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第一章
邵初瑾
2022年9月的北京
当我回到五环的公寓，已经将近10点了，我所就读的北京师范在二环那边，下午5点下课之后，我还是背着提包，马不停蹄地赶到三环东的那边，为一个初一的女生上课。
其实像我这种才大一的在读女生，按理应该是没人会请来做家教，但我却十分幸运地获得一个家庭的认可，每次想起都异常感动。那个女生的家况并不是很好，已然十分拮据，住在三环东偏僻的角落，父母为了女儿的学习花尽心思，拼了命工作，日子都很辛苦。但家和万事兴，一派和乐融融，尽显温馨之态。
乌灯黑火的，看来室友都上床睡觉了。蹑手蹑脚地放下装着手提电脑的斜背包，揉揉酸痛的肩部，打开衣橱，随手拿了一件睡衣就去洗澡。看来还是有点勉强的样子，现在的首都扩张了许多，虽说五环似乎并不远，但坐车也少不了一个半小时。
这间公寓有三房一厅，我们三个女生合租，每个房间都很小，放了一张床以及书桌就显得拥挤了，而我又偏偏多物件，放多了一个简便衣橱，于是，转个身都变得麻烦，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五环的地并不贵，我们又是合租，加了水电、保安等杂费，每个人也约要六百块，真的已经很划算了。
我们三个人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却极少交流。我想，唯一相处的时间就是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了，可我从来就不看电视，并不是不爱看，而是真的没有时间，因此，我便变得格外孤僻的样子了。
将我们三人连接在一起的共同“理想”，就是不住在学校的宿舍，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巢，不爱过多的约束。
洗完澡之后，人就变得清醒了许多，虽然已经十一点了，但毫无睡意，其实高三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习惯了十二点半才睡觉的。于是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因为怕太亮，会浪费太多的电，将灯光调的昏黄，把小由，也就是那个初一的女生，我现在教导的学生的作文拿出来，一行一行地看过去，清秀的字迹顿时有点花了我深度近视的眼。
我家教的报酬其实很少，但我也是无话可说的，毕竟是雏鸟，没有什么经验，又没有什么试题可以透露之类的，有人请也就是不错了。况且他们家中情况也不甚宽松，二十块一个小时，每晚两个到三个小时，我只是收了五十块，大概也能让我满意，对方也觉得可以接受。
小由十分珍惜这个课程，不单单是我专科的语文，就连其他什么不懂的也拿来问我，我其实一些科目也是拿得上手的，毕竟她只是初中而已。另外也有种怜意，这个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呢！想到自己家里的窘境，多多少少对小由也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就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心里想，只要是你肯学，我便会尽心尽力地教。
我们相处得很好，什么都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话不谈，成为忘年之交。是呀，她还是豆蔻年华，而我已经是花信的了。
小由的父母也时常留我吃饭，互相体谅。小由虽然只被我教了一个月左右，成绩却有了很大的进步。发挥重大作用的是她自身的勤奋，但我也是沾了不少的光，得到她父母的尊重和赞赏，这总让我很有成就感。
看看贴在桌面下的课表，明天的课最早的是《教与学的基本理论》在10点，紧接着是文学史，教育史，还有哲学，感觉上还可以，特别的是我从来都不会逃课，因此许多同学都很关照我，因为我可以每堂课都帮他们签到或者是应到。
于是将闹钟调在7：30，然后继续看小由的作文。
小由毕竟才是初一，记叙文很是纯熟，但是议论文还在门外。经过个把月的引导，终于少有所成，门是入了，尽管是论述和论据方面的掌握还是差了一点，可结构、观点却还是不错，比较起来，自己初一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记叙文写的炉火纯青，数学一塌糊涂的，整天只知道和他一块儿去玩耍。后来，他对自己的数学也看不过眼了，于是这高材生将玩的时间给了我这个所谓的“大笨猪”补课，嘴上说着：“别丢了我的脸嗬，将数学学好！知道呐？！”
一出神，纸上一滴水便晕了开来，赶紧将小由的作文收好，泪水已经是纷纷划过脸颊，往下坠落。
我仰起头，透过窗口遥望那灰暗的夜空，苦笑着，这毕竟不是狗血的小说或者是肥皂剧，没有闪亮的星星给我许愿，弯弯如钩的月亮给我思乡，抑或是万家灯火给我带来温暖。就这样，本来因仰起头而止住的泪珠便继续在脸上留下一道水迹，知道它滑进鬓角不见了踪影。
我有点哽咽，你可知道我的数学一直没有好过呢！所以才做了语文老师，呵，我可以怪你没有好好教我吗？
你走了，在那个绚烂的夏天，明明是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却苍白一片，什么色彩都没有，明明暑天，阳光热辣辣地晒得我皮肤微红，却有千年寒冰散发着白雾，将我笼罩住，让我蜷缩在一隅，明明，明明，你指尖的温度仍似乎留在我的掌心，却连背影也不给地走了，彻底地离开了我的世界。
抹过双眼，将泪花放上舌苔，品尝其中的辛酸苦涩。本应该是笑着祝福你，替你感到高兴，却免不了心中的幽怨，对呀，我应该是怨你的，都是你，间接地让我的数学不及格……
口中喃喃：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数学很差，永远学不好……
翻过身，拥被闭眼，临睡前还忘不了关上台灯，要节约电费呢！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发了差不多一分钟的呆，怔怔地，抚上自己的脸，似曾相识的泪痕干枯的，一如沉寂已久的心。
免不了轻叹一声，走出房门，到洗手间清理好自己，仿佛变魔术似地，看着自己那平凡的脸从呆板无神到神清气爽，透出活力。梳了梳及肩的短发，淡淡地笑了笑，给自己打气，然后就出了洗手间，回到房中，收拾好一天要用的东西，将小电锁上床底下的柜子里面，又把房子整理了一番，换上轻便的长袖冬装，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有着许多的褶皱，衬着粉色的上装，觉得很满意。
背上斜背包，穿上淑女鞋，手表上的时间是八点，稍微是有点赶，但走快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小声地嘟嚷一下。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同居的一个女生，钟尧，正窝在沙发里面吃早餐，才想起自己好似没有吃早餐呢，便匆忙地问了声好，说再见。只听她无精打采地敷衍了我一声，别迟到了，我今天刚好没有课呢。然后意义不明地傻笑了一下。
我几乎是冲出了公寓，快步赶到车站，可能是今天走运了，正有一部车到站，于是喘着气，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昏昏欲睡的我吹着冷风，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商铺或者是绿化带，快速地掠过，居然觉得九月的北京已经开始变凉了，风不再是闷热难受了，太阳光也不再是喷火的能量线，我最讨厌的夏天即将，会被秋天所替代。虽然说我是在盛夏酷暑里出生的，但是我对那些热辣辣的天气真是感到痛苦不堪，只想避而远之。极不喜欢那种出汗的感觉，仿佛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低低地哭泣，然后粘腻着衣服，特别是我鼻梁上的那副深度近视眼镜，要有多不舒服。心中总是难以畅快。
还记得小时候，就种下了讨厌夏天的种子。拉着他的手，依偎着他，因为他总是低于常人的体温，让我倍感舒服。却是遭到了很热，很不爽的埋怨，极让我郁闷，于是就老在说，我讨厌夏天，宁愿冷死，也不愿热死。
他低头看着我，我可以看到那柔和温润的耳垂以及白皙紧致的肌肤，我可以看到他深如大海的褐色眼眸，高挺瘦削的鼻梁，我可以看到那单薄淡色，形状姣好的双唇，他声线低沉，充满着宠溺和诱惑，慢声说道：“我会陪着你。”
那么，被你抛弃了这十多年来，你在哪里？你是否还会记起那些不起眼的承诺？
唐昭瑜。
我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