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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苏昼 向导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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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身后卫生间的灯光也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走廊上,一个女人的身影渐渐显露在离房间不远的地方。
可能是和兔子爱吃胡萝卜,而胡萝卜又有对眼睛好的效果的因素,所以喻笙还隐隐有着夜视的能力。那个女人,正是歌剧院的向导苏昼。
“这位玩家,私自出门可是坏了这栋公寓的规矩。”随着她这句话说完,喻笙感到脖子一凉,痛感却并没有随之而来。他抬手一摸,手上果然沾染了属于自己的温热的血液。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脖子上足以致命的伤口就自动痊愈了。
而苏昼也只是疑惑了几秒,接着就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一抹浅笑。走廊上的一盏灯亮起,两人都能看清彼此的模样了。
她道:“看来你体内还存在着这个游戏以外的非现实‘生物’。怪不得会毫无忌惮地走出房间来。”
喻笙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出声道,“原来连一个游戏副本里的npc,也能察觉到我体内的存在。”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也间接揭露了苏昼的身份———这个副本第三方的存在———向导阵营。
“为什么自曝自己玩家的身份呢?还是说,你觉得我已经猜出了你玩家的身份?”喻笙说话的时候,还看了下前方自己隔壁的房间,门开着,有个人靠着门好像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副本应该自动屏蔽了“偷听”的功能,于是那位玩家又离开了房门的位置。
苏昼低着头看向地板,脚也在地板上跺了跺,道,“无论是前一个原因还是后一个原因,现在回答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她又抬手撩开了衣袖,露出一块表来,“马上就要到凌晨一点了,要去一楼大厅看看吗?”
这明显的转移话题令喻笙不禁皱了下眉,因为这意味着话语权掌握到了别人的手上。不过他对对方的提议倒是十分感兴趣,“好啊,希望能得到我想要的线索。”
走廊上的灯熄灭下去,一切又回归了黑暗。苏昼在前面带起路来,喻笙便跟上了对方身影。下楼梯的时候,他一面在心里数着楼梯的阶数,一面与喻祺对起话来。
[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是不是代表,在我进入属于你的游戏世界前,也有玩家逃了出来?]
喻祺:[这点你可以放心,属于我的游戏世界死亡率是绝对的百分百,而当你打破这个概率的时候,我便寄生在了你身上,所以实际上,那个概率并没有被颠覆,因为那个游戏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它的死亡率将永远会是百分百。]
[悖论。]
喻祺:[很重要吗?]
反正都是过去式了。
喻笙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无意义的话题,即使这个话题是他先提出来的。
“好了,到了。”前方,苏昼将他带到了大厅的门口处,接着又将大门打开,月光便一下撒在了两人的身上。
苏昼抬头看向月亮,就那样看了很久,才慢慢讲起自己的故事,“我妹妹叫苏夜,她也在这个副本里。”
“嗯,能猜到。”喻笙接上话道,走上前和苏昼并排站着。
苏昼又低下了头,继续道,“这个副本其实不是特别危险,但无解。”
喻笙:“何讲?”
苏昼偏头看了他一眼,回道,“因为———这个副本的剧情没有尽头。”
而剧情类副本,必须经历完副本内所以剧情才能得到车票。
对方没有再说下去,喻笙却自动补全了对方没有说完的话,“因为玩家的故事,也是副本的剧情故事吗?”
“是的。你很聪明呢。”苏昼道,“我们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便会得到这个副本内随机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要么服务于歌剧院,要么就服务于马戏团,或者,像我和妹妹那样作为向导站在第三方。而副本的剧情就是围绕这三个地点展开的,歌剧院的人,马戏团的人,公寓里的人,由玩家扮演的人所做的一切,也会融入到副本的剧情里,进而成为下一批玩家会得到的‘剧情’。”
“没有结局的故事,可以这样理解吧?”
苏昼:“是的。和我同一批的玩家,在看完韩冬的故事后,天真地以为能拿到车票去下一个副本了,然而,那天晚上的时候,副本却又发来了一段剧情。”
“是先于你们到来的玩家寻找线索的‘剧情’对吧?”
“嗯。”苏昼道,“你们今天去了歌剧院,那个叫林妍的女人,就是和我同批次的玩家。”
“她被同化了?”喻笙问道。
苏昼回道,“没错,同化了,也是死亡了。”
两人间的对话停了下来,如此有默契的对话方式似乎让苏昼的心情变好了许多,她不再低着头,而是看向了公寓外的虚空。对方也没有多嘴地问她为什么她还没有被同化,这让她产生了“信任感”。
这一晚上得到的信息量貌似比白天的还要多似的,喻笙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想,“韩冬是歌剧院里的营养师,他死在了大火里。但是那位马戏团的魔术师,只是失踪了不是吗?”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是这样,即使不把话说全,也能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你是说,那位魔术师还活着?或者,其实我们只是被困在了他的一个魔术里!”许久没有被触碰到的一扇门忽然发出了锁开的声音,苏昼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原本停滞不前的思维一下就活跃起来,无数想法汇集一起后得到了刚才的总结,以至于她的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喻笙对对方小小的失态感到很满意,因为这代表着,主动权又重新掌握到了他自己手里,“就跟将两面镜子对立而放是一个道理,永远没有尽头,只是照镜子的人,身上所持有的东西在逐渐变多。”
苏昼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为什么之前就没有想到这点了?为什么找了那么多线索,偏偏就忽略了“魔术师是失踪而不是死了”这个信息呢?
喻笙心有所感,解答了她的疑问,“在剧情进行到有关玩家的故事之前,副本就误导你们只要看完剧情就可以结束一切了。所以,当玩家的故事出现后,疑惑、不解、震惊和后知后觉的恐慌就会和‘终于能结束这个副本’的想法产生巨大反差,以至于在这之前所得到的线索也被当成了‘没有的线索’而被抛弃,最后,在绝望中被同化。”
苏昼稍微冷静了些许,顿时感到一阵庆幸,“幸好你今晚上从房间里出来了,不然———”
喻笙打断了她,“即使今晚上我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我也能从这个副本里出去。”
“是和你体内的那个存在有关吗?”苏昼下意识问道。
“不,是因为我本就有那个能力出去。”他说这话的时候,月光小小的偏移使他只有下半张脸暴露在光线下,而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所透露出的笃定,一下就看进了她的脑海里,苏昼心跳都变得不正常起来,半晌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冒犯了。”
下意识觉得对方靠着体内强大的存在过活,而忽视了对方本人的能力,还真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表现。
喻笙看向天上的月亮,道,“还得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呢。”说完,他也打消了去公寓外看看的想法,转而朝楼上走去了。
苏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弯腰道,“一夜好梦。”
喻笙便抬手挥了挥,算作回应。
五楼,某房间内,白思成切断了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露出收获很大的笑意来。这些窃听器是经过技能处理过的产物,虽然不是她的技能,但利用好“技能在副本内才能使用”的bug,即使技能主人没来这个副本,照样能为她所用,这也是她能随处按窃听器却不怕被其他玩家发现的原因。
可她此行,却不单单是得到车票这么简单。床上,手机还未熄灭的屏幕,是关于一名“法医”的网页搜索,名字,自然是这次副本内一位玩家的名字———卜言。
……
第二天,星期三,如列车上所说,这个副本给玩家们发送了第一条线索:教堂。
线索以文字的方式写在一张纸上,那张纸和扑克牌一样大小,就放在每位玩家床旁的床头柜上,被闹钟压着。
线索发放的时间在早上五点,看来是照顾某些玩家需要早点儿去歌剧院工作的不便,就比如喻笙六点的时候该去为芭蕾舞演员们准备营养餐一样。但是,今天是星期三,歌剧院不开门,所以他一直睡到七点的时候才醒了。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喻笙从床上坐了起来。昨晚他返回房间后,那个被烧焦的人已经不见了,这倒是比较人性化了,不然,他可不想和如此恶心的尸体睡在一张床上。
“该吃早饭了。”苏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好。”喻笙应道,很快就进卫生间洗漱了起来。
卜言在四点的时候就醒了,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大脑清醒后再想睡着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于是在朝窗外发呆了两个小时,看着天由黑变亮后,就整理了一番决定来看看喻笙是否醒了过来。
“啊!你知道喻笙在哪个房间?”白思成也下了楼,一眼就看见了卜言。
“嘘。”卜言示意她安静,然后朝前方指了指。
白思成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其实不用对方提醒她她也早就注意到了苏昼的存在,于是不解道,“怎么了吗?”
卜言稍微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道,“你起床的时候,她有来敲门叫你下去吃早饭吗?”
白思成回道,“没有啊,怎么了吗?”她实在不懂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
“……”
前方,苏昼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于是转过身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就顺着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
“天啦,她注意到我们了,我们该不会触发了什么死亡buff吧?”白思成不安道。
卜言都想用翻白眼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克制住了如此不雅的冲动。他转移话题道,“等喻笙出来吧,吃了早饭一起去教堂看看。”
“你也注意到线索了啊?好啊,看来你也挺不赖啊。”
说真的,这句话多少有点儿侮辱人了,感觉对方在怀疑他的智商似的。但卜言已经决定无视对方的无脑话了。
……
公寓二楼,于初打开房门,手里拿着写有线索的卡片。苏夜已经为所以玩家准备好了早餐,但还是有不少玩家抱怨,“一楼大厅就那么大,人这么多,怎么吃啊?”
“就是,直接送房间里来不是更好?”
抱怨归抱怨,但也没有哪位玩家动脚去厨房拿一份早饭出来。苏夜则默默地听完他们的抱怨,然后道,“每位玩家领一份早餐,至于在哪里吃,是你们自己的事。”
于初还有事情要办,也不理会那个“领”字了,直接就走进厨房拿了个馒头咬起来,还有喝汤也是,不过他可没端起碗来就直接往嘴里倒,而只是端着。
苏夜又给了他一记眼刀,但这种做法也没有触发什么死亡buff,于是后面的玩家也直接自己动起手来。
“那可不是马戏团的方向。”于初走出公寓后,一位玩家在他身后说道。
他回身看过去,是一位年龄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嘴里还抽着烟。
“我知道,然后呢?”于初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和语气。
那个男人又吸了口烟,道,“今天可是马戏团开门的日子。每个人在马戏团都有着自己的身份,根据去马戏团时间点的判断,可是能猜出那位玩家所扮演的身份的。”
“提醒我你能获得什么好处吗?”于初将那碗汤放到了一旁的水果摊上,那个摊主一看气氛好像有一丝微妙,就自动挪远了些。
男人朝他走近了几步,最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那是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了,他道,“没什么好处,只是想说,要是不介意,能组个队吗?”说完他又吸了口烟,直到抽完,将烟扔到地上踩灭。
“乱扔垃圾可不是个好习惯,我也没有要和别人组队的想法。”于初道。
“我叫寒蒙,之前是渝北市特别破案小组的队长。‘6.17藏尸案’,你应该有兴趣吧。”寒蒙弯腰将烟蒂捡起来,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于初眼睛微眯起来,这是他思考的表现,“我可对你没印象。”他道。
寒蒙又掏出一根烟来,这次却没有点燃,而是夹在手里,道,“可我对你有印象,王新和白暖暖的养子。别那么敌意地看着我,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他顿了下,继续道,“那件案子最后出来的报道,是凶手王新残忍杀害了他的妻子以及渝北市福利院员工和孤儿。但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所谓‘直觉’吧,总要有人说出真实的‘真相’不是吗?”
听完对方的话,于初只是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寒蒙抬手挠了挠头,道,“只是对真相的执着罢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吗?”于初问道,已经有不想再和对方交谈下去的想法了。
“当然有。”寒蒙道。
有瓜不吃不是好摊主,原本离远那两人的摊主在意识到不会波及到自己时,又慢慢挪了回来,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年纪要大些的人明明在说些什么的,但声音却好像揉进了风里似的,是一个字也没有传进他的耳朵里。
只是最后听那个年轻人回了句,“行啊,是笔不错的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