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64、诱饵 唐茵茵

　　出门的时候，于初特意看向了喻笙的右手，那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受到伤害的痕迹，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又归于了平静。

　　喻笙找到一位在椅子上坐着的病人，那位病人右腿上打着石膏，左腿边则放着一把拐杖，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神态呆滞，眼里一片浑浊。

　　之所以选择这位病人，也是因为他的年纪在一众病人中看起来较大，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容易激动，又一个人坐着，不会引来其他病人的关注。

　　喻笙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于初则走至了那位病人的另一侧靠墙而站，一副随时准备偷听的样子。

　　“这位先生，你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喻笙先摆出替人排忧解难的态度，之后再打算一步步将话题引向他想知道的问题上。

　　那位病人扭头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在察觉到喻笙根本不怕后，他才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嘶哑如同快报废的收音机，“我在找我自己。”他道，没有愚弄他人的意味儿。

　　喻笙闻言眼神一暗，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可你不就在这儿坐着吗？”

　　那位病人又看向了前方，愣了几秒后才缓慢摇头，道，“这不是我自己。我应该是一家超市里的收银员，年龄二十岁才对。而且我没有生病，应该是死在了城镇里才对。”

　　喻笙将之前获得的信息与这条信息串联起来，问道，“可以详细说一说有关城镇和这家医院的事吗？我也忘了许多。”

　　接下来就完全是那位病人发挥了。

　　“这座城镇被群山所困，就像我们被束缚的人生，一辈子都逃不出去。但是，总有人在尝试摆脱这种束缚，想去往山外，去往没抵到过的地方，迎接一个崭新的人生。可是那些试图反抗命运的人都被山间的白雾给吞噬了，惨叫声响起的时候，希望也跟着一同破灭了。”

　　那位病人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一如他npc的身份，不过是副本里向玩家传递线索的存在，“但希望永远都以传递的方式存在着，这一堆人放弃了，那就换下一堆人好了，况且，要是一直出不去，城镇的人口也会有得不到保证的那天，那岂不是什么都没做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慢慢地，另一种极端出现了，那群疯子，想追求永生，想一直活到山上雾散的时候，想以这种方式永远地存在下去。他们用快要死亡的人来做实验，将他们还活跃着的大脑和心脏与身体健康的人的大脑和心脏置换，快要死的人获得新的身份活了下去，快要死的身体在健康了一阵后也迎来了死亡。”

　　“实验取得了成功，于是他们就建立了这家医院，将健康的心脏和大脑挖出来，等到上一颗心脏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换另一颗心脏，大脑也是这样。这个不行了就换下一个，下一个不行了就再换另一个，如此重复下去。”

　　“但是，人总有用完的时候，于是他们创造出了怪物，那些怪物原本也是人类，但是死了后却还有自己的意识。那些怪物会吃掉已经被挖去心脏和大脑的尸体，从而再次活过来，大脑和心脏重新长出来，一个完美的循坏就完成了。”

　　“大家还是那一批人，但自己究竟是谁早就搞不清楚了，就这样获得了永生。”

　　那位病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脚，十分万幸的是虽然他说了很多话，但期间并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仿佛就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他又道，“知道这家医院里的人为什么都戴着没有名字的胸牌吗？因为他们早就忘了自己究竟是谁，只能用编号来定义自己。他们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

　　线索到这儿也就结束了，喻笙表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但他一想到这是由一位玩家设计出来的剧情，心里就颇来兴趣。

　　“十分感谢你的分享。”喻笙道，然后便站起身打算离去。这时，那位病人却叫住了他，还杵着拐杖站了起来，眼含期待地问了喻笙一句，“这白雾，会有消散的那天吗？”

　　喻笙想了想，给了对方所希望的答复，“一定会的。”

　　那位病人终于露出了开心的表情，然后一步步走向了楼梯的方向，喻笙和于初对视一眼，都好奇地跟了上去。只见那位病人对着楼梯拐角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后肩膀靠墙将拐杖拿离了地面，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直直地倒向了楼梯。

　　“噗嗤。”

　　心脏被贯穿后，尸体也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最后重重地撞在墙上，脸还朝着二楼的方向。

　　或许，简单的口头答案要比残酷的现实更为残忍。

　　编号A-004的护士很快就过来蹲在了那具尸体前。心脏停止跳动后，大脑自然也迎来了死亡。于是没有犹豫的，她将拐杖拔了出来，掏出了心脏后，又用拐杖狠狠地朝尸体的脑袋砸去，直到鲜血流了满地，直到脑浆溢出。

　　而下一次，他又会意一个新的身份重生。

　　喻笙和于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是不属于他们的副本npc的结局。

　　“偶像，该进行下一步了。”于初道。

　　“走吧，去找唐茵茵。”

　　两人没有回病房，也没有再去问其他病人有关副本的线索，而是直接去了三楼，唐茵茵的病房就在三楼靠电梯的地方。

　　他们上去的时候，便在一间病房外看到了白思成的身影，对方正一脸担忧地站在那里，并且看样子还有思考要不要进去的意思。

　　“你们怎么上来了？”白思成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减轻，但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们来找唐茵茵。”喻笙没有隐瞒地道。

　　“唐茵茵？”白思成看了眼电梯旁边的那扇门，记得喻笙告诉过他那就是唐茵茵的病房，他猜测道，“你们现在就要带她去见那只怪物？呃不，是她妈妈。”

　　于初接话道，“这就看偶像的安排了。”

　　白思成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他好歹是有组织的成员，这点儿眼力见总归是要有的，虽然大部分时候这项功能都处于失效的状态。

　　“那你又是为什么在这儿？”喻笙瞄一眼那间病房的门，问道。

　　白思成很快回道，“喔，是这样的。那个，那个叫木愚的玩家和那个叫林意凌的玩家进去了这间病房，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我上来的时候只看到林默默，是她告诉我那两个人进入了这间病房的。然后，她也进去了旁边的病房。”

　　“她居然还愿意和你搭话？”于初找准问题问道。

　　白思成脸上明显慌乱了一瞬，不过又很快镇定下来，他总不能说他提前知道了林默默杀手的身份吧，虽然说出去也没什么影响，但一看于初的表情，他心里就吓得慌，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不少，“因为，因为之前我好歹也保护过她，所以，她才愿意和我搭话的。”

　　于初没在这个问题多花心思，因为这说不定会浪费喻笙的时间，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一旁的喻笙道，“偶像有什么打算吗？”

　　喻笙摇了摇头，对白思成道，“你继续跟着他们就好，如果死在了病房里就算了。”

　　白思成在心里否定了对方的假设，嘴上讨好道，“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喻笙小幅度点头，带着于初走向了走廊尽头。

　　白思成心里松了口气，又一脸担忧地看向眼前的病房门。虽然队长是厉害不错，但他每个副本的死亡率都特别高，万一还真出意外了呢？不过，就算他也进入了病房，也不会帮上什么忙，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门外等着吧。

　　于初将病房的门打开，本想看看有没有暗藏的危险，但喻笙毫不在意地就进去了，这间病房里的怪物早就被他搞定了，现在也待在它该待的地方，完全不用担心。

　　于初反手将门关上，环视病房一圈，只从满墙的镜子里看到了病房中央的病床以及他和喻笙的影子，该怎样让唐茵茵现身呢？

　　他看向喻笙，视线不自觉在对方露出病服的腰间扫了几圈，又连忙移开，清清嗓子道，“唐茵茵会主动现身吗？”

　　喻笙思考了几秒，来到病床旁，对着上面说了一句，“我们找到你妈妈了。”按照副本给出的提示，只要提到关键词“妈妈”，唐茵茵就会自己出现在玩家面前。

　　在几秒的安静过后，病床底下涌现出一大滩血液，那些血液又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十岁的唐茵茵。

　　“那我妈妈在哪儿？”唐茵茵坐在病床上，摇晃着两条腿，脸上却并没有喜悦的色彩。

　　见这个方法有效，喻笙又道，“她现在在地下负一层，你只要坐电梯下去就可以了。”

　　唐茵茵眼珠子转了一圈，略带调皮道，“那，我要和哥哥一起下去。”

　　喻笙拒绝道，“我有个朋友被坏人绑走了，我得先去救她，才能和你一起去见你妈妈。”

　　唐茵茵的脸为难地皱在了一起，她又看向喻笙身后的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不过于初可不吃这一套，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帮忙。

　　“那，那我先跟着哥哥你们，然后再去见我妈妈。”唐茵茵妥协道。

　　也是，要是副本通关的时候没有玩家在场的话，那还算通关吗？

　　喻笙观察了唐茵茵一阵，直到对方跳下床走到了他面前，他才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有十岁吗？”

　　唐茵茵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理所应当地回道，“当然啦。”副本里不就是这样写的吗？

　　喻笙将她心里的吐槽也一并收入心里，这个副本他还能再使用一次技能。

　　“哥哥的朋友现在在哪儿啊？我们要怎样救他？”因为说的是朋友，唐茵茵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名男性玩家。

　　“不知道。”喻笙十分干脆地回道，在唐茵茵又要吐槽他几句的时候，喻笙又慢悠悠添上了一句，“但等他们看到你在我身边后，就会主动现身了。”

　　唐茵茵只是一脸天真地看向他，没多说什么，乖巧地跟着。

　　三人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喻笙看到走廊上还是只有白思成一个人，但当他走上几步时，白思成面前病房旁边的病房却打开了。林默默脸上带着疲惫地走了出来，这种直面自己痛苦回忆的经历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了，每次虽然都知道是假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她缓了口气，将病房的门带上，一眼就看见了喻笙他们，脸上情绪疯狂转变后，她又注意到了多出来的一个小女孩，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晚上的时候梦里出现过的唐茵茵吗！

　　但她识趣地没有上前挑衅，因为在这个副本她还有别的任务，如果能借别人的手通关副本的话，那还算她捡到了便宜。

　　“那两个人还没出来吗？”林默默朝白思成问道。

　　“没有。”白思成回道。

　　“是吗，那就再多等一会儿吧。”

　　喻笙和于初带着唐茵茵经过了他们面前，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好奇地打量了几眼白思成和林默默，又没什么兴趣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