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深处》流光一梦

7、七 浸血的童年 ：“知道我

　　第七章浸血的童年

　　爹地第一次要他拿枪，是在他进傅家的第二个月。十几岁的他，当时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拿着一把铮亮的手枪，被迫指着一个男人的头顶。抖如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但却在狂风暴雨中，依然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孤傲的挂在光秃秃的枝头，不愿堕入乌黑，肮脏的泥土里。
　　至今仍清晰的记得，当时他看向爹地那充满愤怒，不甘，屈辱，倔强，无畏的眼眸。
　　依然记得他小小单薄的身子，努力的挺直着，高昂着不屈的头颅，用少年独有的清脆嗓音坚定无比的说着：“我不杀人，我要一生都光明正大的做人。”
　　爹地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扫向他。冷冷一笑，轻声说了句：“我倒要看你如何的坚持光明正大。”
　　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冷酷无情：“二十鞭。”
　　我躲在书房宽大的书桌下，本是躲在下面想偷偷的吓爹地一吓。不料却看见这样一幕。这样的爹地是我害怕和陌生的。
　　还未明白爹地说的话，早有一个手下拿来一根漆黑细长的皮鞭，对这站立屋中的哥哥一躬身说了句：“大少爷，得罪了。”
　　啊，随着哥哥一声急促，压抑的惨叫，那小小单薄的身躯上已出现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衣衫破碎开来。
　　我躲在桌子下，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即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随着一鞭鞭下去，哥哥已被打的倒在地上，不停翻滚。惨叫着。皮鞭却依旧如影随形，无情的落在稚嫩的身躯上。直到二十鞭满才停下。他已是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爹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笑着说：“怎样，君培？还要光明正大的做人吗？”
　　微弱的呻吟声从血肉模糊卷曲的身子下发出，哥哥细白的牙齿已将嘴唇咬的血迹斑斑。一双大眼却依然闪着不屈的光芒。
　　：“ 除非，你打死我。”
　　爹地神色未变，不怒反笑。眼睛一咪，寒光已闪。大笑着：“好，不愧是我傅中和看重的儿子，有骨气。做的起我傅家人.”
　　：“ 再侍候大少爷一次，直到他满意为止。”
　　拿鞭子的手下又向哥哥走来，提起鞭子向地上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身体挥去。
　　我终于忍不住从桌子下爬出来，哭着尖叫着扑向哥哥：“不要不要打哥哥了。”
　　众人睟不及防，鞭子已收式不及，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
　　只觉的一根火红的烙铁，啪，的一声打在身上。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就要昏过去。
　　爹地失去了镇定，大吼着叫医生过来。一把抱起我连声叫着：“君瑞，疼不疼？疼吗？”众人围着我乱作一团。
　　却对地上那伤比我重一百倍，疼一百倍的人无人问津，只任他一个人孤单，凄凉的趴在地上，疼的蜷作一团。
　　原来被鞭子打，是这样的疼。这样的疼。忍着钻心的疼痛，哆嗦着抓住爹地的衣襟，
　　用仅能发出的声音轻轻的说：“求你，爹地。不要再打哥哥了，鞭子打的好疼。哥哥会被打死的。”
　　爹地神色复杂的望着我，：“君瑞，你不懂，你还小。”
　　那时的我确实不懂，也不想懂。只一个心思，不能让哥哥再挨打，执拗的不让医生检查，上药。
　　直到爹地无奈的答应我，不再打哥哥，不再逼哥哥去杀人。
　　从此，我再没见过哥哥挨打。
　　我小时候，唯一一次被鞭子打，疼的刻骨铭心。但是心里很高兴，因为换来了哥哥不在挨打，不再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时光飞逝，如今那小小倔强的少年已不再需要我护佑，再无人能动他一丝一毫。
　　如今，他一个命令，一个眼神即可令失去爹地庇佑的我灰飞烟灭。
　　：“ 爹地待你再严厉，可他毕竟是你亲身父亲，他是真心疼你的。”
　　傅君培深深叹息了一声，抚摸着我细致光滑的脸颊，轻声说：“君瑞，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老天太厚待你。自己犯过的错，竟能忘得一干二尽，还能如此无辜的说话。”
　　我不明白，到底我忘了什么。
　　他俯身叹息着亲亲我光洁的额头：“你倒忘的干净。我是怎样进的傅家，怎样才成为傅君培的，你全不记得了吗？”
　　茫然搜索着一片空白的记忆，真奇怪，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接着亲我迷茫看着他的眼眸。耐心的为我答疑解惑。
　　：“傅中和收养了我。对外我是傅家大公子，傅君培。对内却只是傅家养的一颗棋子。可以随时丢弃、更换的棋子。”
　　他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着一个个令我震惊的事实。我已吃惊的不知如何反应，他却不肯放过我，依然用好听、诱人的声音接着说：“知道我为何叫傅君培吗？”
　　：“ 那是傅中和要我牢牢记住，傅家是如何培育我，对我是如何的大恩大德。 ”
　　：“ 更让我明白，我在傅家，永远都是一个配忖。”
　　：“ 而害我变成这样一个人的，是谁？你知道吗？君瑞。”
　　我瞳孔收缩，隐隐已猜到答案。谜底终于揭晓。
　　：“是你，君瑞。傅君瑞。只因要救你，我爸爸才会摔死。而我，才会因此由萧家飞扬变成傅君培。”
　　眼前晃动着飞舞着的皮鞭，被鞭打的血迹斑斑的弱小身躯、晃动着满是鲜血的男人脸庞。终于回忆起八岁时，摔下楼梯时的记忆。
　　闭上眼睛，心痛到麻木。爹地，为了我，你究竟要这个本该叫萧飞杨的孩子，承受了多少他不该承受的痛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受了多少折磨。而这些只因为我，因为傅家。
　　傅君培平静、温柔的说着
　　他越是平静，我越感到痛苦。只因这平静是在多少痛苦折磨中磨练而成的。他压抑了多少仇恨的心才能如平静的对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已不知如何赔偿你，赔偿你十几年的痛苦折磨。赔偿你，由一个向往光明却不得不堕入黑暗，沉沦的人生。
　　：“对不起。”这已是我如今唯一能说的话。金碧辉煌、豪华奢靡的傅家，是用了多少罪恶堆积而成的。
　　如果，金钱、地位、权势能弥补我犯下的罪过，我愿放弃一切。
　　傅君培，我的命你取走吧
　　不再有丝毫不甘和怨恨，只求他能原谅我，原谅傅家。真相已经摊开，心中再无牵挂，疲惫、透支已极的身体终于撑不下去，放任自己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