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55、进入电梯 眼球的正确

　　踏入这间病房的那一刻，喻笙的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晕眩。那是在一条街道上，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警车的笛鸣敲击着他还不甚清醒的大脑，烈日笼罩着他，喻笙顺着人群朝故事的舞台走近。

　　“听说一共死了十一个人呢，其中九个还都是孩子。”

　　“天啦，那些孩子都是福利院里的吧，本来被抛弃就已经够可怜的了，怎么还遇上了这种事？”

　　“凶手已经抓到了，那种人，就不配称为人。”

　　人群嘈杂的声音从远处飘至近处，喻笙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只是没想到于初的记忆居然会和这件事有关联。

　　“寒队，凶手王新已经交代了全部经过，还要带回去再审问一番吗？”

　　那些人好像并不能看到自己，喻笙便离案发地更近了一些，也看到了三个熟悉的面孔。寒蒙忍不住抽了根烟来夹在手上，但想了想又把烟给收了回去，对刚才向他报告的人反问道，“卜言呢?他不是和那些人一起被抓的吗？”

　　那个人回头看了眼还蹲坐在地上的卜言，报告道，“卜言他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还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这样，先把嫌疑人带回所里吧，这次案件还有很多疑点，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真正的凶手。”寒蒙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道。

　　“寒队的意思是，王新有撒谎的可能？”

　　寒蒙：“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死者里还有他法律上的妻子，他没必要替凶手打掩护啊。”

　　“这就不好说了，还是先把人带回去吧。”寒蒙道。

　　“是。”那个人收下指令，便转身忙活去了。而寒蒙则来到了卜言面前，坐在了卜言身旁的一个纸箱子上，并递了一支烟给他，“要抽一根试试吗？”

　　卜言睁开双眼，脸上的汗还一直在往下流，衣领都被打湿了不少。他没有拒绝寒蒙，但也没接过那支烟，只是道，“我应该跟你说过，抽烟对肺不好，让你少抽。”

　　寒蒙收回手，看着还在忙碌的警员以及警戒线外凑热闹的人群，道，“这不是正打算戒吗？———怎么样？这次的案件，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凶手真的是王新？”

　　卜言试着站起来，他也的确站起来了，只是双脚还在发软，双手也止不住的发抖，“我晕过去了，不能给你想要的线索。”

　　寒蒙偏过头看向他，那时的他们还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虽然连日的调查使寒蒙的黑眼圈又加重了些，但他还是将自己最可靠的一面展现给了所有人，他道，“不是给不了而是不能啊？”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很突兀地说了一句，“我很担心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几天吧，我会给队里请假的。”

　　卜言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道，“不用了，这次结案后我就会申请离队了。”

　　“是吗？”寒蒙疲惫地闭上眼，并将脑袋向后仰去，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卜言逐渐远离的背影。

　　“寒队，可以上车了。”刚才那个人又走过来道。

　　寒蒙从纸箱子上站起来，跟着对方走了。

　　喻笙的眼神暗了暗，视线却不是聚焦在寒蒙或者卜言的身上，而是和寒蒙说话的那个人身上。因为当初在上个游戏世界里拜托了他那些事的人，就是跟在寒蒙身边的那名警员。

　　不过现在还顾不上去追究这些，他又在巷子里巡视了一周，才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看到了浑身发抖的于初。

　　看来他是整个案件全过程的目击人了。

　　喻笙想试着去触碰于初的身体，这时候的于初大概才十三四岁的模样，看着要娇小多了，但好像有点儿过于营养不良了。喻笙将手搭上了于初的肩膀，对方的体温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传到了他的掌心，因为他的体温实在过于高了。

　　被人发现了，于初意识到这点后也只是稍微颤抖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将脑袋抬起来，于是喻笙便在他旁边坐下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对方坐着。

　　半晌后，估摸着对方已经有些缓过来后，喻笙才开了口，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上个副本里你会愿意帮寒蒙一把，原来是这样的吗？你的记忆里居然还有黄警官的存在，真相又是什么呢？”

　　他的话分为了两部分，但答案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这家伙居然被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不管真相如何，偶像都愿意继续信任我吗？”于初将脑袋枕在膝盖上，侧着头看向了喻笙，明明声音要更稚嫩一些，但语气完全是正常时候的样子。

　　“我就说你怎么还没出来，原来是故意让我进来找你。”喻笙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则以舒服的姿势打直着，他接着道，“那么，你让我看到这段记忆，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于初笑起来，是真的很开心的笑声。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泼了水的油画，色彩很快混在一起并往下滴落，忽热忽冷的温度变化使人产生了一瞬的不适，幻境消失后，两人便是坐在病床上的状态。

　　“靠，你们总算醒了。我一醒来就看到你们俩整整齐齐地在床上躺着，这些恶心巴拉的手臂也不攻击你们，净来攻击我了，我都做好扔下你们逃出这间病房的准备了。”白思成欲哭无泪，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手臂的攻击都很弱，而且准头不行，往往只是擦过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

　　“你没进入幻境？”于初将一条腿踩在其中一条手臂上，那些原本想来攻击他们的手臂都纷纷停下了动作，转而继续去攻击白思成。

　　“怎么没进？但我这种粗线条能有什么大的烦恼？分分钟就出来了好嘛，谁像你们那么墨...呃，为人生所苦恼。”白思成本来火气上来想发泄一下的，但被于初充满威胁的眼神盯着，他一下又把那些用来发泄的话给咽了回去，语气都弱了几分。

　　喻笙呼出一口气，看准地上的眼球就踩了上去，原本攻击白思成的手臂都纷纷往回缩，尖叫声过后，病房重新归于平静。

　　“这就解决了？”白思成还有些不放心地左右张望了几眼，见没有下一轮攻击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于初从病床上下来，之前喻笙问他的那些话他并没有要给出答复的打算，只是说了句彼此都懂的话，“偶像已经猜到一些了吧?那么，该偶像回答我的问题了。”他说完又回过身朝白思成说了几句，“打开电梯的开关应该就在床底，不过道具很显然是在唐茵茵住的那间病房里，你去找过来吧。”

　　白思成觉得现在的气氛他也确实不适合在现场，回应了一声后就出去了病房并贴心地给他们将病房的门给带上了。

　　喻笙还坐在病床上，脚下踩着的血已经渗透鞋面钻进了他鞋里，那种黏腻的滋味儿特别不好受，感觉每走一步都是煎熬。这间病房里没有凳子，于初便单膝跪下来，拉过了喻笙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里，他的偶像不该是以仰视的姿势看他，而是像这样，如同在看一件物品似的俯视他，他又重新问了一遍，“偶像还会继续信任我吗？”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他都会继续待在喻笙的身边，无论以何种方式。

　　喻笙被对方握着的手感受着来自对方的体温，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一部分疑问存在，毕竟被上个游戏世界抹除的存在怎么可能还会有除他以外记住他们的人，但那名黄警官也确确实实出现在了于初的记忆里，这只能说明于初和上个游戏世界存在一种他不知道的关联。

　　而那种他不知道的关联，背后可能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就算我不信任你，你不也一直跟着我吗？”喻笙抽回手，对方跪在地上的那条腿已经被血水浸湿了一半的裤子，看着不是很舒服，“我们出去说吧。”他道。

　　于初抬头看向他，表情有些苦涩，“原来偶像从未信任过我吗？”

　　喻笙没有半分犹豫地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样啊，果然偶像不会对我撒谎，这一点我很开心。”于初却没有喻笙想象的那般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因为这一结论还隐隐有些高兴，“我会让偶像看到我的诚意的。”

　　喻笙垂了下眼，从病床上下来，没有搭理于初的自言自语。

　　“不过偶像，你的衣服好像破了。”于初站起来，像是才注意到这点般凑上去仔细观察了起来。

　　喻笙头也不回，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间病房。房间里的温度实在太低了，而且，透过镜面看自己也有种说不上的诡异。

　　“偶像。”于初喊着他的名字，两只手却不断往他病服上腰间的那两个破洞接近。

　　喻笙察觉到这点后便回过身一手抓住了对方的一只手腕，眼神里的冷漠快化为实质般刺进了于初的心脏。

　　“偶像，你衣服上的破洞是手掌的形状。”于初一脸委屈，却没有甩开喻笙抓住他的那只手。

　　喻笙实在拿他没办法，便道，“是那些手臂抓的。”

　　“嗯。”于初闷闷地回了一声。

　　“......”

　　喻笙：“不然你变出一套完整的病服来给我穿？”

　　于初眼睛都亮了，但还是克制地摇了摇头，毕竟穿着破了洞的病服的偶像也格外好看。

　　“那就快去地下负一层吧。”喻笙道，并松开了对方的手。

　　“好。”

　　两人走出病房，白思成手里正拿着一颗金属制的眼球站在门外，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直接就进去，但一想到于初会再次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他还是选择了待在门外。

　　“应该就是这个了。”喻笙从他手里拿过那颗眼球，走到了电梯门前，将眼球按在了电梯门上。

　　按上去的一瞬间，眼球周围很快就出现了肉块，喻笙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些肉块便在不断膨胀后形成了一双手的模样。那双手依靠眼球固定在两道门中间，活动了几下后便开始扒着门朝两边用劲儿，电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随着手臂的伸长，门也彻底打开了。

　　“原来是这样用的啊。”白思成发出感叹道。

　　那颗眼球发挥了它的作用后，肉块便自我腐蚀直至消失，喻笙又将它重新捡了起来。

　　“走吧。”于初先踏进了一只脚进电梯，确认安全后才对身后的两人道。

　　“GoGoGo。”白思成被点燃兴致道。

　　三人进入电梯，负一层的按键被于初按了一下后便亮起了红光，两道门重新向中间靠拢，等到看不到外面走廊上的情况后，便开始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