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线索跟进 卜言 ...
-
那是一间色彩单调的房间。里面虽然摆满了各类与魔术有关的小玩意儿，但大体的颜色都是黑白的。
空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打扫过了。看来的确如那位清洁工所说，房间的主人死后，就没人敢再进来了。
因为马戏团开门的时间是在明天，所以现在马戏团里除了那位清洁工，就只有和他一样偷摸进来的玩家，于初便放心在房间里寻找起线索来。
衣柜里都是表演时要穿的衣服，看来一年前那位姓“夏”的魔术师是穿便服去的歌剧院。于初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被裱起来的相框，里面装着一张黑白照，应该是那位魔术师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的存在，虽然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魔术师，但另一个人应该和他关系很好，属于竹马一般的存在。
房间里的卫生间是关着的，于初走过去，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门应声而开。一股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直冲于初的鼻腔。他受不了地捂住了鼻子，勉强朝里面看了一眼。
卫生间的窗外，似乎有人站在那里似的，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到了门外的于初身上。而等他看过去时，那里又什么都没有，只是窗玻璃碎了一块，裂缝蜘蛛网般爬在另一半上，看起来十分老旧。
于初就站在门外看着，靠门的地方还有一面半身镜，这让于初想到了他小时候待过的地方，那时候，卫生间于他而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嘭！”
身后响起一阵关门声，于初转身看过去，房间的门已经紧紧关上了。而刚才根本没有风灌进来。
他又看了眼卫生间内，最后将门关上来到了房门前。
门把手上多出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液，于初没有丝毫嫌弃地握了上去，然后轻轻扭动了一下。
“呼。”身后貌似多了个非人的存在，于初手一顿，头小幅度往后偏了偏，不过还是没往后看，只是打开门出去了。
一开门，外面的景象就全然换了副样子。原本只是没有人而显得冷清罢了。但现在，眼前全是被大火烧过后的场景。墙壁上黑乎乎的一片，建筑有多个地方也都化为了灰烬，空气里似乎还有股烧焦的味道。
开门，关门，向导，只有一位清洁工———
这些貌似都指向一个信息：一年前，被大火烧毁的，不仅有歌剧院，还有马戏团。
他正想着，走廊的拐角处忽然就出现了一抹身影，于初立马警觉起来，并朝那个方向看去。
“偶像？”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左耳上还吊着一颗粉色的耳坠，双眼疲惫。
于初心里疑惑的同时，也涌出了一丝兴奋。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并站在原地打量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喻笙。
按照副本的套路，这应该是个陷阱。而且，他之前也找过了，根本就没发现对方。对方也没理由躲着他。
而见他如此警惕，喻笙却只是挑了挑眉，也不过去，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对方过来他还能理解为是副本的陷阱，但喻笙却只是看了他几眼就离开了，反倒让他觉得不是陷阱了。
于初追上去，很快就跑到了喻笙面前，把人给拦了下来，“我觉得偶像应该说说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喻笙看了下周围破烂的环境，笑道，“我还以为你能自己猜出来。毕竟我应该是歌剧院阵营的，但为什么现在却会出现在这儿？”
于初心里的怀疑因为这几句话已经打消了不少，他道，“我还确实想不出来。”这是句实话，人再聪明也不能一下就找到副本的关键点。
喻笙走上前，两人并排绕着走廊散起步来。他道，“我跟卜言一起去了歌剧院，因为周二开门，所以我见到了那些芭蕾舞演员。马戏团的关键在魔术师，歌剧院的关键在芭蕾舞演员，这你总该知道的吧？”
于初愣了一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喻笙继续道，“我和他进了一个房间，是以前负责那些芭蕾舞演员们的营养师的房间。整座歌剧院，就只有那一个房间不同。”
“嗯。”
喻笙：“你们的向导应该也给你们制定了规矩对吧？我们阵营里有一条规矩就是晚上不能盯着卫生间的镜子看。”
于初一点就通，接话道，“所以，你进去了那个房间的卫生间里，并盯着里面的镜子看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喻笙：“是的。”
于初思索了几秒，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来，道，“说不定我们两边阵营里的规矩不一样呢，你想知道马戏团阵营里的规矩吗？”
“你先说？”信息要对等才公平，喻笙丝毫不怀疑对方会不想知道歌剧院这边的规矩。
于初停下来，靠在墙上道，“我们这边一共有三个规矩。第一，晚上不能朝卫生间窗外看———和你们的好像不一样啊。第二，十点后不能进教堂里去，你应该知道贺斯小镇有教堂吧？第三，对于游戏玩家要十分乐意接受。”
喻笙一条条记下来，刚想告诉对方歌剧院这边的规矩，却被于初打断了，“你不用告诉我，还是先来想想怎么送你回去吧。”
喻笙轻笑一声，还有点儿嘲讽的味道，“这么快就想我回去了？”
于初：“毕竟副本通过后才能和偶像好好相处嘛。”
“也对。”
两人交谈完后，又在马戏团寻找起线索来，似乎于初已经完全打消了对喻笙突然出现的怀疑。
——————
一片黑暗的空间里，刚才在走廊上发生的一切都通过一面镜子传到了喻笙眼里。
他的确是和卜言一起进了那位营养师的房间里，也的确因为看了卫生间里的镜子而来到了歌剧院以外的环境里。但是，他本人是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周围都是一片虚无，只有眼前立着的一面镜子能让他看到外面的场景。
那个穿白西装的“喻笙”应该是副本安排的，他完全不担心于初会被骗，他现在只想从这个空间里出去，晚上十点不回公寓的话恐怕会很危险，那78%的存活率恐怕是不假了。但这里却没有提示离开的办法，看来只能希望某人玩够了好“救救”他了。
——————
歌剧院内，五分钟前，卜言还在查找桌子上的线索，身后忽然就传来了物体倒地的声音。他进到卫生间里一看，才发现是喻笙昏倒在了地上。
“这可就不好办了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好歹是把人扶到了床上躺着。
卫生间里一定有古怪，但他现在却不想去寻找什么线索了。说实话，做了那么多年法医，他解剖过的尸体多到数不过来，解剖过的活人却只有一个。并且在最初的恶心过后，竟然还从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卜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昏睡过去的喻笙，脑子里滋生出一个阴暗的想法。
他解剖的那个活人叫林雅，是渝北市福利院里的一名员工。也是网上现在都热度不下的“6.17藏尸案”里的受害者之一。
心里骤然生出一股郁气，卜言拿手扶额，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脑子里的回忆就到此为止，他现在可还在副本里。
下午六点，白思成在公寓门外等着，远远就看见了卜言背着喻笙走过来，街道上的npc也频频朝他们侧目。
白思成：“你们……你们该不会在房间里———”
卜言打断了她的奇思妙想，将喻笙放下来，交到对方怀里道，“他受副本影响晕过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你扶着他去我的房间，我们俩交流一下信息。”
白思成踩着高跟鞋，被喻笙的重量一压，险些还站不稳。她看着说完就走的卜言，喊道，“你就把他交给我了啊，男女授受不亲耶。”
卜言依旧走得潇洒，头也不带回一个的。
“喂，你tm……”白思成脏话都出口了，忽然又闭紧了嘴，并小心朝周围看了几眼。
她现在可是个淑女，淑女怎么能骂脏话呢？好险好险。
万般无奈之下，她最后还是扶着人上了四楼。
“喂，你真是男人吗？居然让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把喻笙放到床上后，白思成抱怨起来道。
卜言已经换了身衣服，房间衣柜里挂满了黑西装，根本不用担心衣服脏了没得换的情况。
白思成见对方不理她，又看了看昏睡中的喻笙，道，“别说，这人长得还真不错。喂，你们真不是一对啊？你也长得很好看啊。”
卜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回道，“如果你想有一天忽然被解剖的话，你可以继续说一些废话。”
白思成撇撇嘴，来到桌前坐下，道，“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
卜言从床上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写起来道，“这个副本围绕歌剧院和马戏团展开，根据公寓外那个npc提供的信息，可以得到关键人物是歌剧院里的营养师和马戏团里的魔术师的结论。”
“然后———”白思成也正经了一点儿，继续问道。
卜言摇摇头，停下了笔。
“这就没了？你们找了那么久，就这些？”白思成说着还面露嫌弃。
“你呢？”卜言看向她道。
白思成：“呃……那个……其实我觉得，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不是魔术师和芭蕾舞演员，而是魔术师和营养师吗？”
卜言想了想，居然真就把这些话整理成信息写了下来。
白思成：“……”我就随便说说。
卜言停下笔，拿手捏了捏眉心，语气疲倦道，“先就这样吧。才第一天，等晚上得到了第一段剧情，说不定知道的就更多了。”
“也是。”白思成回道，“那一起去吃晚饭吗？”她又看看喻笙，道，“不过，他怎么办啊？你知道他住哪间的吗？虽然副本没有说不能两位玩家待在一个房间里，但好像也不是很安全啊。”
卜言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白思成道，“只能麻烦白小姐了。”
“麻烦我？什么？”她不解道。
“这里的向导肯定知道每一位玩家住在哪间房间，你去问问就能解决这件事了。”卜言道。
白思成：“也是哈。”
“那就交给你了，希望我吃完饭回来后房间里就没有其他人了。”他站起来道，“你也不希望第一天夜里就有玩家死亡的消息吧？”
白思成要拒绝的话瞬间就吞了回去，信心满满道，“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卜言露出个满意的微笑，接着出了门。
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时，心里就要平静许多了。不过双手还在轻微颤抖着，他已经，很久没有拿起过解剖刀了。
和其他法医的初衷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自己的私心进入这份职业的。解剖的尸体越多，他心里的邪念就越大，终于还是在某天彻底爆发了。
“唉。”长呼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卜言来到了小镇中心的教堂前。他只是看了几眼，又离开了。
随意找家餐馆吃了碗面，等卜言回到公寓里自己的房间时，白思成和喻笙已经不在了。
只有在这种他完全一个人的情况下，他才不用憋着装正常。
在车厢上见到喻笙的时候，对方曾说过在“法医学论坛”上读过他发表的“尸体论”。那篇论文，其实是在他发病期间写的。
“6.17藏尸案”过后，他就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精神分裂症。他总觉得当他解剖尸体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说话，诉说它是怎样死的。
并且，身边总会出现一个人要杀他，他不得不用手里的解剖刀抵抗。可一旦清醒过来，就会在自己身上找到解剖刀留下的划痕。
压抑过后，他选择了用写字的方式来排解，由此写下了“尸体论”这篇论文。
里面的内容毫无疑问是黑暗的，完全脱离了人性。所以，他假死了，只愿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至于为什么会上车，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在疾病的困扰中，大脑潜意识里寻找的一个出路吧。
卜言来到床边坐下，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玻璃窗反射出他的影子，他眼里看到的，却还有一个没有脸的人站在他身后。
多年累积的恐吓已经使他有了足以无视的能力，他偏过头，从枕头下掏出那把他一直带着的解剖刀来，上面沾染了血迹。
新鲜的———可能他在床上坐下的时候就已经把刀掏出来了，并且在看到窗玻璃反射的影子时就迅速在自己身上划了几刀。
只不过，他现在“清醒”了，所以只有关于将刀从枕头下掏出来的“记忆”。
手臂迟钝地传来疼感，他将袖子撩开，果然看到了刀痕，还冒着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线索跟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