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头》落笔文

4、一物降一物

　　突然一本教材书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高三哥的头上。
　　“啊！哪个混蛋！”
　　姜淮洛一抬头，没有什么人。
　　付建华把教材往地上一甩，伸手就要拉姜淮洛，姜淮洛握住他的衣服往前面猛地一拽，位置瞬间逆转，付建华的背被一下子抵在墙上，感到一股子钻心的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姑奶奶，放手，放手！”
　　顺势姜淮洛又踹了付建华一脚，人当即跪了下去:“放了你？人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后面的小跟班下意识往后退，没人敢上前。
　　易居白看戏差不多散了，又继续在本子上画着五线谱。
　　高二七班的同学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还没等人群散去，就听到教导主任怒吼:“就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打群架是吗！”
　　等周玲看清楚闹事的人的时候，真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
　　“姜淮洛，怎么又是你！”
　　姜淮洛条件反射似的松开拽着付建华衣领的手，双手举起来，一副“不关我的事儿”的样子。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憋屈地走到教导处门口。
　　有人不满地说:“周主任，我们可没有参加啊，不关我们的事儿！你不信可以调监控！”
　　周玲推了推眼镜，没搭理他们，打开电脑调出了后墙的监控，越看脸越黑。
　　姜淮洛本来站在最边上，小脑袋突然凑了过去，目睹了那本教材是从高二七班窗口出来的，还是她坐的那个位置。
　　周玲感觉到有姜淮洛靠过来，偏过头，语气严厉:“你要不要坐我这儿看啊！”
　　“……我看看，好深刻检讨一下自己……”
　　视频里听不见声音，但是架势看着像是高三哥先找茬的。
　　周玲看完监控，转过身子，看着后面站成一排的惹事儿学生，狠狠地拍着桌子。
　　“一群高中生快要毕业的学生了，不好好读书就算了，还来找学弟学妹的麻烦，能耐了！高中毕业证是不想拿，想拿劳改证吗！”
　　付建华吓得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上次誓师大会白搞了是不是！不想读书就给滚，在学校闹事，搞校园欺凌，是不是想进局子！”
　　“别，周主任，我求你了，别报警，千万别报警……”付建华明显被吓着了，开始语无伦次。
　　周玲大公无私脸，拿起一旁的教棍，敲了敲桌子，吼道:“现在晓得怕了？你们班主任是哪个？我看哈一天都是纳闷在教学生，在学校读书都在学些撒子！”
　　付建华不服气咬咬牙:“那她还打我了，这怎么说！”
　　“你活该！”周玲一边给班主任打电话，一边冲高三哥吼道。
　　姜淮洛在最末的墙角靠着，一副与我无关的淡然。
　　“周主任，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让这些人和他们班主任一起写一万字的检讨，然后他们几个再在操场跑个三千米，然后现在他们再给我道个歉就行了，我赶着回去上课，你说行吗，周主任！”
　　周玲倒是不惊讶姜淮洛会这么说，在气头上的她抬眼看了看姜淮洛，姜淮洛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就是爱惹事，闲不下来，易燃易爆易消气，俗称缺心眼。
　　“行了，姜淮洛你先回去上课吧！你们，坐在这儿写检讨！”
　　姜淮洛一进班上，笑嘻嘻地跟易居白打招呼:“谢谢你了啊，同桌！”
　　“……”
　　过了一会儿，姜淮洛又凑过去说:“谢谢啊，刚刚在办公室看监控我都看到了，我就知道你这个人面冷心热，这份恩情我记着了！”
　　一边说一边哥俩好地拍了拍易居白的肩头。
　　易居白顺着她的手抬起头:“下节课语文课。”
　　当姜淮洛准备拿出语文书的时候，手顿住了，猛地回头。
　　“你刚刚……你刚刚……不会是……不会是扔的我的书吧！！！”姜淮洛的眼神好像下一秒易居白说是，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易居白勾勾唇，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渡了一层光，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姜淮洛瞳孔微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易居白:“你死定了，易居白，死得透透的！”
　　“我是你的恩人。”
　　“恩人个头！”说着姜淮洛转身就往楼下跑，没听到易居白轻笑。
　　正在打游戏的陈离默默将桌子往后退了退，他感觉有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易居白望窗外望去，不一会儿就看见姜淮洛的马尾辫出现在视野，她捡起地上的书马上就往回跑。
　　等姜淮洛急冲冲跑上来的时候，跟老师来了个死亡对视，杀了易居白的心都有了。
　　“老师好。”姜淮洛乖巧地打招呼，然后又急冲冲地跑回教室了。
　　坐回位置上，姜淮洛将书往桌子上一扔，看着易居白的后脑勺怨气高涨。
　　“你再盯着我看，我就要怀疑你想要谋害我。”
　　姜淮洛愣了愣，收起自己仇视的目光，眼神心虚，坐直了身子反驳:“你后脑勺长眼睛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课堂进行了十分钟，姜淮洛斜眼看了看易居白，他是背对着她趴着的。
　　打定了主意，姜淮洛从课桌里拿出MP3 ，偷偷摸摸地插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点开鸟叔的江南style的高潮部分——放到易居白露出的耳朵边。
　　点开播放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由于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座位，老师没瞧见姜淮洛的动作，但是易居白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战栗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淮洛趴在桌子上闷笑，陈离看到了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语文老师兼职年级组组长，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杨杰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全班的目光也跟着聚焦了过来，陈离瞬间收住了笑脸。
　　“陈离，你在下面笑撒子，讲出来我们大家一起笑哈啊~”杨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陈离。
　　陈离把头低了下来，心里憋屈地慌，全班安静了一阵，杨杰才开始继续讲课。
　　易居白顺着耳机线把MP3牵了过来，感觉自己眉头突突地跳，身子往后一仰，把MP3扔在了陈离桌上。
　　“扔了。”
　　陈离也不敢伸手接，心里哀嚎，神仙打架，平民遭殃。
　　姜淮洛到底年纪小，再加上刚上高一的时候亲眼目睹易居白一挑十五还全身而退的神话，只好认栽了。
　　“我错了。”姜淮洛说得干脆。
　　易居白继续散漫地翻着书，不知道在看什么。
　　之后一个多星期，姜淮洛再也没找过易居白麻烦，看起来老实巴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