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归林》晴十二

1、1%爱意

　　缤纷初夏，艳阳高照在江城的上空。
　　蝉鸣响彻云霄，覆盖了整个韶昕中学。

　　校内在举行高三的“喊楼”仪式，高一高二的拥围在走廊，手里拿着写下祝福的纸飞机，跃跃欲试。

　　小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讲台上的领导长篇大论。

　　薄霖泽听得些许不耐烦，从口袋中掏出一颗薄荷糖，瞥一眼，荔枝玫瑰味的。撕开，入口。
　　清甜的荔枝味涌入口腔，夏日的烦燥很快消逝。

　　“现在我宣布，韶昕中学高三喊楼仪式……”

　　“正式开始”还未说完，高一高二所在楼层如炮弹般源源不断地飞出纸飞机，这场景似下雪。
　　领导无可奈何，放大嗓门：“正式开始！”

　　薄霖泽看得饶有兴趣，但并没有去捡纸飞机的意图。

　　“薄神，你看，有学弟学妹给我留了联系方式。”沈程凑到薄霖泽身边，炫耀着手中的纸飞机。
　　薄霖泽挑挑眉，这年头还真有人用这种方式扩列。

　　一只纸飞机缓缓地正落在薄霖泽怀里。
　　薄霖泽愣了愣，抬眼望向周围，想哪个好家伙这么大胆且技术优秀。

　　乔瑾芊现在很慌，甚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怎么就把纸飞机歪打正着飞进人家怀里了？！

　　身后的许念打趣道：“咦，高三届的薄神哎……乔瑾芊你赚了。”

　　乔瑾芊把身后人的话当耳旁风，愣在原地。
　　她撞上了那个被称为“薄神”的目光。

　　薄霖泽仰望着“当事人”，小姑娘明澈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惶。他真的有这么吓人？

　　“小家伙。这是你的？”薄霖泽侧过头，朝乔瑾芊对口型。
　　“嗯……”乔瑾芊点头示意。

　　“谢了。”薄霖泽怕吓着她，松了眉头，勾了勾唇。然后回过头和沈程说话了。

　　乔瑾芊的双颊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即刻蹲下，利用楼道的围栏挡着自己。扯着许念的衣角，小声道：“他全名叫什么啊？”
　　“啊？‘薄神’你都不知道？”许念打趣道。
　　乔瑾芊同拨浪鼓般一个劲儿地摇头。
　　“薄霖泽，年级第三，还是篮球校队里的主攻。众人皆称‘薄神’。”

　　乔瑾芊低着头，“薄霖泽”三字像一股风，拨动了她的心弦。乔瑾芊探出半个脑袋，凝望着男人的侧脸。

　　薄霖泽身形高瘦，高而挺的鼻梁，眉宇间透出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乔瑾芊扑闪着那双桃花眼，看得入了迷。

　　—

　　“同学们，一年一度的校庆很快就要到了……”班主任唐婉在讲台上撕扯着嗓子眼，“希望有特长的同学能踊跃报名参加。”

　　班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望着窗外发呆的乔瑾芊上。

　　乔瑾芊小学时考完了钢琴十级，参加过全国的各项比赛，且学习出众。登上过几次艺术报刊，在初中一度火出了圈，熟知的便叫她“小孔雀”。

　　“瑾芊，”班主任唐婉会了意，“你可以吗？”
　　乔瑾芊懵圈地点点头。
　　她怎么就可以了？她暗想。

　　唐婉：“那好，下课后来一下我办公室。”

　　乔瑾芊“被迫营业”——

　　“哎呦，婉婉，怎么带你们班芊芊来了！”
　　唐婉临桌的老师大呼小叫，上前捏乔瑾芊软糯的脸蛋。
　　“虞老师，太热情啦。”乔瑾芊眯眯眼。
　　虞瑶是高二的声乐老师，似乎很喜欢乔瑾芊。
　　不对，应该把“似乎”去掉。

　　“你看有没有好听点的曲儿，让瑾芊弹……”
　　（乔.真.工具人.瑾芊.）

　　两个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着。
　　乔瑾芊感到喉间发燥，悄悄咪咪到饮水机边接水。转身时撞上温热的胸膛，塑料水杯漾出的波澜差点溅湿乔瑾芊的校服。
　　撞着的人吃疼：“嘶……”
　　“对不起对不起！”乔瑾芊连声道歉，抬头才发现几日前那张冷俊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小家伙没事吧……？”
　　薄霖泽开口，扶稳了乔瑾芊。
　　“没事，谢谢。”乔瑾芊扯扯嘴角，“学长好。”
　　“欸～”薄霖泽心中一悦，“学长”二字平时听得多了去了，但像小姑娘这样软软的叫还是头一回。

　　“吃糖吗？小孔雀。”薄霖泽本不知道小姑娘的来头，还是沈程八卦时听到的，
　　薄霖泽仍是从口袋里掏出糖，三个口味的，让乔瑾芊挑。
　　“没有桃子味儿的吗。”乔瑾芊说得很小声，生怕他听到。
　　“有，下次买。”
　　最后乔瑾芊拿了青柠薄荷味的，笑眯眯的像朵花：“谢谢学长。”踩着小碎步走了。

　　办公室走进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看起来近花甲之年。薄霖泽乐着接待男人，男人并不领情。
　　“薄霖泽，这是你第几次逃课了？！”
　　“第42次。”薄霖泽波澜不惊。
　　男人无语。

　　“老姚，实在对不住，记个小过谢谢。”
　　“你在教我作事？”
　　“……”

　　—

　　校庆当天，乔瑾芊身着一袭酒红色长裙，露出白皙的肩头，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乔瑾芊在后台化妆桌前安安静静地坐着，淡黄的灯光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给乔瑾芊化妆的小姐姐忍不住：“虞老师，你家的小孔雀五官太正了，怎么化都好看！”
　　“那是，小孔雀名不虚传～”虞瑶沾沾自喜。
　　“小孔雀，给姐姐笑一个。”小姐姐打好了腮红。
　　乔瑾芊嘴角下边有对可爱的梨涡，笑起来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小姐姐忍俊不禁：“姐姐快爱上你了！”

　　—

　　夜幕降临，距离校庆晚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小广场逐渐热闹起来。乔瑾芊探出头望向幕布外，人声鼎沸，如火如荼。
　　乔瑾芊感到手心沁出汗，转身寻找纸巾。去办公室那天，宣传部的社长找上她，希望与他搭档一同主持晚会。乔瑾芊不好拒绝，点头答应。

　　余松递了张纸给乔瑾芊，笑：“怎么？上过大舞台了还会紧张？”
　　“第一次干这个，不专业。”乔瑾芊确实紧张，她还真没试过对着一群人心潮澎湃地说话。

　　乔瑾芊的节目和主持的片段接近，不得不临装上阵，好在乔母喜欢给女儿买各式各样的裙子，乔瑾芊那身礼裙实在耐看。

　　“下面有请高一届的‘小孔雀’乔瑾芊为大家弹奏《起风了》！”
　　台下掌声响起，荧光棒簇拥成一片花海。乔瑾芊落落大方地提着裙摆，走上台。
　　在鞠躬的同时，乔瑾芊甚至看到许念和几个舍友举着“小孔雀yyds”（永远的神）的应援牌。忍不住咧开了嘴，那对梨涡像将要盛开的花苞。她一笑，引进了观众度的一波尖叫。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乔瑾芊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般清脆，不失稚气。

　　“会唱的一起唱。”
　　乔瑾芊望了一眼人海，恍惚间好像看到薄霖泽同明星的眸，在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好，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我曾难自拔于世间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

　　第二天，乔瑾芊弹琴的视频上了微博热搜——小孔雀带领全校唱《起风了》。
　　视频里，台下的人海跟着节奏挥动荧光棒，学校附近的居民也纷纷开灯“应援”。

　　许念不依不饶地在乔瑾芊身后念叨：“火出圈了哎！你赶紧先给我签个名，没准以后卖个好价钱～”

　　由于在网络上火得厉害，不少人在微博上喊话，甚至把乔瑾芊的老底都揭出来。

　　七夏：作为A市初三党，已经决定好去哪所高中，小孔雀我来了！！
　　Lemon：已定制应援牌，小孔雀什么时候再表演一回？
　　暥：回楼上，应援牌在哪定制？甩链接谢谢～
　　luna：想让小瑾芊去当演员啊！底子一定很好的吧！
　　宁酱：回楼上，小孔雀前程似锦！

　　因此，唐婉还特地把乔瑾芊再次叫到办公室。让她不要因此而分心，耽误学业。

　　微博的热评乔瑾芊也有看，有时会回复并公开账号。
　　特别是那位网名“luna”的评论，让她停留许久。
　　最后还是回复道：“会考虑的哦(▽｀)”

　　—

　　高考将至，全校都跟着进入紧张的复习状态。
　　高考前一天，乔瑾芊收到一包糖，里面有她喜欢的蜜桃酸奶味。是薄霖泽托人给的，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糖堆里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某人清峻的字迹：
　　小孔雀，买了你想要的口味，谢谢你的纸飞机。

　　学长

　　“嘛！芊芊，怎么有糖都不给我点？”许念刚回到宿舍。
　　“才不给。”乔瑾芊冲她摆鬼脸。
　　“乔瑾芊你变了，你不爱我了。”许念悲痛欲绝。

　　他毕业后会去哪所大学呢，是否会有喜欢的人，会不会将她淡忘……她还没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呢……
　　乔瑾芊不敢下结论。

　　—

　　乔瑾芊就这样走过了高中生活。
　　高考后，在众人犹豫填志愿时，乔瑾芊果断填下了A市著名的戏剧学院。

　　她要成为夜空中的月与星辰，穿越人海找到心念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