个年代,不是所有孩子都有手机的,有老人机都已经算家境不错了。
因此,我把放学后的邀约全推了,每天都赶着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上□□,然后在电脑面前摊开作业,一边等着他的信息,一边写作业。
他就是那个家境不错的小孩,但家教也很严。
总是九点多才能等到他上线,跟我聊大概二十分钟,就会去睡了。
他说:“我妈妈超级凶的。”
我想了一下,我妈妈也超凶,不过她不怎么管我,管我的时候就很凶。
第一次像个女孩子,会认认真真扎辫子,在意穿着打扮,但翻箱倒柜才能找出一条几年前买的又小又旧的裙子,又只好拿着自己那几块零花钱在饰品上下点功夫。
当面聊天的时候,总喜欢装作很认真听他讲话的样子,盯着他看,当然,轮到他兄弟讲话的时候,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余光里。
班上成绩最好的我俩一般最早放学,我走得早会假装欣赏橱窗里的奖品,等等他,他要是走得早的话,就会光明正大地在门口等我。
他一般自己回家,而我一般是等我妈来接。
每回他都会和我并肩坐在大厅的凳子上聊天,等到我妈妈来,我们才告别。
中途会有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放学,混杂着他的兄弟们,总是很高调的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然后眼睛眉毛都不受脑子控制。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今天跳的右眼,注意点。”我会这样说。
“更大概率是脑子坏了。”他语气倒不算太好,总会黑着脸瞪他们一眼。
她偶尔也会从我们面前过,却从来不看我们一眼。
后来快到期末,我很难过地跟他说,暑假我不会来补课了,就算是开学后再来也不会是一个班了。
并且,大概率下学期回老家读,意思是,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我们才能再见面。
也许是因为情绪的唆使,我们互表心意。
时间久远,久到已经不记得先后顺序了,还有很多不该遗忘的细节。
只记得那个时候的我们,不懂得恋人关系,也没有人说出“在一起”这三个字。
没有牵手拥抱,没有更亲昵的动作,甚至他都没有伸出揉我脑袋的手。
暑假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在一种已知的命运中还怀着一点点期待,毕竟就算是距离变远了,其实也只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还在线上等他下课,她先给我发了信息。
“你以为他只加了你一个人吗?他也加了我。”
“现在他前面那个座位是属于我的。”
“他只是爱玩。”
还有很多挑拨离间的话。
听完这些话,我当时怒气上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把他删了。
我没有想过这个举动会直接把我们未来一星点的可能完全掐灭了。
我没有背下他的□□号,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也没法在任何人那里拿到我的Q号,除非那个纸条他还留着。
我没法想象他回家打开电脑后发现找不到我了会有怎样的情绪。
也许像她说的一样,和我不过是玩玩而已。
只能红着眼咬着牙祝他们幸福。
后来过了一年多,看见了她空间的官宣说说,还有她和她男友的合照,不是他。
我才抱着怀疑的态度找上她。
“你有他的□□吗?我手滑删掉了。”我试探着问,假装近段时间还和他有联系。
“没有,那件事以后他就把我删了。”
“哪件事?”
“你把他删了那件事。”
“所以你和他是没有后来吗?”我敲了很久的键盘,编辑了很久这句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出口。
“你和他不也是吗?”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难过还是生气,也许这些情绪我都不应该有,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最委屈最难过和一直处于弱势的人。
然后她突然跟我道歉。
“当时,是我主动要加的他。”
“我反正是彻底败给你了。”
“记得我对你突然的态度转变吗?因为那天早上你迟到了,我坐在了他前面,他连几十秒都没过,就跟另一个人换了座位,那个人的前面是空着的。”
“还有,后来我问他对我的印象,仅仅就是,和你玩得好的姐妹,我跟他的所有话题都是关于你。”
“他确实很好,很值得,可是你不值得。”
“我没想到那几句话可以把你们拆散,电视剧里的女二可比我狠多了。”
“谢谢你。”我只发送了这三个字,就把她给拉黑了。
她已经过去了,我还没有,我也不得而知,他过去了没有。
那晚,我久违地梦见了他。
梦见那个暑假后的学期,我没有转学回老家,我被调到了他们班附近的一个班,课间的时候,他跑来我班门口找我。
“课间只有十分钟,太短啦。”他在梦里抱怨了这一句。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未完待续。
写到这里又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但是无论是什么心情都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