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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你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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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完课就困得不行的林莫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宿舍,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就爬上了上铺自己的位置,沉沉睡去。
铃铃铃……
“臭小子,起床了,上学快迟到了。”
林莫折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目之所及的陌生环境令他瞬间清醒。
他看向依旧在响的闹钟,伸手将其关掉。
然后他看向四周,比宿舍稍大一些的房间,白色的墙面整洁干净,墙角有个不太高的衣柜,窗子下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的不知道什么类型的书籍,还有个相框,椅子靠背上有个蓝色的书包。
身下的床比宿舍的单人床宽一倍,但是好像比较长,不对,林莫折目光落在自己短了一截的手上,下一秒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还来不及多想,房门被人猛的推开,一个一脸痞气的青年嘴里叼了一根烟站在门口道:“臭小子,胆儿肥了啊,居然想逃课,给你三分钟,再不收拾好出来,你老子我可就要用家法了。”
一脸痞气的青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林莫折急忙穿衣服洗漱收拾东西,等走出房门,那个自称他老子的痞气青年正拿着一根竹条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手心,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林莫折眉头一皱,那青年笑着道:“老子说的是三分钟,你知道你用了多久吗?”
林莫折摇了摇头。
青年道:“你用了整整三分钟零三秒钟,超时了,过来,老子要执行家法。”
林莫折不了解当下情况,不好轻举妄动,想着被打几下手心问题不大,于是便走上前。
眼看着林莫折越走越近,青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待到林莫折在自己身前站定,青年一本正经的道:“儿子,你晚到了三秒钟,老爸打你三下,你服不服?”
林莫折动了动唇角,轻声道:“服。”
他话音刚落,青年突然伸手将他放趴在腿上,林莫折挣扎着,但以他如今的年纪和力量,这挣扎完全没有用。
裤子被扒拉下,“啪”得一声,甚是响亮。
“啊,”林莫折突然大叫一声,猛的坐起。
宿舍的人听到声音皆被惊醒。
“莫折,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莫哥,大晚上的你闹啥呢?我刚梦到吃大餐呢就被你吓醒了。”
“喝点水吧!你晚饭没吃,饿不饿,我这儿有些零食,”下铺的少年递上去一个纸杯子,语气温柔的说道。
林莫折接过水杯,小口的喝着道:“谢了,你们都睡吧,我没事。”
另一边,坐在桃树下的傅缘枝一脸疑惑的道:“刚才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突然就走了,我才打了一下,还没打完呢!”
“你完全可以当做林莫折没走,继续打,又没人拦你。”
“呵,你当我傻啊!想当初刚被你们拉上贼船的时候,我只有一年的工期,结果呢?一年变七年,退伙都不好退,好不容易找到退伙的办法,结果被那个臭小子给搅和了,我要不好好收拾他,老子就不姓傅,”傅缘枝一脸怨气的说道。
宿舍中的人一夜好眠,林莫折却一夜未睡,一闭上眼便是被人打屁股的场景,他又羞又怒,以至于上课的时候开小差被老师批评。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终于挨到了放学,林莫折站在宿舍里,看着近在咫尺的床,犹豫了一会儿才爬上床。
“林小莫,上课的时候居然睡觉,拿着你的书站后边去听课。”
林莫折听到声音时睁开眼睛,周围一圈陌生稚嫩的脸,讲台上站着一个面容严肃的女人,双手撑着讲台桌面。
林莫折拿起手边的书站到了最后面。
又来了,林莫折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很疼,不是梦,可是上次他是在梦中惊醒的。
终于熬到下课,他的同桌,一个小胖子道:“小莫,都下课了,不用站了,快把书放下,陪我去洗手间。”
林莫折刚要拒绝,想起自己还未见过自己的样子,点点头同意了。
洗手间的玻璃前,林莫折看着镜中的自己,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与上次见过的那个青年有几分相像,但与自己本来的容貌一点儿也不一样。
安安稳稳的上了几节课,放学铃声刚响,他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已经在宿舍了,他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怎么着,良心发现,觉得不该把人家小孩牵扯进来,不整幺蛾子了?”
桃树下的傅缘枝嘴里叼着一根烟,囔囔的道:“这才头一个,而且就算那小子不休息,我还想休息呢,玩你的去,少逼逼。”
林莫折实在没精力想其他的事情,一觉睡到自然醒。
“莫折,你终于睡醒了,周末有约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喝玩乐?”舍友方逡开口问道。
其他两人也都看向他,林莫折想了想道:“去。”
距离三中不远的一家火锅店里,林莫折夹起一块魔芋放进嘴里,却听室友苏瞭道:“莫哥,快要分文理科了,宁祯予肯定要选文科的,你选哪个呀?”
林莫折还没说话,方逡便道:“我选理科吧,政治历史什么的,我看了头疼。”
苏瞭道:“你呢?莫哥。”
林莫折道:“是不是我选文你就选理?”
苏瞭道:“可不是嘛!你们几个一个比一个独,到时候分了班多寂寞,反正我学文学理都一个样。”
林莫折想了想道:“我选理科,文科我也懒得记。”
苏瞭道:“那我就去陪小予子了,免得他到新班级被人欺负。”
宁祯予嘴里叼着土豆片看了他一眼,睫毛微闪,他不太明白,自己哪里看起来好欺负了,竟会让苏瞭产生这种错觉。
苏瞭没注意宁祯予那边,举着杯子跟方逡碰杯道:“逡儿啊,我家莫哥就托付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联系。”
“放心,”方逡点点头回道。
不到两周的时间,文理科分班,宿舍也分了,方逡和林莫折同班同宿舍,除了他们两,宿舍还多了另外两个人,一个叫董庭,新转来学校的学霸,听说以前是在国外念书,还有一个是学校篮球社的,叫张黎暄,性格开朗,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又一次在教室醒来的林莫折,看着自己的同桌小声问:“老师有布置作业吗?”
小胖子姚鑫小声道:“我不知道诶,你忘了我上课都没怎么听课的。”
林莫折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讲台上的老师说道:“林小莫,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林莫折听到声音起身走上讲台,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数学题,想了几秒,拿起粉笔作答。
等他刷刷刷写完走下台回到座位上,老师才道:“林小莫同学将题解答的很好,但是他所用的相似三角形是下学期才会讲的课程内容,已经提前预习过的同学可以认真看一下。林小莫同学,上课认真听讲,不要交头接耳。”
林莫折微红着脸道:“好的,老师。”
再一次认真上完课后,林莫折回到了宿舍,依旧是十二点左右。
清晨,林莫折洗漱好,正在收拾东西,却听董庭道:“你昨晚没睡好吗?都有黑眼圈了。”
林莫折想到每次犯困都会去的地方,点点头道:“最近确实睡眠不好。”
董庭从包里取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状的黄纸递给他道:“我之前也睡得不好,经常做噩梦,家里人求的平安符,多的刚好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就可以了。”
林莫折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想着可以试一试便收下了。
当天夜里,林莫折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重新出现在教室里,老师不在,有人写作业,有的人在偷偷摸摸的玩其他东西,小胖子姚鑫在看一本漫画,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道:“你怎么每次上课都犯困,是不是晚上回家偷偷学习了?”
“是呀,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学习,”林莫折说完就收到同桌崇拜的目光,没持续十秒,他又去看漫画了。
坐在桃树上晃着两条腿的傅缘枝道:“今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拦林莫折出来。”
“应该不会吧!不就一个任务吗?不至于吧?”
“可是有人明摆着给我找不痛快,我总不能不表示表示吧!”傅缘枝说着,闭上眼睛嘴上默念着什么,左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与此同时,被林莫折压在枕头底下的黄色三角符纸成了一抹灰,数百里之外的一处宅子中一名正在喝茶的老者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林莫折早上醒来,拿起枕头看了一眼,原本放着黄纸的地方多了一抹灰,他叫来董庭看,董庭皱着眉道:“符纸用过之后才会变成这样,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莫折想了想道:“以前一粘枕头就做噩梦,昨天好像过了过了一会儿才做噩梦,其他倒没有什么发现。”
董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将枕头上的灰收集起来装好道:“你别担心,我周末回一趟家问问。”
林莫折点点头,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除了第一次去被人打屁股,其他时候都是在上课,他没觉得有危险,但室友关心他,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到周末,董庭回到家向自家爷爷说了林莫折的事情,董老便带他去了一处老宅。
大门打开,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脸,董老道:“汤先生在吗?”
老人道:“先生闭关了,暂不见客。”
董老一脸遗憾的道:“这样啊,那汤先生何时出关?”
老人摇摇头道:“这个不清楚。”
车里,董庭道:“爷爷,那位汤先生闭关,我室友怎么办?”
见自家爷爷不说话,董庭道:“之前的事情我记不大清楚了,可是那种心悸感却怎么也忘不了,我真的不想我的室友也发生这种事情。”
董老拍了拍自家肩膀道:“放心吧!爷爷再想想办法。”
“谢谢爷爷,”董庭抱着自家爷爷的胳膊小声说道。
林莫折再次出现在陌生的房间,大致看了一下,他想起是第一次来的地方,书桌上放着的相片里,那天打他屁股的青年肩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娃娃,两人笑看着镜头,满满的喜悦感。
林莫折想起自己向来冷漠的父亲,看向照片时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林小莫,吃饭了,”宏亮的声音传来,林莫折慢慢的走出房间,客厅的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和鸡蛋,而坐在桌旁的青年正叼着吸管喝酸奶。
见到他出来,青年道:“儿子,早上好!”
林莫折抿了抿唇道:“爸爸,早上好。”
青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道:“儿子,这是爸爸给你做的爱心早餐,你快吃吧,吃完好好考试,争取考个第一回来,给爸爸长长脸。”
林莫折沉默着看了一眼桌旁印着商店名字的塑料袋,默默地吃着早点,心里却在想着,考第一吗?如果考了倒数第一会怎么样呢?
满心期待林小莫能考第一圆满完成此次任务的临时老父亲并不知道自家便宜儿子此刻的想法。
吃完早饭,林莫折去了学校。
傅缘枝一脸惬意的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瓶酸奶,插上管子悠闲地喝着。
一只绿色的虚影从他面前悠悠的晃过,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林莫折转动着手中的笔,考试时间到,他瞥了一眼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卷子,一晃神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董庭回家了不在,方逡去打工了,张黎暄跟朋友有约也不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下了床铺,仔细想着最近的事情。
那个所谓的爸爸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还有他的同桌姚鑫,与那个爸爸给他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还有让他上台做题的老师,剩下的其他人就像是完全游离于自己之外的存在,若把这些看成是食物链,那个爸爸应该就是顶端的存在。
林莫折在纸上写着的爸爸两个字上重重的画了个圈,将近一个月,他还不知道这个爸爸叫什么名字?他儿子姓林,他应该也是姓林,如果那个名字是根据自己的名字编造的,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他自问向来规规矩矩的,没得罪过谁,为何会遇上这种事情。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上的玻璃瓶上,透明的玻璃瓶里装了大半瓶的水,里面插着一支刚发芽的桃枝,这桃枝他带回来许久了,若非枝丫鲜嫩,他会以为这东西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