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头》落笔文

20、未来还未来

　　易居白眸色微动，声音有些沙哑：“走吧。”
　　“走吧走吧！！”
　　等四路公交车到了的时候，四路公交车司机看着易居白的背影嘟囔着：“这小伙子等了两三个小时的车怎么走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老奶奶刷了刷公交卡，笑得和蔼可亲：“他已经到了目的地了，我们呀，就别操心人家年轻人的事儿啦~”
　　公交车大叔有些哭笑不得，看向易居白的背影有些伤感：“李婆婆啊，你没认出来勒是哪个啊？你晓不得这个小伙子的父亲就是十几年前死了的军人都嘛，他妈后头伤心染上了大病，听医生说啊不出明年也要走了，勒个娃儿我看到一天都可怜得很啊，就没看到笑过。”
　　老奶奶颤巍巍地走到座位旁，小心翼翼地坐下，原本满脸的笑容消失了：“那这孩子从哪里去找钱啊？”
　　“晓不得啊，但是国家那里要给钱，她妈妈是搞珠宝设计的，应该还有点钱，不过养他一辈子肯定是顾不到的。”
　　姜淮洛选了几只减压笔，塞了一只小兔子图案的到易居白手里面：“易居白，你捏一下试试？”
　　易居白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笔，修长的手指随着女孩软糯的声音下意识捏了捏。
　　“怎么样？很有意思吧~”姜淮洛看他点了点头才别开视线。
　　她伸手在货架排上精心挑选着，想到什么问了问：“易居白你属什么的？”
　　“什么？”易居白没晃过神，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减压笔。
　　姜淮洛凑到他的跟前，解释道：“生肖啊，你生肖是什么？不会是兔子吧！”
　　“······是鼠。”胆小如鼠的鼠。
　　“哦哦，怪不得我这么怕你呢！我堂堂一个山中大王！我一直觉得我才应该是老鼠的，老鼠可是冠军啊，小小的身体巨大的智慧，要不我们交换一下怎么样？”
　　易居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抬手就是给了姜淮洛当头一棒：“想什么呢？”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走到了笔记本区，易居白不解：“你要做笔记？——我不会帮你的。”
　　姜淮洛想起无数次让他帮忙抄东西，一时竟然语塞：“······谁让你帮我了，我这是要自己写的！”
　　“你在说笑话？”
　　姜淮洛气笑了，仰起头质问：“我就不能写笔记吗？”
　　易居白嘴唇微扬，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听说状元笔记可值钱了，所以我准备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写他几百本，到时候，解救万千学弟学妹于苦海之中！”
　　听完，易居白了然地笑了：“财迷。”
　　又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笔，姜淮洛才结账。
　　易居白手上已经抱着十几本笔记本了，姜淮洛从袋子里拿出一支老虎头的减压笔放进了易居白的衣兜里：“这个送给你了，你要小心保管啊，我已经和你交换生肖了，现在你是山中大王，我是十二生肖的冠军了，我们都是最棒的！”
　　说着，姜淮洛捏了捏老鼠头，得意地跟腾不出手的易居白挑衅：“捏爆你的头！”
　　易居白觉得幼稚又好笑：“现在是你的头了！”
　　“接下来去哪儿？”
　　姜淮洛没说话，冲易居白招招手，拐了两个弯就到了，眼前赫然出现几个大字：新华书店
　　姜淮洛的手指按着试卷习题的名字一一划过去：“易居白，我跟你说啊，你唱歌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去很厉害的音乐学校，搞传媒也可以，还可以当导演，反正你这张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易居白难得地在人生规划里面认真，问姜淮洛的时候语气里是让人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你觉得做演员和导演哪个更好？”
　　姜淮洛果然也没听出他的小心，想了想：“导演吧，毕竟导演是老大嘛。而且你脾气这么不好，当导演刚好可以随便骂人。”
　　听到姜淮洛如此简单直接的理由，易居白原本蜷缩的心一下子放开了，一双眼睛落在姜淮洛脸上：“······我脾气差？”
　　现在易居白已经有一米八五了，姜淮洛一米六五，两个人被挤在两架书架中间，空气渐渐稀薄，当易居白垂眸看她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压迫感，原本想说出的怼人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偏偏易居白毫无感觉，看姜淮洛的目光呆滞，于是将头低了下来，和她保持在同一高度，说话带着说不出暧昧：“嗯？”
　　姜淮洛慌慌张张地转过身，随手拿出一本黄冈真题，极其粗暴地扔给了易居白：“你看看这个······”
　　话题就这样岔开，姜淮洛看了看易居白手上的书，检查了一遍，一科都没有拉下，才放心。
　　视线划过最后一本书时，她仰起头，问了他一个的问题：“易居白，你想去哪个大学啊？”
　　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一定很简单，但对他来说却难如上青天。没有人告诉过他要怎么长大，从他记事起，只有灵位上的父亲和总是以泪洗面的母亲，他不敢想以后，如果想，也只有四个字：得过且过。
　　他知道他可以编曲，可以唱歌，可以勉强生活，但拥有不了妄想，比如优秀，比如发光。
　　他沉默着，面前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给他规划着：“你可以去中国传媒大学啊，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会吉他，架子鼓，钢琴，尤克里里，大提琴，连素描你都会。到时候，你随便拿一样去招生，就可以了~”
　　易居白带着浓浓的困惑的目光看向了她，姜淮洛停下了说话，一双清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严肃地问：“你不喜欢中传吗？中传好像已经很好了，最好的还有什么？我也不是很了解诶。”
　　“······”
　　“小孩儿，你知道中传要多少分吗？”易居白语气严肃了起来。
　　姜淮洛不以为然：“应该要有660吧，但是可以参加自主招生考试，可以降分，就考个600多差不多就可以了。”
　　易居白正色：“那是对你来说。”
　　“对你来说也一样。”姜淮洛抽出几本习题集递到易居白手上，“基础题是百分之七十，就是525分了，再加上中等题，不就行了。”
　　后来那句话，他放在心里整整七年：易居白，未来还未来，所以才更值得期待，你不是高中的天才，但你是大学的天才，去大学看看吧，明日之星~。
　　接下来几天，七班有了一堆不解之谜——关于一些人的成绩，关于两个校霸开始不逃课就算了，还一个写笔记，一个刷题，班上学习之风渐起。
　　高涛甚至专门跑过来问姜淮洛：“学神，是不是翻译官给你危机感了，你总算准备下凡降维打击了。”
　　一向只专注于学习的段星星也往姜淮洛这里投来目光，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是啊，努力才是考好的前提嘛，没有谁能不努力就可以一蹴而就的。”
　　这话让不少人惭愧地低了头，那些以前习惯于大喊“你好努力啊”的阴阳人也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