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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嫁准备 徐家准备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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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身边总太监来徐家宣旨时,特意交代太后体恤徐家二小姐年纪尚小,择日会派宫里的么么来教导规矩。徐宏领旨谢恩后,将全家人召集在一起商议具体事宜。
“默儿年纪还小,本不到适婚年纪,怎么会把婚事指给她”徐风轻听说皇上下旨,急急忙忙地刚从军营回来,显然是气急了。
“小舅舅这样说话,难道兮儿就该嫁”吴氏瞥了眼徐宏,慢悠悠地开口。
“你,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京城里那么多人家,为什么就得在我徐家给那四皇子赐婚”徐风轻并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面红耳赤的反驳。
“够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圣旨已下,莫再说这些无用的话。”徐宏听着心烦,拍了下桌子“默儿嫁给四皇子,嫁妆是不能含糊的,按照规矩,一样样置办齐全了,莫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是,老爷,我定不会委屈了默儿”吴氏马上应了下来,立马喊来家里的老奴,吩咐了下去。
徐风轻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徐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去外屋说话。
“小舅舅,你莫要再争了,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什么最好,你们自然是开心的,默儿自幼就不得你们偏爱,现在嫁给四皇子,你们要面子有面子,还得了个皇家国戚的称号。”徐风轻拍开徐凌的手,转身要走。
“风轻,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是默儿的哥哥,怎么会不为她打算”徐凌也被气到了,直呼徐风轻名字
“徐凌,我虽然懒得管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但是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傻子。你们是为了徐家打算,不是徐默”徐风轻也懒得多说,直奔徐默的院子。
徐默自接了旨,就回到了院子里,令丫鬟小桃挖出了一坛酒,这酒是九岁的时候酿的,她按照娘亲教的酿了十坛,现已断断续续喝了三四坛。刚打开封盖,就看见自家小舅舅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九岁的弟弟徐文。
“小舅舅来的正巧,怕不是闻着酒香找来的吧”徐默随即让小桃再去拿一个酒杯
“喝喝喝,你还有心情喝酒”
“姐姐,你要嫁人了?以后是不是就不在家里住了”徐文还像小时候往姐姐怀里塞着撒娇
“阿文,姐姐要去比咱们家还大的院子里去玩了,离得你很近,你到时候想姐姐了,就来玩,好吗”徐默抱着徐文细声哄着
“好呀,阿姐,你到时候还要陪文儿读书练字放风筝”徐文跑了一天也累了,说着说着就打起了瞌睡。徐默让小桃把他抱回了卧室。转头给徐风轻添了添酒“小舅舅,这杯酒是否比去年的好”
“你别打岔,你嫁给那个病弱的四皇子,看你上哪还有闲心思喝酒去”徐风轻一饮而尽愤愤道。
“小叔叔,这些话我前段时间和陈家二哥说过,这门亲事,于我而言,也许并非是一件祸事”徐默转了转手中的酒杯“阿文还小,我总归是要为他打算打算的”
“你从小就不爱与大哥他们亲近,我知道你有心结,但是阿文毕竟也是亲生儿子,大哥定会好好培养他”徐风轻年纪小,和徐凌他们一起长大,从小就喜欢往徐默这边跑,蹭点酒喝,聊点闲话,自然是真心为她好。徐默心里很清楚,也真心感谢他。
“我前两天和大哥见面聊了一下,大哥现已是文状元,入内阁,想必今后定会飞黄腾达。大哥已答应我,日后不勉强阿文做事,他爱读书就多读书,爱习武就习武,等年纪大了,想考科举便考,不想考便随他心意天南海北走一遭。“
“哼,徐凌那个小古董,竟会答应你。他怕是恨不得整个徐家子女都是满腹经纶,子曰我曰的“
“小叔叔,我没旁的想法,就是想着生于朝廷之家,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我只想让阿文自由自在的,随心而活。日后,他要是犯浑,还得劳你打他一顿“徐默看着徐风轻好转的脸色,不禁打趣道。
“你又打趣我,哼,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管教他,我若是管不来,我就把陈瑜也喊来,一起管教“徐风轻心中气愤已消了大半,和徐默插科打诨了几句便回军营了。
徐默见徐风轻离去,将杯中的酒洒在地上“阿娘,您离世时曾说,这辈子惟愿两个孩子安稳度日,平安一生。我不知自己前路如何,只能尽我所能护住阿文,阿娘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四皇子满十六就封了安王,赐了府邸。圣旨一下,大皇子就急慌慌赶来了。
“我那日找你商讨赐婚的事,你说你有办法,你的办法就是娶徐家二小姐”李庆进门就急冲冲地对着李瀚一通数落。
“大哥别急,我之前也是想推了这事,总归以身体问题也是能推掉的。我前段时间去河边放风时,偶然遇到徐默,看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个聪慧透彻的女子。现在徐家正在盛宠,若是能拉拢来,为哥哥所用,岂不美哉”李瀚喝了口茶劝慰李庆。
“那你的身子问题,平时可要注意。我听说徐默有个弟弟,尚且九岁,你或许可以多加观察”李庆虽担心,却也只是李瀚心里定是有了主意。
“哥哥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那个徐风轻和陈瑜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听说他俩平日里与徐默关系极好,常说若是徐家女儿嫁了人,他们定是要给一个下马威。”李瀚说着说着嘴角就扬起来,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徐风轻性子大大咧咧,一心练武,从不过问朝堂之事,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陈家二公子,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怕是个难对付的人。你以后若是和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李庆交代了李瀚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徐家热热闹闹地准备了月余,终是将嫁妆和婚礼各项物品准备齐全。眼看婚期只剩半月,吴氏也是看着徐默一点点长大,把她叫到身前嘱咐了几句。
“母亲,安好”徐默照常向吴氏弯腰行礼。
“你坐过来吧,既喊我一声母亲,我也与你说几句体己话”吴氏让徐默做到跟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虽扪心自问不曾亏待你,但毕竟人心皆有偏颇,我也不敢妄言对你有多亲厚。你从小就安静话少,知书达礼,懂得处世之道,兮儿也与你姐妹情深。皇上指婚之事,我们官宦人家做不得主,你今后莫迁怒于兮儿”
徐默听着吴氏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中也有些酸胀“母亲,默儿懂得的,您对我和阿文已是很好。我与姐姐,自幼便一同长大,窝在被子里说过很多姐妹间的话语,自是互相知晓彼此的性子,又怎会因婚嫁一事迁怒于姐姐。”
吴氏握住徐默的手,竟是也掉了几滴泪“好孩子,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兮儿和凌儿这几日天天往我这边跑,又是送首饰又是银两,我知道他们是想给你多添些嫁妆,心中也是更清楚你们兄妹间的情谊深厚。你放心,文儿我定会好好待他,你大哥与我说了,让文儿随着性子长大,不必将许多规矩强加于他,但是他若是干了坏规矩的事,母亲也定会替你好好教导”
徐默听着,有些讶异,大哥竟是将这番话说给母亲听,还劝的母亲应了下来,想必是费了番脑筋和口舌,她也不能让大哥白费口舌“默儿多谢母亲。阿文因未足月出生,身子一直不大硬朗,这些年,女儿总觉得亏欠了弟弟,便事事顺应着,让他养成了调皮任性的性格。我出嫁后,最放心不下的除了父亲和母亲,便是他了。母亲这样说,默儿实在愧疚,更无以为报。”徐默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十几岁的孩子哭起来,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起几分怜惜之心,吴氏一看徐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是悲从心来,抱着哭了一会,又宽慰了几句,才让她离开。
徐默回到院子里,眼睛虽还红的像个兔子,却不见多余的神色。她一进门便看到床上多了一个突起的身影,定是徐文晚上来找她,等不到人来,就干脆睡在这里。徐默给徐文拉了拉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又和吴氏扮演了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未免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徐默的亲生母亲高氏是江南一家商人的女儿,高家虽几代从商,但都是些小生意,谈不上富贵,也算不上清贫。徐宏当年去江南查处案件,认识了高氏,二人见的次数多了,便生了情,在江南行了夫妻之礼,拜了天地。徐宏带着高氏回到京城时,高氏已怀有身孕,因提前写信给家中人告知,徐家倒是也未为难高氏。吴氏家中显贵,当时又年轻气盛,自是看高氏不顺眼,时常使些小手段背地里为难。高氏性子温和,不喜与人争斗,住的院子离得吴氏也远,也不曾主动招惹,相安无事多年。高氏带着徐默,教了她许多江南美食的做法,尤其是酿酒,时不时酿一坛,等徐宏哪日来时,便拿出来喝了。徐默六岁那年,高氏怀孕了,医生诊断说是个男胎,高氏多给了些银两,让医生只说胎儿太小,诊断不出性别。吴氏已有一男一女,徐凌只比徐默大两岁。高氏怀孕后就不大出门,吃的用的也都小心了很多。只是消息还是没瞒住,吴氏知道时已经六个月了。又过了两月,徐宏外出办事,说是三日便回。徐默六岁难免贪玩,耐不住一直在院子里待着,跟着徐风轻出去放风筝了。不消一会,徐家仆人便火急火燎地来找人,说是高氏要生了。他们几个孩子,一刻也没停歇地跑回了徐家。高氏的丫鬟说,高氏在屋里坐的有些闷,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医生也说让她时常走动些。丫鬟就拿了披风,扶着她出去走了一圈,走到池塘边时,看着池里的鱼游得欢快,忍不住想喂点鱼食,便让丫鬟去拿鱼食,自己在池边等着。等丫鬟拿了鱼食回来,高氏已经跌落池塘,池塘水深,高氏虽会凫水,但毕竟大着肚子,只能在池塘中呼救。丫鬟立刻喊人来救,等家仆把人救上来,高氏羊水已经破了,这才急急忙忙把接生婆和医生都请了来。医生向吴氏说明情况,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小孩保住了生出来也是不足月的,能不能活下来要看自己造化。吴氏让接生婆问了高氏自己的意见,说是保小,便说保小吧。等徐默他们赶到时,屋内正传来一阵嘶声裂肺的呐喊声,随即婴儿啼叫声传来,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说是个男孩,但大人撑不住了。徐默顾不了那么多,直奔屋内,娘亲浑身是血,见她进来,撑起最后一口气“默儿,你听清楚阿娘跟你说的话。你要保护好弟弟,保护好自己,阿娘只要你们安安稳稳地活着,自在地过一生。默儿,我最是明白你的性子,你莫要纠结阿娘的死,切记,娘只要你们姐弟平安喜乐。”徐默失声痛哭,抱着娘亲的尸体不撒手,也不让任何人碰。等到徐宏回来,看到高氏已去,也是悲痛万分,令人好生安葬,无奈徐默抱得紧,家仆不敢近身。徐宏把徐默抱着高氏的双臂生生掰开,让家仆把尸体小心搬了去。徐默在徐宏怀中,踢他咬他,嘴里喊着“你把我放开,我阿娘为什么会死,她为什么为溺水,你为什么不查,为什么安葬“徐宏只当她年幼失母,被悲痛刺激的神志不清,耐心安抚,等徐默冷静了,便把她从怀中放了下来。徐风清和徐凌都在房内,徐风清实在不放心徐默,在一旁不停喊她,徐默似乎回了神,看了眼徐风清和徐凌,直接朝着徐宏跪下“父亲,我阿娘平日里极为小心,怎么会去池塘边,池边平时也有家仆在的,那天为什么没有人。女儿实在不解”徐风清听着徐默的话,他本就比徐默大上几岁,脑子里转了几下便明白其中的蹊跷“哥哥,默儿说的有道理,我也很疑惑这几点”
徐宏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道“我刚回来时就仔细盘问过了,我离开时夫人说这几日想置办些新的物件,那日置办的物件到了,就喊了后院的家仆去搬运。至于那个丫鬟,我到时,夫人已经仔细盘问过她,她一口咬定是你娘亲自己憋闷要出去走走,夫人本想打几板子看能否再问出些什么,那个丫鬟说她陪了高氏这几年,高氏已走,她伺候不周,理应赔罪,便咬舌自尽了。你们心中的疑惑,为父何尝没有。但是事已至此,高氏已去,你们若是纠结于此事,你们说应当如何”徐宏说完,环顾一周,见三个人神色各异,皆不说话,便起身要走“我请了太医照顾你弟弟,已为了他取了名字,叫徐文。你想通了便去看看他吧”
“姐姐”徐文睡梦中翻了个身,口中似是说着梦话,喊了几声姐姐,徐默的思绪被拉回,将徐文向里挪了挪,躺在外侧,心中憋闷,却又无处诉说,只能闭上眼,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