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今朝待云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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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或多或少也流入宫中，我也可以放松几日。
趁着这几日，我回了素秋阁一趟。
人间过了几个月，天上方才正午。
芙蓉君见我回来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芙蓉君碎碎念。
“没被发现吧？”
芙蓉君摇摇头：“没有。”
我放下心来：“那便好。你再帮帮我，我还要再去一趟。”
芙蓉君大惊：“还去？”
我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芙蓉君无奈扶额：“行。”
与贺今朝的约定我觉得可以在一日之内完成，是故我没有告诉芙蓉君在人间发生的故事。
过了今日，我仍是看守素秋阁的神鸟，人间的一切包括贺今朝与我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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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在天上待了一小会儿，人间已经过了几日。
踏入春烟楼，一缕酒气袭来。
紧接着，我被人从后背抱住。
猛地推开身后之人，我转身。
“登......贺今朝？”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上演哪一出？
贺今朝重新抱住我，比方才更紧。
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喝醉了？
过往几个月，我从未见过他喝酒，曾一度以为他滴酒不沾。
“贺......今朝？”我轻唤。
他低低应了一声。
莫不是发生了大事？我心头一紧。
“你怎么了？”我轻轻问道。
“你......要离开？”是贺今朝惯有的温润，却又听出一丝可怜。
我不确定他是否在问我，没有回答。
他抱着我的力道收紧。
“云归，我心悦于你。我娶你，你莫嫁与他人。”贺今朝闷闷地说。
我愣住。
趁我愣神之际，贺今朝抱我到黄花梨床。
他抱着我，许是倦了，即刻便睡着了。
而我也有些许疲惫，挣脱不开，便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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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身侧已经空了。
正想偷偷溜走，房门推开，贺今朝迈了进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甚是尴尬。
“我会娶你。”贺今朝温润的嗓音流入我的耳朵。
我抬头：“不......”用......
人间最是注重女子名节，贺今朝是否为此娶我。
我不属于人间，名节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也不必耽误他人。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贺今朝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娶你。”
这遍不复往日的温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我醉酒说的都是真话。云归，我心悦于你。忘了他人，做我唯一的妻。”
说好的话本子，为何成了真？
我并非对贺今朝一点感情没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今朝是翩翩公子，东凛内爱慕者不计其数。
琴棋书画我一样也不通晓，勉强算空有其表。
贺今朝不是个敷衍的人，我想不通他心悦我的理由。
“你......这是为何？”我茫茫然。
“心悦于你，实属情难自禁，无需理由。”
贺今朝耳尖泛红，我不自觉笑了。
若真如此，我也不是不可陪他共度这短短岁月。
于我，无非几十天。
何况，我千年来从未饱尝过情爱。
“与君共度余生，乃吾之幸事。”我含笑点头。
贺今朝先是一愣，而后傻笑，有些无措。
“云......不，娘子。”
从未见过贺今朝如此，我忍俊不禁：“好了，你我尚未成婚，莫要留人话柄。”
贺今朝：“怕他们作甚，明日我便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我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思索几秒，到底决定坦白。
“你可知我是何人，不怕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贺今朝笑了笑：“我不知此前你是何人，但往后你便是我娘子。至于我的命，为夫......人都是你的。”
“登徒子。”我脸一红，“我是神鸟，来人间历劫。若可以，你须等我几日，我回天上，请个假。”
我瞥了一眼贺今朝，他毫无反应。
“你为何不吃惊？”
贺今朝：“娘子，编的一手好故事。”
我生气，我都表明身世，他以为我在编故事？
贺今朝见我是生气了，出口哄我：“神鸟娘子，那你去请假，为夫等你回来。”
也不知他是否真正相信，但请假之事刻不容缓。
几十天芙蓉君是不可能打得了掩护的，我得请假。
好在我一直兢兢业业，从未请过假。
回到素秋阁，顺利的走流程。
几乎是离开的那一刻，代看守便就位了。
离开之前，我找到芙蓉君，告诉她我请假之事。
令我意外的是，芙蓉君一脸淡定。
芙蓉君：“记得给我带人间的小玩意儿。”
“啊......好......”以为她会语出惊人的我，未免有些失望。
芙蓉君简单交代几句后，我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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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直接回贺府，可我想找贺今朝。
贺今朝没在贺府，我是在集市上找到他的。
一眼便望见他的背影，我想叫他。
心生一计，我悄悄靠近。
我的手覆上他的眼：“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不知家中可有妻室。”
贺今朝拉过我的手，含笑回眸：“有一未过门的妻子。”
“我可以做妾。”捉弄心思一起，便收不住了。
贺今朝笑道：“不了，姑娘。心有一人，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我一愣，这话很是耳熟。
没想到当初，他听见了。
我不语。
贺今朝拉着我的手：“娘子，陪为夫逛逛？”
集市喧嚣，我眼里只有贺今朝一人，也只能听见他说。
贺今朝一会儿问我要不要这个，一会儿问我要不要那个。
我摇头。
贺今朝以为我是都不喜：“那......娘子想要何物？”
我正想说我都不喜，回去吧。
灵机一动，我莞尔一笑：“我想要这位心有所属的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贺今朝愣住，看他不为所动，我怒，欲离开。
贺今朝握住我的手腕，一拽。
唇上一凉，稍纵即逝。
贺今朝：“如尔所愿。”
马车停在贺府门口，我仍未从方才的吻中回神。
贺今朝到底是买了许多婚嫁的物品，说是娶我必须隆重。
看他是真心实意想娶我，我便也由着他了。
许是贺今朝真的爱我，他变得与以前不同。
在外，他仍是带着温润面具的翩翩公子，而在我面前，他卸下了面具。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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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今朝到底没有八抬大轿娶我，我也没能成为他唯一的妻。
不，甚至比不上那些妾。
我无名无分，名分对我来说并不太重要。
我难过的是，贺今朝不爱我了。
明明几日之前，他还在唤我“娘子”，说着娶我为妻之类的话。
我却信以为真，不愿接受他骗我的事实。
贺府上下人尽皆知，他要通好几房小妾。
而我，是最后得知的一个人。
他通几房小妾，我没有意见。
我以为他也会娶我。
可是没有，我等到那好几房小妾过门，他也没有娶我。
那日，鞭炮声响，满目的红刺痛了我的眼。
我止不住流泪，我待在春烟楼，没踏出一步，从早到晚。
我在等一句解释，他说，我便信。
等到洞房花烛，我也没等来他。
我梦见我们从遇见到相恋，无数个让我沉沦的瞬间，如今成了我梦里依旧的泪流。
很长一段时间，我再未见过贺今朝。
我本可以走，说我痴情也好，傻也罢，我还在等。
贺今朝的正妻之位空着，我等他娶我。
我不介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他若爱我，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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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我了，许是从未爱过我。
我终是见到了贺今朝。
可他踏入春烟楼却是为了告诉我，他把我许给赵家了。
我没哭，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我好像不认识他。
许久，我找回声音：“你曾说你心悦于我......”
我一度喜爱贺今朝温润的声音，却吐出让我心寒的话：“云归，你真好骗。我不过是看你貌美，说了几句不值钱的话，你却信以为真......”
我打断他，我不想听那些让我难过的话：“够了，我明白了。你走吧，我会嫁给他的。”
贺今朝走了，我笑了。
笑自己傻。
翌日，赵公子八抬大轿娶我，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贺今朝也曾说过八抬大轿娶我。
上花轿前，我到底是回头看了一眼贺今朝。
他眼里似有不舍。
不舍？
兴许是我看错了，他怎会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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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赵家，我没有走，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荒谬。
决定在人间待个几十年，寿终正寝，回到素秋阁，再不来这人间。
赵公子待我很好，我与他未行周公之礼，他也从不强迫我。
我们就这样相敬如宾。
我以为我与贺今朝再无交集。
阳春三月，赵公子告诉我，贺今朝命在旦夕。
我手一抖。
赵公子深知我心悦贺今朝。
他告诉我他与贺今朝的交易
我才知贺今朝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我别了赵公子，回到贺府。
贺夫人泪流满面，告诉我贺今朝在春烟楼。
春烟楼外，嫩绿枝丫。
春烟楼内，唯贺今朝一人躺在床上。
贺今朝仍是温润地笑，一如从前：“娘子，为夫不能娶你了。”
我泪淌一脸。
不，贺今朝不能死。
芙蓉君的话回荡在我的脑海，清魂，起死回生，长命百岁。
我的夫君，定要长命百岁。
我扯起一抹笑：“我是神鸟，神鸟会救活你。”
贺今朝笑而不语。
他等不得一分一秒，我火速回到素秋阁。
代看守见我，以为我是休假结束，复职。
我没反驳，不能让他人知晓。
代看守离开后，我第一次进入素秋阁。
偌大的素秋阁，一眼便望见“清魂”。
偷了“清魂”必定会受到处罚，许还会致死。
可我不后悔。
“清魂”救活了贺今朝，而我偷“清魂”的事不过片刻便被发现了。
天帝大怒，散尽了我的修为。
我又成了寻常鸟。
寻常鸟，于人间，不能语，不可说，寿命只有短短十几年。
我落在春烟楼最高的那棵老树上，清晨歌唱，夜晚望夫。
贺今朝时常待在春烟阁，久久凝望着天上。
我知道，他在等着他的神鸟娘子回家。
可贺今朝，你八抬大轿，我也嫁不了你了。
我曾看过的话本子里有一句，有缘无分。
我与贺今朝，终是有缘无分。
那年隆冬，我的嗓子唱哑了。
隐约觉得自己也快死了，我想再听贺今朝唤我一声“娘子”。
我竭尽全力啼叫，他大抵是没有听见。
可惜了......
我身体渐冷，力气消失，终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后记
师傅累了，我也该动身了。
临走，师伯们相送，师傅没有来。
蓦地，我想起，师伯们曾说，师傅未升仙前，似乎是叫什么今朝。
而今，师伯们唤他，待云君。
待云君，待云归，今朝待云归。
我笑了笑，师傅也是一痴情人。
番外：贺今朝的往昔
我是贺家独子。
东凛内外皆夸赞我温润如玉。
唯我自己知晓，我自幼便野心勃勃。
所谓翩翩公子不过一层表象。
贺家位高权重，遭当今圣上惧惮。
而我，想成为一代明君。
弑君篡位，我早预谋已久。
可我却爱上一女子。
东凛城门外，我如往日训练暗卫，回城。
那女子着实有趣，她定是话本子看多了。
这拙劣的演技，那侍卫怕不是眼瞎？
有趣。
她生得貌美，我自诩见过美女无数，还是被她吸引，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在她面前，我所有伪装全部破防。
我想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为了她，我打算放弃多年来的计划。
却不料，皇帝知晓了我的意图，奈何无证据可言。
皇帝不能光明正大地将我斩首示众，就开始下黑手。
派人刺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
不想她与我一同涉险，我娶了几房小妾。
成亲那一晚，我在春烟楼外站了一夜。
听见她的啜泣，到底忍住没有踏进去。
我再未去看过她。
我中毒了，无解，怕是活不了多久。
不想她难过，我与赵家公子做了笔交易。
赵家公子，是个大善人。
她嫁给赵家公子定不会受委屈。
我用土地数顷，换赵家公子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赵家公子不明，我笑了笑，不语。
大婚的她很美，只可惜不是我的妻。
我时常去赵府做客，本意是想去看看她。
赵公子让我与她见见，我拒绝了。
我怕我忍不住把她抢回来。
我快死了，她来看我，许是知晓了吧。
看着她哭，我想吻她，告诉她莫哭，我并无大碍。
生命流逝，我只能说一句
——娘子，为夫不能娶你了。
她说会救我，我其实不大信。
但她说，我便信。
我活了下来，贺府上下皆大欢喜。
可我心爱的女子，不见了。
她常说自己是神鸟，我笑而不语。
此时，我却真的希望她是神鸟。
我时常待在春烟楼，凝望着天。
我在等她回家。
她回来，我便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某年隆冬，我听见鸟的哀啼。
好像她回来了。
抬头一看，天依旧碧蓝如洗，却没有我心爱的女子。
我修炼成仙，想去天上等她。
我称自己为待云君。
意为等待着自己心爱的云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