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69、聊天 心理扭曲的

　　电梯缓缓下降，喻笙靠在靠里的角落里，眼睛还被黑布绑着。在进入电梯前，他让喻祺先去地下负一层查探情况，以防止那个怪物对他造成伤害。虽然伤口会自动愈合，但在没有开通面板的情况下，难免会让副本外的玩家多想。

　　另外，刚才上楼后也没有听到打斗或者聊天的声音，一切都安安静静，看来是之前进入病房的那两位玩家都已经出来了。白思成跟着他们，现在估计就在地下负一层里，也不知道开门的瞬间会听到怎样的响动。

　　不过，有他的技能发挥作用，白思成死亡的概率倒是不大，顶多就是受点儿伤。至于其他玩家的死活，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等会儿门开了就能见到你妈妈了。”唐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竟然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温柔。副本这么快就要被通关了，高兴也是很合理的表现。

　　唐茵茵的双手还被绑着，但是眼睛上的黑布已经被取下来了，她不可控地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喻笙，心里的不安打消了不少，既然对方没有慌张的情绪表现出来，那一切就都还在对方的计划里，不需要担心什么。

　　而且，她马上也要被自己的技能吞噬了，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思考门开后会发生的事。

　　她仰起头，唐元也正好低下头笑着看她，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唐茵茵闭了闭眼，鼻血又流了下来。副本里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包括对方新人杀手的身份，就当最后再任性一把，说不定还能从对方的过去里找到对方的弱点。

　　“你刚才是对我使用技能了吗？”唐元面上却一派轻松，只是柔声说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唐旦却立马浑身紧绷起来，手里一直握着的短刀也跟着轻微晃动了几下。他看向自己的哥哥，神色里全是担忧的情绪。

　　唐元朝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唐旦这才放松下来，把视线重新移回安雨的身上。

　　“从看到‘唐茵茵’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个猜测———”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已经抵达了目标楼层，两扇门缓缓向外打开。唐元借着之前放置的照明灯看了下外面的情况，那个怪物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应该是进去了通道。

　　唐旦押着安雨的肩膀把她推了出去，又朝喻笙走去，十分粗鲁地揪着对方的衣领就把他往外扔。喻笙踉跄了几步，稳住身体好险没有和安雨撞到一起。刚才喻祺联络他，将情况大致给他描述了一遍，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唐茵茵没有劳烦对方动手，很自觉地就自己出去了。唐元跟在她身后，将后面的话补全，“‘蜉蝣团’里也有个叫唐茵茵的玩家———当然，这是我用车票向‘情报商’打听到的消息。她在‘蜉蝣团’里的称号叫‘安眠者’，是个经常拿着一只粉色玩偶熊的十四岁女孩儿。”

　　唐茵茵偏过头将鼻血擦在了自己病服上，笑了笑，道，“那只玩偶熊还是我妈妈以前给我买的玩具，我可喜欢了。”

　　唐元在她面前停下，这使得唐茵茵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对方突兀地说了一句，“怎么样？我的过去你还满意吗？”

　　唐茵茵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鼻血因为双手的不便并没有擦干净，反而弄脏了她的脸颊。她一时间五味杂陈，心里并没有因为偷窥到对方的记忆而高兴，但又觉得同情对方完全是没必要的行为，想了想道，“换作其他人被我偷看了过去，可是会一脸生气地朝我挥动拳头。”

　　“毕竟记忆也是隐私嘛。”唐元道，“虽然很想和你多聊几句，但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既然这个副本也是你们的成员创造出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无伤通关的办法吧？”

　　唐茵茵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要求她把我弄进副本里，知道在副本里发生的事，但并不知道所谓的无伤通关的办法，毕竟这不是我创造出的副本。”

　　唐元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她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怪物从通道里出来吧。”

　　通道内，林默默看着浑身是伤的林意凌将怪物按在了地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高兴的是这次合作的对象足够强大，担心的则是两方面，一是怕目前状态下的林意凌降服不了怪物多久，那她的安全就又成问题了，另一方面则是怕对方忽然反悔，不肯再继续合作。

　　“那个，我们真的要...要把怪物押到唐茵茵面前吗？”木愚站在比较远的地方，一脸心惊地问道。明明之前还带着他从怪物手里逃出去的，现在怎么又主动跑回来？难道是觉得被他骗了后所以感到生气吗？可这是技能的效果，和他本人无关啊。

　　林意凌看他一眼，脸上的血迹使他此刻看上去尤为危险，平时那副从容的表情也被凶狠代替，没有回答木愚的问题。

　　白思成在一旁看得满头问号，他还以为跟着这群人总比跟着喻笙要安全，但没想到那个叫林意凌的比喻笙还莽。喻笙好歹是有计划的莽，但林意凌完全是根据心情来的莽。这一对比，果然还是待在喻笙身边要安全些。

　　“队长，你怎么会跟着这么危险的人物？”趁林意凌和林默默的注意力又被不断挣扎的怪物所吸引去，白思成凑到木愚身边问道。

　　木愚的表情冷淡了些，也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人设’导致的走向。”

　　“......好吧。”白思成一脸讪笑地往旁边又挪了几步，决定离脑子不正常的队长远点儿。

　　木愚的技能叫“演员”，从名字上看就很好理解，概言之就是要扮演好技能给他立的‘人设’。说扮演好像又不准确，倒是和被技能催眠了一样，完全接受了技能给的‘人设’，并且从心里觉得自己本就该是这样的人。而解除催眠效果的关键就是巨大的危险或者‘无名队’的成员，身为队长，总不能在自己人面前丢脸，就算要丢脸，也不能丢完全的脸。

　　而就是这个‘人设’，导致他每个副本的存活率都极低，但总能奇迹般地活下来。

　　林意凌在林默默的帮助下用从面板里取出的绳子把怪物绑好，绑法十分粗鲁。

　　“走吧。”林意凌沉声道，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喻祺见情况差不多了，就回到了耳坠里，并将看到的画面都告诉了喻笙。

　　[那个叫白思成的玩家喊那个叫木愚的玩家为“队长”，看来你第一个副本里遇到的玩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啊。]喻祺讥笑一声，满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喻笙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了它一句，[你不是早知道那些玩家不简单吗？毕竟你又没“失忆”。]

　　喻祺又笑了几声，完全没有把喻笙当成自己主人的态度，[不过是被我寄生的人类，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而且“失忆”这件事，还是你自己搞的。]

　　喻笙眉头轻皱，但想到唐茵茵之前替他看的未来，又觉得这些线索没必要去琢磨，反正等他恢复记忆后，一切问题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情况。

　　“喻...喻哥。”长期处于黑暗中，这样的处境无限放大了安雨内心的恐惧，她没有足够清醒的大脑去判断目前的情况，只知道身边有个她从小熟悉的人待着，就忍不住去呼唤对方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全些。

　　喻笙是副本里唯一知道安雨心理疾病的人，大概也是目前整个游戏世界里唯一知道这件事的玩家。虽然于初有之前的记忆，但从对方之前说的话里可以看出，于初还没有直接和安雨接触的经验，这次“轮回”是第一次。

　　“别怕，会没事的。”喻笙安慰了她一句道。

　　“我...我之前又拿刀捅人了，警察会不会，把我也带走？”绑在安雨脸上的黑布被眼泪浸湿，语气里透着不安和害怕。

　　喻笙很想告诉她游戏世界里是不会有警察来抓人的，连杀人都是合理的存在。但那样说只会让对方更觉害怕，只好继续安慰她，“不会的，那个人没有报警，不会有警察来抓你的。”

　　“嗯......”

　　喻笙长呼一口气，为了不让安雨失控而导致计划失败，只好同唐元进行交涉，“长期的黑暗会让安雨过度害怕，你之前也看到她失控的样子了，所以把她脸上的黑布取下来吧。”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警告对方如果不想在副本通关的前几分钟出现差错，最好让安雨处在一种不安但不会过于不安的状态。

　　唐元朝他的弟弟看了一眼，后者便过去解开了绑在安雨脸上的黑布。

　　“不要担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唐元一贯温柔地说道。

　　安雨浑身颤抖了几下，深呼吸了几口后，才逐渐镇定下来。

　　“你之前不是说不会管她了吗？”唐元走过来亲自取下喻笙脸上的黑布道。

　　地下负一层的光照亮度并不强，喻笙还是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等看清周围的情况后，才笑着道，“我可不记得我有说过原话。”

　　唐元低笑几声，就这样和喻笙聊了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的计划走吗？”他道。

　　喻笙假意思索了几秒，反问一句道，“难道不是因为好玩吗？”

　　一个聪明人在看穿了敌对方的计划后，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拆穿，也可能会将计就计，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但一个心理扭曲的聪明人，在知道了敌对方的计划后，反而会乐在其中，既不去拆穿也不去思考计划的目的，纯粹就是享受计划带来的变故、惊喜以及危险。

　　喻笙就是凭借这点，才心安理得地不断利用唐元和唐旦的。

　　唐元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微笑来，道，“我喜欢和聪明人交锋。在我看来，只有痛苦和伤害才能提醒我我仍然还活着，然而每次死亡来临的时候又只是擦肩而过，这种感觉，是我在副本里唯一的快乐了。”

　　喻笙偏头看了眼唐旦，否定道，“不是唯一吧？”

　　唐元表情正经了一秒，眼里的恶意仿佛一条吐芯的蛇咬在了喻笙的脖子上，但下一刻又换回了惯常的微笑。

　　“你之前在三楼放的狠话，是想让我把针剂注入这位叫安雨的玩家的体内吧？”唐元看着一旁的安雨猜测道。安雨被他的话吓得浑身一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喻笙。

　　“但那样目的也就太明显了。”唐元很快又否定了以上猜测，“那个叫于初的，还有那个叫林默默的，或者是那个叫白思成的，你的目的是希望我把针剂注入谁的体内呢？或者说，是注入你的体内？”

　　唐茵茵光是听着就觉得阴险，她之前对喻笙的印象还挺好的，但现在就不好下定论了。

　　喻笙只是一脸无辜地低了低头，道，“为什么一定要和针剂挂钩呢？也不一定会用上不是吗？”

　　见唐元似乎不信，他只好叹了口气，又补充了几句，“无论注入谁的体内，都会让他怪物化，这对技能不是攻击类的我没有半点儿好处。而且，马上就能通关了，我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变麻烦呢？”

　　唐元略一思索，觉得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可并不代表他就会信，“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也是个心理扭曲的人呢？”

　　喻笙已经懒得去解释什么了，只是最后强调道，“你手上的针剂是不会派上用场的，因为当我双手获得自由的时候，我一定会毁了它。”

　　唐元对他的话存疑，忽然扭头朝安雨笑了起来，那渗人的微笑使安雨头皮发麻，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那不如现在就注入她体内试试，怪物化的过程肯定会非常痛苦吧？”

　　喻笙眼皮一跳，刚想站到安雨身前保护她，一道含糊不清的吼叫就从墙面上的一个大洞里传出来。那个大洞之前是一道暗门。

　　“我去，刚刚还挺安静的，怎么忽然激动起来了？”白思成的声音又一次从那个位置传了过来。他看到通道外的画面，惊讶的情绪完美地从他脸上体现了出来，“卧槽，这又是啥情况？”

　　“妈妈。”唐茵茵嘴唇微动，小声地吐出了那句称谓。那个怪物是看到她后才表现得如此激动的。

　　林意凌很快又被混乱的场面勾起了兴趣，干脆手一松，那个怪物就朝离唐茵茵最近的唐元和喻笙冲去。

　　唐旦瞳孔一缩，立刻将短刀掷了出去，但那个怪物手一挥，短刀就被打落在了地上。

　　“这也在你的计划里？”唐元迅速后退几步，从面板里掏出几颗小型炸弹朝那怪物扔去，连续的微弱爆炸声里，喻笙耳尖地听到了电梯发出的“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