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伴随着规律而枯燥的滴水声,我似乎再一次恢复了意识,虽然睁眼已是项艰巨的任务,我还是努力地抬起眼皮,期待着有奇迹发生,但结果让人失望。青黑的石墙一如既往的构成狭小的监牢,而我就躺在这监牢冰冷的地面上。顶棚的水分一点点的汇聚,凝结成水滴,最后迫于重量滴落下来,打在离我不远处的一个小小水洼里,成为这里唯一的声音来源,也曾经是我唯一的水源,而现在我已无力爬过去喝水了。
B 清晨的阳光我向来都很喜欢,明亮却不刺眼,像神奇的魔法般让眼前的一切鲜活起来。鲜嫩的青草,被修剪成规则几何形状的植物,围绕着古老而恢弘的城堡,好像为一位木讷丑陋的巨人带上花环,有点别扭,但不失温馨。我满足的闭上眼睛,享受这久违的清闲,享受这曾经非常熟悉的景色和混合着青草气味的空气。当侍从跪在脚边向我报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时,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毫不留恋的放下了手上散发着醉人香气的红茶,跟随侍从的指引,走向了那个房间。
A “给他点儿水。”高高在上的身影如是说。“不。。。不要过来!!!”我极力的向后退着,手脚并用。已无力分辨他语言的意思,我只知道眼前这个身影即将带给我的苦难绝不会亚于我在监牢中所感受到的。然而这样的反抗—如果这可以称之为反抗的话—是完全没有意义的。随主人一同进来的两位女性侍从忠实的执行了主人的命令。身体被牢牢按在地上,头发再次被揪住,强迫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屈服于脸上的疼痛,我张开嘴,长颈的瓶子随之被直接插进喉咙,将水灌进胃里,不知道灌了多少瓶。胃被生生撑大,剧痛的感觉一波波的冲击着大脑,双手死死攥住身下华贵的长毛地毯,大口地喘息,就像是个漏气的破风箱。冷汗自额头渗出,汇聚,顺着脸颊和脖颈滑进衣领。我完全没有余力去注意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当我察觉到,我觉得我彻底崩溃了,再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开始毫无尊严的乞求;“饶了我。。。求。。。求你,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只华丽的鞋子狠狠的踢进我的侧腹,霎时间头脑一片空白,凄厉的惨叫震撼着我自己的耳膜,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断断续续的,我呕出了腹中的水,混杂着血迹,濡湿了一大片地毯。“饶了我吧。。。求求你。。。”本能的重复着,声音已带着哭腔,泪水不受控的滑落。我蜷缩在地上,一边扭动着身体后退,一边呜咽着求饶,样子卑贱之极。然而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怜悯,相反,随着断断续续的求饶,施虐者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冰冷,连最初的那一抹优雅的面具都扔掉,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B 随着一阵晕眩,某根脆弱的弦被崩断,最后的一丝冷静也消失殆尽!心中只剩下疯狂!居然!这个贱人居然还有脸求饶!!!俯身,单手拉着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凝视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我笑了,笑的无比狰狞:“你还是老样子啊,在决定是否答应你的要求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做过的事吗,嗯?我亲爱的——皇弟!?”被抓在手上的人瞬间凝住了,不再哭,也不再颤抖,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眼神由祈求转为绝望,最后变成疯狂!他也笑了,疯狂的笑!好像有什么无比好笑的事情比他眼前的处境还重要,悬空的身体随着笑声大幅的抖动着,刺耳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整个房间!“是的,我尊敬的皇兄。”此时的他却反而优雅起来,第一次展露他皇族的风度,如过不是被这样提着,见者一定会赞叹他天生高贵的气质!“我全部都记得,没有一丝遗忘!哈哈哈,如果可以,我真想和您分享用利刃捅进父亲胸膛的感觉!我们那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父亲啊,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其他几位哥哥喝了毒酒后痛苦扭曲的脸啊!你不知道我当时多么高兴!”“混账!你!你给我闭嘴!!!”我再也无法忍受,疯狂的把手里的人扔出去,然后像市井的贱民般踢打着脚下一团垃圾般的人!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再不顾及什么皇族风范,只用蛮力挥动着拳脚,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样做我真的会疯掉!直到脱力我才发现,一直狂笑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像块破布一样瘫在地上。不可抑制的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忽然感到无助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父王和母后?!为什么你不再多等几天,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等了就不能再等这几天!啊!?这,这是你自找的!自找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宣所有治愈系顶级魔导师!治不好这个混账就让他们自己去死!!!
A 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本以为早就忘掉的一幕幕又回到眼前,那群被毒死的蠢货抽搐的身体,老混蛋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还有她,帝国皇后,也就是哥哥的生母临死前的眼神。我没有杀她,因为她完美的让人无法去恨,只是她病得很重,已经无法救治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最后我只能默默地送送她,她走的很平静。我不欠她的,但我始终无法忘记她临死看我的眼神——那是怜悯——对于驱逐了她亲生儿子的我,她居然怜悯,当时我很想哭,但我已经哭不出来了。。。蜷缩在王座上,我想着,这下好了,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我醒来,看着这些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宣誓向我效忠的帝国顶级魔导师们正尽心竭力以求我的身体能够继续承受接下来的虐待,最后达到讨好新主子的目的。我很平静,是的,我是知道的,这就是规则,从没有改变过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我,杀了生我的混蛋,杀了那些蒙住我的眼睛以殴打我为乐的所谓皇兄,但终究没能改变任何事。我没有后悔,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只要想想那些畜生们把他们肮脏的东西插进我的身体时恶心的感觉,我就恨不得再用毒酒杀他们一次!要是硬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我终究没能下得了手杀他,只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曾天真的说他会保护我让我再忍耐一下,啊,然后我就单纯的想只要将他驱逐就好了,哈哈哈不然的话我现在还是皇帝啊哈哈哈,多么好笑,我终究还是无力再笑出声了,眼前的景物再度模糊起来,脑中的记忆疯狂的旋转着,带来炸裂般的剧痛。。。
B “吾等罪该万死!请陛下宽恕吾等!伪皇身体过于虚弱,虽然我们治愈了□□,但法术的副作用严重的损害了他的精神,恐怕。。。”年迈法师的话硬生生噎住,再说不出一个字,因为,他看到了王上的眼神,背靠窗子,逆光的王上身影仿若神祇,但眼睛却如深渊的恶魔般阴戾而疯狂。“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似乎有说过,治不好他,你,就去死。”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可怕。直到死的那一刻,这位侍奉了三代帝王的老臣仍不敢相信,那位沐浴与阳光之下万千宠爱的太子和眼前的帝王是同一个人!“你。。。。。。疯了!”法师用尽最后的力量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