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随笔》辰昏一

3、原创人物张晗灵，盗笔衍生 天将明，灵

　　我知道我留不住他，黑发的俊美男人想到。

　　他从小就跟着他，跟他一起训练，跟他一起度过生死，陪他走了快一百年。看他被拉下神坛，看他濒临死亡，看他绝境逢生，看他终于学会淡漠，看他独自撑起张家，他是心疼的，很心疼，恨不得代他受了那些苦难。

　　不行，他不能那么做，他必须跟着命运的轨迹，亲手把他的族长送到起点，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躲起来护着他，只能躲起来。

　　当初在墨脱时，他是后悔过了，如果他的族长会因为感情而受伤，他宁愿不听白姨的话，让他家族长没有感情，可惜他没出手，所以他现在只能看顾着，希望吴邪不会再像张启山他们那样伤了族长。

　　他不是不知道汪家对九门的施压，也不是不知道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计划，但他没办法，不管有多愤怒心疼，他都不能干涉命运，他甚至亲手挡下张家的人，放过汪家的人。

　　后来，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秦岭神树，对，秦岭他在那，那是他唯一会离开族长的理由，秦岭的秘密不能暴露，那里虽然不是终极的秘密，却也是世人趋之若鹫的，那是属于长生的秘密，属于神兽的福泽，属于世界的痕迹。

　　再后来，云顶天宫，他眼看着自家族长走进青铜，临行前冲吴邪和王胖子笑了一下，他好像很久没看到族长笑了。

　　他护送着吴邪和王胖子出去，一路拦下了不少脏东西，直到他们走出地宫，他才返回去，坐在九龙抬尸棺前，细细描绘着花纹，等他的族长。

　　这次以后他就不用藏着了，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反正他们看不见他，以前是可控，现在倒是被动了。

　　然后，他看着他的族长和陈文锦一起走出来，在地宫外分手，独自走出雪山，坐上黑瞎子开来的车，返回长沙。

　　再然后，是陈文锦寄来的录音带，他接了阿宁的委托，把录像带转寄给吴邪，和黑瞎子一起夜探格尔木。

　　吴家那位胆子肥的小少爷也来了，为了壮胆还带了一个相机，那个禁婆还在这，看来当年张启山没清走啊，阳奉阴违，倒是和他对汪家是一个样。

　　后来他们去塔里木，他第一次在透明后被发现，他家族长特意找了一个时间，看着他的位置，“你是谁？”

　　他也不想藏着，但他控制不了了，只能说，“族长好啊，我叫张晗灵，和您是同一辈的。”

　　他家族长就这样接受了，好像不知道他一样，像以前一样，亏他还担心族长不乐意呢，真是，唉。

　　再往后，他也没想到，吴邪和王胖子能等了他家族长那么久，明明都快到绝境了，还是固执的留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族长喜欢他们吧，志同道合，出生入死。

　　同样没想到的是，黑瞎子好像也发现他了，在没人注意时冲他所在的位置笑了笑，做着口型：我知道你，哑巴的人。

　　呵，倒也不愧是齐家的，一双黑瞳开阴阳，看轮回，窥宿命。瞎的也差不多了，早晚得死于终极。

　　塔里木之后是张家古楼，他亲自排布，堵了所有的路，族长他们三个只能被困在那，世界的剧本必须走下去，他们必须有这场戏。

　　他操纵着塌肩膀，云彩死了，他一直觉得这名字不好，云彩终究留不住太阳。吴邪扮作了吴三省，戴在心上的面具摘下也会留下种子，他清楚的看到他的未来是四散光芒的黑色，那些光芒微弱极了，随时都要熄灭，只那一束坚韧。

　　潘子死了，一曲红高粱唱的他沉默，他未必不知道他会死在这，不然他为什么留下那把枪和上了膛的子弹，为吴邪最后一次保驾护航，他本来可以出去的，只要他不去找吴邪。

　　他独自坐在张家古楼七层，看着一波又一波进来的人，他落寞的看着七层中间的玉棺，那趟着他的身体，早就不属于他的身体。

　　时间过得很快，张起灵独自享受了独属于他的一段自由，他们都将奔赴终极，拥抱属于他们的孤寂。

　　就像每一次十年一样，他看着族长进去，他守在门外，门内门外都是相同的寂静。

　　他不只是守着，他也会关注命运进行的位置，他看到了一片藏海花，那是拂林叔和白玛姨一起种下的，是白姨沉睡之地；他看到了泗州古城，那里他旁观了族长的苦痛，无法出手；他看到了一片黄沙，吴邪的脖子上是汪家人留下的刀疤，落发声哑，他带了十八个男孩女孩过去，在手上留下十七道疤，只有最后一个活下来，那是铜三角了；他看到吴邪领着伙计向潘子齐鸣三声，带队来到雪山；他看到他家族长出来了，他们说：“好久不见。”

　　他笑看着，看剧本的新章，他们去了南海王地宫，去了雷城，他们一直都知道身边跟着一个魂，是张家人，和小哥同辈，护着他们很久了，在雷城的祭坛，他们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模样。

　　那是黑发灰眼的俊美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汉服，绣着麒麟纹，黑发披撒着，系了一条银白色抹额。

　　三人一魂，他们在雨村度过了一生，五十几年后，胖子死了，盗墓多年留下的病；解雨臣死了，解家能活到这岁数他也算作第一了；黑瞎子死了，他和解雨臣一起死在了秦岭；吴邪死了，自然老死。他们这群人终于还是离开了，他家族长也要走了。

　　尘世的纷扰都被放下，雪山之底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世间不会再有长生者，也不会再有惊吓了这个时代的墓中诡物。

　　时间会藏住一切。

　　他看着那座山，那座白雪覆盖的山，那底下是古今无数人追寻的东西，是世界的终极，也是他们的使命。

　　那样如神佛般强大的男人，那样出尘的男人，人间留不住他，吴家的小少爷也留不住。

　　好歹可以陪他一路走来，这样也不错了。

　　他慢慢向前走，穿过地宫，来到那扇青铜巨门前，曲着腿靠在门边，黑金古刀抱在怀里，“不能跟你进去，那我在外面陪你吧，快点出来啊，不然我就等不了了……”

　　声音越来越轻，男人闭上那双灰色的眼，呼吸微弱下去，好似石雕一般立于门外。

　　…………

　　又一个十年后，一个出尘的男人从门里走出，他看着门边脸色灰白的人，伸手将人抱起，走进门内，门慢慢合上，一如当年他将他背出来。

　　隐约间，好像看到被抱在怀里的人睁开灰色的眼，冲出尘男人一笑。

　　门关上，长白的雪突然极速崩下，地宫被一波不知何处来的水冰冻，温泉突然干涸，这扇门也许再也不会开了。

　　长生的帷幕已经落下，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留下的只是真假参半的传说，再不会有人知道长白雪山下掩盖的秘密。

　　漫漫长白雪漫山，凄凄故人情凄苦
　　雪落长白掩青铜，终做传说随风散
　　叹，叹，叹
　　无奈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