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故人来叙旧》钱四方来

14、第 14 章

　　自从月苍穹留书远游，温长郁便每日都留在望月等候月苍穹的归来，也顺应他的意思，守护好望月的祭台。
　　“陛下！国师回来了！”
　　闻言，面无表情的温长郁沉寂的双眼一下子浸满了光彩，惊喜地转身，回眼看去，却只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满身血污。
　　“为什么弄得满身伤痕回来？”她冲了过去，玄衣泛起涟漪，不由自主地质问道。
　　月苍穹灰白的眼睛瞄了她一眼，推开了温长郁想要搀扶的手，一步一步地踏上祭台。
　　温长郁苦涩地收回手，看着月苍穹孤寂的背影，心疼道：“若是为了朕，爱卿大可不必如此，朕有能力压下西北的暴乱，无需去问鬼求神。”
　　无论温长郁怎么说，月苍穹依旧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摆放好以命相拼抢夺回来的轮回涅盘。
　　“苍穹！”
　　月苍穹眼神一厉，闪烁着红光，满身杀气，冷声道：“闭嘴！”
　　随着月苍穹的话落，一道风刃随之而起，凌厉而无痕地划过温长郁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迹。
　　她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眼瞳猛然收缩，唇瓣微微颤抖，却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月苍穹警告了温长郁，再次低头摆弄，眼中的眷恋与期待似是要滴出眼眶。
　　他小声地喃喃细语：“小狐狸……”
　　轮回涅盘特殊之处在于只要饮下献祭者的血液，便可收集天地残魂，凝聚出献祭者心中想要的虚影。
　　而月苍穹想要的，只有百狸。
　　轮回涅盘终于在月苍穹的摆弄下契合了祭台，闪烁异光，月苍穹缓缓退开，眼睁睁看着轮回涅盘招来邪风，卷出无数凌厉的风刃。
　　那邪风原来越强，却始终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出现，月苍穹的心紧绷着，呼吸越来越长缓。
　　在月苍穹紧张而害怕的眼神中，那邪风渐渐停息了，他所期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砰砰砰——
　　月苍穹衣衫染上了他急出的汗水，现在冷冰冰地黏糊在身后，似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怒目圆睁，月苍穹把祭台上的祭品都摔在了地上。
　　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腾腾的杀气，那死气沉沉的灰白眼睛让围观的温长郁与众宫人不寒而栗。
　　“假的！都是假的！”
　　怒急攻心的月苍穹浑身都环绕着不稳的风刃，似乎随时都会失控，把这辉煌的宫城夷为平地。
　　温长郁害怕极了，这般疯狂的月苍穹她从来没见过，她想去安抚他，脚却提不起步伐，身边的宫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温长郁只能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在月苍穹周围的风刃即将要脱离轨迹，在众人都战战兢兢，准备要迎接死亡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句清脆而灵动的声音。
　　“嘿！貂儿！我在这儿！”
　　那声音刚刚响起，就平稳了暴动的风刃，那风刃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月苍穹不可置信地猛然转身，血污的衣袍轻拽，眼中便都是那个翠绿的身影。
　　“小狐狸……”
　　那个身影如同一个伴天地而生的精灵，璀璨，优雅，钟灵毓秀。
　　见到月苍穹失神的模样，温长郁与清醒的宫人都转头看过去了，只看了一眼，都齐齐愣住，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夜里，因为她身上那翠绿色的衣裳，天地添上了生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呵护她。
　　可是最让人震惊的是，女子有一张和月苍穹一模一样的脸。
　　那女子愉悦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漂浮在空中的双脚随之甩了甩，灵动而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