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顾颜至（伪强强）》鱼入

5、乔木（中） 事情，无论

　　当李峤最终还是怄不过李珂，逐字逐句的再次挑灯阅读这份文书的时候，李珂终于喝了那碗药，然后倒在边上的卧榻上终于好好的休息去了。

　　“根本不用写那么好。”李峤揉了揉眉心，看着烛心爆出的火花，然后再誊写了份精简易懂的文书。

　　“这是给文卿那些重臣看的，而这是给父皇的。”
　　李峤对着天刚亮就醒过来的李珂，拿着两份文书解释道。

　　言下之意，李珂，你要选那一份？

　　“随便给我一份吧。”李珂揉了揉脑袋，沉默些许时间后，这样子说道。
　　把这个问题再次的扔给了李峤这个提出者。

　　如果我知道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我就不用交给你了。
　　这是李峤第一个反应。

　　然后最后这两份文书——
　　全部被一大早就端着两盘做工精美、卖相甚好早点的……季臣，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干着这种非他本职的打杂工作——递送公文。

　　“我一定要让隆公公给我涨工资，不然我一个人干着这么多的杂活，难道整个皇宫里面的宫娥太监全部死光了吗？”
　　正好在去御书房的路上，遇到了在御花园的大树下面乘凉听蝉叫——整个皇宫里惟二的闲人之一——的谢暮。

　　“我只不过是顺便帮忙把那两份文书捎给两个……”用着连谢暮都没办法听清楚的响度说了些什么后，转移了下话题，“谢暮，我不要去御书房，我宁愿去面对文丞相他家里那个——”

　　“她家里那个婴宁夫人可是很恐怖的。”

　　“不要提醒我这一点。快点，我可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到御书房去，不单单是走两步对你身体好，我还给你挑了个最近的地方……”顺便让你接触下大楚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
　　当然这其中的窍门就是，不要让对方老是想起你——这样死得快，也不要让对方忽视你——即便当成牺牲品也不会肉痛。

　　当然这种潜规则，陪老妈看了那么多年清宫戏的季臣也应是很清楚的。
　　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个不算得上是关键的问题——
　　谢暮，愿不愿意去见天子，以及那个他脱离了很久的权力中心。

　　但是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愿不愿意就行的。
　　之于季臣，他是一学医的，穿越后还能学以致用，这很好。但是被当成不是很重要的人差事，这也是很悲剧的无可避免的事情。谁叫他——不引人注意呢？

　　之于谢暮，他为这个天下熬心熬力，就差真的和季臣说的那样，把自己一把骨头都榨的一点油水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落得个清闲的太傅职位——即便现在没有立什么太子——但至少摆脱了那个权力中心的漩涡，如今再让他一脚踩进去……

　　这乐子可大了。

　　至少现在自己这种低眉顺眼的架势，让天子很不高兴。

　　我已经过了压上性命，据理力争的年纪了。
　　不单单是年纪的问题，还有身体等各方面的因素。

　　“再帮我这一次。”

　　一切一切关于“陛下厚恩……然臣身体……故而……”等等之类的腹稿，全部被推翻在李棂那双丹凤眼的注视之下。

　　“你赢了。”一直如此。

　　扔下那份他两个值得「得意」且值得「自豪」的儿子，所写的那份公文，然后转身，前去拯救自己的那位世上唯一能延长自己生命的「天下第一名医」季臣——从文卿的那位丞相夫人婴宁的手上拯救下来，顺便去和这位夫人的夫君——讨论些对他没有什么实质性价值的事情。

　　我恨坐轿子，更加恨骑马。
　　二者选其一，我选第一个。

　　而对于季臣，他宁愿去差事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昊天亲王，也不愿意面对比个现代女性还要恐怖的丞相夫人。

　　一品诰命夫人——
　　婴宁。

　　一个——笑起来让人瞬间窒息一把后，然后会发现这位笑起来很好看的夫人，已经把你所有价值给利用的一点都不剩下了。

　　如果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女人。
　　这是毫无意义的。
　　而如果那个女人特指婴宁这个女人的话，我沉默。

　　“谢暮，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去……熬药。记得回来喝药。”

　　在管家的通报声，以及季臣望眼欲穿的期待中，谢暮那穿着一身青色单衣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而终于摆脱那个世上最恐怖的一品诰命夫人的季臣，扔下句还算有良心的话后，瞥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示意后，目不斜视的昂首快步落跑。

　　至少没有文丞相在的时候，并且是第一次遇到婴宁这位丞相夫人，季臣的表现还不算得上是丢人的。
　　只不过是走神了一下，在谢暮眼里的婴宁的笑容，越发显得清晰了。

　　“谢公。”
　　收敛了脸上的那让人屏息的笑容后，婴宁换上一副真正符合自己那尊贵无比身份的表情，这样子称呼谢暮道。

　　谢暮看到这样子的婴宁，反倒是自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当年的婴宁，可是这样子认真的对着文丞相……这样子说，「除了我，没人配的上你」然后文丞相也很严肃的回答，「如果我找到了，我会毫不犹豫的休掉你」……虽然说这家伙永远这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过看样子……”

　　婴宁撇了撇嘴，随便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挽起袖子，露出那对皓腕，大口的喝了一杯茶，“就好像是你喜欢说那些别人不想回忆的过去一样，我永远分不清这些茶叶泡出来到底应该是什么味道。”

　　“我找文丞相，一些小事情。”
　　同样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的谢暮，非常符合规矩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放在一边，随意的形容天子很认真的拜托——以至于打破他们之间约定——的事情。

　　“如果那件事情还算的上是小事情的话，那还有什么大事吗？”

　　如同婴宁那副摆了很久都没有换掉的严肃表情一样，谢暮收起了自身的那副闲适，开口道：“岷江之战。”

　　一片死寂。

　　“呵……你还真狠。”婴宁一边点头，一边侧过脸去，看向门口，越发期待自家夫君从「工作地点」回来了。

　　该死的……
　　猛地回过神来的婴宁无奈的扶额。
　　季臣真是个神气的存在，就如同他用一上午消磨在丞相府里的时间，将她这么多年来的一些习惯给无意间改掉一样。

　　而有些人——
　　看着喝茶喝得气定神闲，仿佛随口就拿那场惨烈的至今为止，岷江两岸，只需要仔细一点就能捡到尸骨的「岷江之战」做例子的谢暮，婴宁叹了口气，发现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笑起来了。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就如同谢暮竟然拿「岷江之战」做例子一样。

　　这件「事情」，到底哪里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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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当文卿和谢暮一边喝着婴宁泡的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茶叶的茶，一边讨论「那件事情」的时候，李沐念着这首《诗经》国风篇里面的那首《汉广》，一双桃花眼里含着能腻死人的笑容。
　　“真是件大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