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62、计划 被迫害妄想

　　玻璃容器遭到怪物的破坏后，里面的尸体也随之流了一地，如此恐怖的场面，倒是和之前在梦里见到的走廊上的情形很相似。

　　“偶像，说不定唐茵茵的妈妈就在这些尸体里呢。”于初凑过去小声说了句。喻笙一看他那张不算正经的脸，就知道对方是在误导副本外的玩家，为自己打造一个不太聪明的人设。

　　“这个副本的情况我大致已经了解清楚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危险来临的气息，但也该脱身了。”喻笙自顾自道。

　　“那安雨和林默默怎么办？有白思成这个不确定因素在，说不定偶像的计划会失败呢。”于初拿眼神瞥了眼白思成，始终压着嗓音道，正好有那些玻璃碎裂的声音替他打掩护，这个距离也只有喻笙能听到他在讲什么。

　　“看来那些怪物和尸体都对我们没有兴趣啊。”唐元有些可惜地说道，接着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安雨的方向，“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找点儿其他的乐子吧。”

　　白思成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另一只手则做出护住身后玩家的动作。

　　白宁闻着空气中明显的尸臭味儿，虽然有留下来报仇的想法，但考虑到体力的不足和精神的透支，还是打算暂时远离这片地方，当即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既然线索就在眼前的场景里，那我就不掺和你们的事了。”

　　他想得很简单，先回二楼休息一段时间，等体力补回来后，再回到这里仔细调查从玻璃容器里滑落出来的尸体，而到了那个时候，唐元两兄弟和那个新人之间的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不行。”白思成一听对方要走，就立马出声叫住了他，嘴里振振有词道，“你身上的伤还是我花车票买的治疗药水治好的，那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了，我现在有难了，难道你都不打算报答一下之前的救命之恩吗？”

　　白宁认真想了想，还是丢下一句话走了，“那是你自愿的。”

　　白思成：“卧槽这小子。”他已经开始咒骂那个不断离去的背影了。

　　“默默。”安雨不安地握住林默默的手，视线却在捕捉着不远之处的喻笙。要是可以，这种会把命搭进去的情况，她一定拔腿就跑，但是，因为有反杀唐元和唐旦的计划在身上，她才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留在了原地。

　　“没事的白思成，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完全可以不管我们的。”安雨声音发抖地说道，恰在此时，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白宁进入里面，仿佛在隔着屏幕去看电梯外面的画面。但随着电梯门一步步关上，他与这件事也不会再有关系了。

　　唐元没有让唐旦立即行动，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喻笙，道，“原来之前放的狠话不完全是空话啊，不过你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要去保护那个新人女孩的意思啊。”

　　喻笙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状，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之前确实有报仇的打算，但刚才看到你牵着一堆怪物出场，忽然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说完他还添了一句游戏世界里的常识，“而且，在副本里死人，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唐元听完他的话“呵呵”笑了几声，显然没全信，不过此刻也没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丢给了唐旦一个“动手”的眼神后，对方立马冲向了白思成。

　　“安雨，这把刀你接着。”慌乱之中，他只来得及从面板里取出一把普通的短刀扔给安雨，而林默默，他并不担心一位杀手会无法自保。

　　“这......”安雨看着白思成和唐旦对打起来，握着刀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她又不能直接把之前和喻笙他们商量好的计划说出来，可看眼前的局势，白思成说不定还真能保护她们离开这里，那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她看向喻笙，眼里满是求助和慌乱的神情。而这点动作自然瞒不过没加入打斗的唐元。

　　喻笙则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表示自己也没料到此刻的情况。

　　“默默。”她又看向林默默，计划里对方会和自己一起被掳走的，而且从进入副本后对方就一直对她表现出善意，提前扎根在心里的那份依赖感也在不断加重的心跳声中被放大。

　　“抱歉。”林默默却收起了之前虚伪的面孔，语气冰冷道，“其实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她从病服兜里拿出了自己的眼镜，在安雨一脸茫然的神情中戴了回去。

　　眼神迷茫了一瞬后，不安和恐惧迅速爬上了林默默的脸，她一把推开安雨，看着周围已经挣脱开嘴套并开始吞食尸体的怪物，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啊！”她尖叫一声，视线里重新出现安雨的表情，惊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然后便跑进了看起来相对安全的通道里。

　　“我该说偶像的计划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于初道，并看向了电梯的方向，“而且，我们是不是也该撤了呢。”这场闹剧实在太无聊了，只要稍微联系一下之前的回忆和手里掌握的线索，就不难猜出林默默刚才的举动是何意。

　　只是，这是他懒得参与的行动，偶像肯定也已经提前预测到了。

　　“你觉得这种已经触发了死亡buff的情况，逃生出口会那么明显地摆在你眼前？”喻笙始终关注着周围的情况，那些怪物在吞食了尸体后，身上也开始不断长肉。那些肉块就像有生命般不断蠕动着占据了怪物的身体，但却还并没有向玩家们展露恶意。

　　“就像地震来临不能乘坐电梯是一个道理吗？”于初再看向电梯的方向，里面已经有血水涌出。因为在副本里待得不长并且一直没受到致命伤，他都忘了这是个惩罚本了。

　　“那现在去哪儿？”于初嘴上问着，但视线却已经对准了之前暗门的方向。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便出自真心地问了一句，“偶像是想利用那些怪物回去三楼？”

　　“不用利用，它们自己就会冲进电梯里去。”喻笙道，“梦是结合现实的产物，更何况是在副本里。”他点到为止，但于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看来，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晚上所做的梦，还是个预示未来的梦，梦里就是线索。

　　这边他们和睦地聊着，那边安雨就内心独自慌乱着。

　　这和计划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她现在该怎么做？是该放弃计划也跑进通道里，还是跑到喻笙面前救助？耳边不断响过刀刃碰撞的声音。那白思成又该怎么办？对方现在在保护自己，要是他知道自己破坏了喻笙的计划又会变成什么样？而且...而且，为什么默默要逃走？原来只是在利用她吗？但为什么要利用她呢？而且，利用她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无数问题充斥着安雨的大脑，使她脑袋抽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被背叛的泪水顺着她的脸滑落至地面，嘴里小声地念叨着林默默的名字。

　　[那就动手吧！]

　　一个念头忽然袭上了她的大脑，将那些问题击得粉碎，她仿佛听到了来自自己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边。

　　对了，她还有游戏世界给的技能啊！喜悦再一次战胜了恐惧，但是，技能发动的条件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因为那会偷走她的记忆，即使是痛苦的记忆。

　　[不动手吗？只要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我就能替你摆脱现在的困境。]那一刻，安雨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条吐着猩红蛇芯的毒蛇缠绕着，冰冷的蛇身不断缩紧，仿佛下一刻就会勒死她。

　　安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轻咬下唇，重新站了起来。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白思成退到了她身前，身上有明显的划痕，特别是手臂上。虽然他也不太懂为什么林默默忽然就跑了，但少了一个保护对象于他而言反而轻松了不少。

　　刚才一直在抵挡来自唐旦的攻击，他偶尔也抽空去观察安雨的情况，见她一脸痛苦地蹲下又站起，便靠过去安慰了她一句。

　　安雨依旧低着头，声音浮现在白思成耳边，“思成哥，我父亲从小就教会了我一个道理，直到我把我哥送进了监狱，我也一直尝试着不去相信那个道理。”安雨的声音还在发颤，但显然已经镇定了些许。

　　“啥？”白思成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开始讲大道理，但他的预感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直到察觉身后有鲜血涌出来，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安雨捅了一刀，刀身还嵌在他的肉里。

　　“我哥直到最后都相信着我，但结果却是自己进了监狱。没有亲戚要我，靠着那点儿钱，我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安雨双手颤抖地又将刀推进了几分，“谢谢你之前保护了我。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值得被人保护，也永远别原谅我。”

　　胆小的人有时候也会做出十分胆大的事来，安雨将刀抽了出来，满手的血液刺红了她的眼。眼泪不断涌出，短刀从手间滑落，安雨往后退了几步，又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她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心里难受，脑子里也不断回放着当年她刺伤自己父亲后安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被迫害妄想症，这类患者往往处于一种恐惧的状态，会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朝着害他的方向发展，并且觉得接近自己的人都对自己保持着恶意。安雨早年接受过治疗，但这种症状并没有彻底远离她，尽管她已经能表现得正常一些了，只让别人觉得她是单纯的胆小，但治疗的结果却并不好。

　　她会感到不安，会对向她施以援手的人产生极度的依赖感，并且，在精神高度错乱下，会做出主动伤人的行为。本来治疗还没有结束，但她哥哥进了监狱后，也就没了后续的进行。再加上失去父母的压力，来自社会的压力，来自周围存在或不存在的事物的压力，她成了无可救药的存在。

　　就像现在，虽然她忍着没有使用技能，但却刺伤了白思成，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呵。”唐元只是笑笑，接着便朝唐旦点了点头，后者便绕开因为被刺伤腰部而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的白思成，将手伸向了还陷在自责情绪里的安雨。

　　“看来出了点儿状况啊。”唐元面向喻笙道，“那这个女孩儿我们就带走了。”

　　喻笙轻微皱了下眉，并没有回应唐元。

　　在玩家之间的事告一段落后，那些怪物也吞食了差不多的尸体，纷纷有了人类的模样。它们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将地上沾着肉渣和绿色液体的病服套在了身上，朝电梯的方向走。

　　“叮———”

　　电梯感应到它们的靠近后，就自动打开了，喻笙找准空隙看了眼电梯内的情况，里面躺着一具还在淌血的尸体，但并不是之前那位玩家的，而是一位穿着护士服的护士。

　　“看来副本要迎来下一段剧情了，祝好运。”唐元心情颇好地道，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目送走唐元和唐旦以及被唐旦敲晕架在肩膀上的安雨后，喻笙才走向了白思成。

　　“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喻笙双手抱胸地问道。

　　白思成睁开眼，确认现在只有自己人后，才从地上坐起，并熟练地拿出一瓶治疗药水就开喝，等疼痛缓解了一些后，他才仰头看向喻笙，摆摆手道，“不关我的事，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喻笙又看向于初，后者递给了白思成一个眼神，白思成便站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往后退了好几步，并且等站稳后也没把手放下来。

　　于初握拳抵住自己的下巴，仿佛在思考，毕竟现在应该还有人在“注视”着他们，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避开那些“视线”的必要，便一脸讨好地道，“偶像，你还记得上个副本吗？”

　　他先抛出了一个问题，见喻笙点头示意他继续后才继续道，“当时苏夜来叫了我下楼后，我便将技能附体在了走廊拐角处的一幅风景画上，当时是想验证通过技能附体的事物‘记录’下的画面能不能反映回我眼里，事实证明能办到。”

　　“所以，你将白思成扔进暗门时就顺势将技能附体在了他身上？这也是你后来选择继续用白思成提供的绳索而不是用技能变出来一根？”喻笙道，但答案在他心里都是肯定的。

　　“没错，之后我又将计划通过转化技能的方式传递给了白思成。”也就是取消“附体”功能的同时用“物体具现化”具现出了一张写有字的纸张。当然，其中也包含了试验的想法，事实证明这两项能力都能实现远程操作。

　　[凭空多出一张纸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白思成在心里默默吐槽道，他像是不会偷听的人吗？而且，当时为了不被加入进来的唐元和唐旦察觉，他还把纸吞进了肚子里，现在估计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喻笙道，“然后你就让他自由发挥？”

　　于初：“如果不提前告诉他的话我怕真的会扰乱偶像的计划。”比如被安雨刺了一刀后还反手压制住了安雨，总之不可能乖乖地躺在地上。或者压根就不会被安雨刺杀。

　　白思成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想起来什么般迅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假装自己确实没偷听的样子。

　　喻笙微眯起眼看向于初，满脸警惕道，“你会乖乖把你的技能告诉我？”

　　于初轻笑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去做一些事，就像我现在把我的技能告诉你，只是想取得你的信任而已。”

　　喻笙张了张嘴，想反驳对方几句，但又该以什么立场去反驳或者为什么要反驳等问题率先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吐出一个字或者完整的话来。

　　就在一切即将陷入沉默的时候，通道内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下负一层都跟着左右晃动了起来。

　　“哟，看来是我来得不巧，居然还有玩家在等我。”林意凌拉着木愚的手就从通道内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之前逃走的林默默，但此刻她的眼镜又被取了下来。

　　“有，有怪物，快跑！”木愚一见到熟悉的玩家，就大声喊了起来，怀里紧紧抱着的背包还探出一只粉色的兔头来。

　　白思成立马警觉，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来下一段剧情也出了小差错啊。”于初却开心地笑了起来，拉起喻笙的手就往电梯的方向跑。

　　林意凌见证，也不再分析眼下的场景，拉起木愚就跟上了于初他们。

　　“叮———”

　　因为怪物们纷纷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电梯好像也重新恢复了正常运行，一察觉有玩家靠近就自动打开了。

　　“呼，还以为会死呢。”林意凌松开木愚，后者一下就跌坐了下去。

　　林默默则挑了个离于初和喻笙远的角落待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白思成则守在最靠近电梯门的地方，时刻谨记他的任务是保护喻笙。

　　之前看见的护士的尸体没有了，应该是被怪物解决了。

　　电梯门缓缓向中间移动，已经不算昏暗的地下负一层内，一个披头散发头上还不断冒血的女人从通道内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散发出明亮光芒的电梯以及电梯里的人类，当即就脚下生风般冲了过去。

　　白思成后怕地呼出一口气，那怪物冲过来时就跟他母亲见到了他犯错一样，别提多吓人了，但幸好最后是关上了。

　　电梯缓缓上升，一时内也陷入了沉默，直到又是“叮———”地一声，三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