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雨夜微澜

1、溺水 初遇

　　D城夜晚。

　　嘈杂的街道，忽闪的路灯下跪着一位少女，少女白净的衬衣上染上泥巴，还有那染满鲜血的双手，两手垂落着，低着头，细雨拍打在凌乱的长发上。
　　苏语微抬头，用那无神既无辜的眼神望着周围的路人，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议论我害死了自己的亲人，我是个祸害，吗。

　　我，我没有....
　　我没有害死母亲。

　　苏语抬起手，颤抖着去叫醒面前奄奄一息的女人，突然崩溃大哭。

　　女人用那沾满血的手去抚上苏语的脸，硬撑着眼皮，睫毛上黏着血目光温柔辗转道：“小语，活下去。”下一瞬间，女人手垂落下去，咽气了。

　　苏语猛的坐起，她大口喘着气，此刻脸上还有残余的泪水，她看了看闹钟，才三点，她才安心地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辗转反侧。
　　她重新坐起来，侧身下床并踏着拖鞋去拉开窗帘，她凝视着夜半的城市，即使到了半夜，也不失热闹。

　　苏语想出去瞧瞧。

　　她脱下睡衣，从衣柜里拿出了衣服，于是穿上后去洗手间收拾一番后，蹑手蹑脚的下楼。

　　到一楼，苏语被那一缕刺眼的光芒吸引，她视线随着轻微的光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苏语走到客房门口，她稍弯下腰，视线从门隙中穿过去看见墙上反射两人交缠的影子，随后传来男人铿锵的声音与女人娇嫩的嗓门。

　　苏语抬手捂着嘴，双眸放大，连后倒退几步，便迈步跑了出去。

　　房中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苏恒，一个是母亲的至交好友蒋佳怡，苏语知道父亲整天夜夜笙歌，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投怀送抱，苏语未曾不劝过他，结果却是把苏语打了一顿。

　　苏语回神，她看着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不知不觉走到了小街上，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一小时多了。

　　苏语看见前方的便利店刚想去买点早餐，经过一条黑巷子时隐隐约约听到求救声。

　　苏语转头看向那条径直的黑巷子，黑漆漆的，像随时会冒出一只鬼。

　　她翻出手机找到一条警笛的录音，设置在5分钟后自动响，她深呼吸，迈出第一步，渐渐的听到了男生的声音，再往前一步映入眼帘的是女生蜷缩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

　　苏语发现几个混混并没有发现她，她整个人被黑暗笼罩着，而前方有个微亮的灯光。

　　苏语再仔细观察，女生的衣衫明显被人强过，带头的黄毛蹲在女生旁边，手不老实的摸来摸去，女生害怕的躲开，但男生想在进一步时一一

　　“你们在做什么，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在后面了。”苏语捏着手机，不一会发出警笛声。

　　果不其然，几个混混聚在一块不知道讨论什么，而苏语趁着机会拉起女生跑。

　　一刹，黄毛发现她俩逃跑，瞬间带人追。

　　女生体力终究不及他们，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松开手，让女生快跑。

　　她随即扫了周围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于是看见了垃圾桶，她再抬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混混，她抬手推翻了垃圾桶，看见混混明显顿了一下，她才转身逃跑。

　　届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来，眼看要撞上时，只见男生抬起右手，苏语正好被那没什么温度的掌心按住额头，这才停了脚步。

　　身后几个混混相继而出，但往上看见那位目光伶俐的注视下，顿时慌了阵脚，只见他们恭恭敬敬地说道：“限爷....限爷怎么来了?”

　　男生并没有说话。

　　于是几个混混含糊道几句慌慌张张地走了。

　　苏语正眼打量着男生。

　　男生穿着一件卫衣，头上带着连衣帽，而那双冰冷的丹凤眼没有温度，乌黑深邃眼底充满了平静，额前乌黑的碎发越过眉梢，高鼻梁，薄唇，左耳上的耳钉发出银色的光芒，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男生转身正想迈步走开。

　　“那个，刚才谢谢你。”苏语淡淡道。

　　男生停住脚步，侧头，苏语清晰的看见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若有若无的轻笑，但他半张脸都被笼罩着，分不清是讽刺还是嘲笑，而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苏语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他应该是个哑巴吧。”

　　“你没事吧。”

　　苏语闻言回眸看见女生慌慌张张的走过来。

　　“我没事，刚才有个男生帮了我。”苏语视线向她后面掠去，警察来了。

　　女生察觉到苏语的视线，于是解释道：“我刚才去了离着很近的派出所报了警。”

　　苏语再次看向她，柔声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如果我没经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女生突然想到什么，抓住她的手，激动说道：“我，我叫齐情，你叫什么名字?”

　　“苏语。”

　　“好好听的名字。”齐情笑了笑。“我要走了，我得去警察局做笔录，我们下次见。”

　　“去吧。”

　　齐情上了车，苏语看见车驶远才安心离开。

　　她去便利店买了早餐，于是回了家。

　　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开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再抬头看见蒋佳怡在为苏恒打领带。
　　多么和谐的一幕，可我开心不起来。
　　苏语隐隐约约把蒋佳怡和沈念语重叠在了一起，她想起初中时，早上起来看见的也是这画面，而她以前则是乐呵呵地傻笑。

　　两年，足够改变许多人和事。

　　苏恒听到动静，与蒋佳怡一同惊慌看过来。

　　苏恒尴尬说道：“小语…回来了？”

　　“嗯。”
　　苏语不想多说什么，她提起早餐，越过他们，刚想抬脚上楼时。

　　“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开学第一天，起得早就想出去转一转正好早餐店开门顺手买了早餐。”

　　“嗯，对了。“苏恒思索半会。“这是蒋阿姨，你未来的妈妈，还有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一会就给我去D城高中报道。”

　　苏语敷衍道：“知道了。”

　　“不给你妈妈打个招呼?”苏恒冷着脸看她，语言能听出怒气。

　　蒋佳怡在一旁见况，她轻抚苏恒的后背：“算了算了，小语还小，一下子多个妈肯定适应不来。”

　　这句话虽说的好听，苏恒明显更生气了。

　　“还小还小！她就算再不适应也得接受你这个妈！”苏恒拿起沙发上的西装，气势汹汹的出门，关门时发出“砰”的声响。

　　不久，蒋佳怡也跟着出去。

　　苏语站在楼梯上望着一楼，而后抬脚回房间。

　　另一半。
　　苏恒倚在后座上，手按着太阳穴，而后蒋佳怡从另一边坐进来。

　　“阿恒，不要生气了，小语也不是故意的。”她握住苏恒的手。

　　“小语有你这个妈，也是她的福气，不知好歹！”

　　“好了好了，杨司机，去公司吧。”

　　苏语透过窗户望着汽车驶远。

　　她泄气般坐在床上。

　　自顾自嘟囔：“妈妈在时，也没见你这么好。”苏语张开手臂向后仰，直接躺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良久，回神。

　　该上学了。

　　苏语迅速穿上办手续时带回来的校服，随便绑起来个马尾，马马虎虎地收拾了一遭，叼起买回来的三明治，提起鞋子，拿上书包，出门。

　　苏语上了车，从书包里翻出一瓶药，拧开水杯，咽下。

　　到校后，已经7点了。

　　她看见校门口有位女老师，是当时主办手续的老师。

　　“快快快，苏语是吧。”

　　“嗯。”

　　随后苏语跟着老师后面一路走到了高二(11)班。

　　“你先去办公室去拿你的校牌。”胡丽指着办公室的方向，并补充：“我在进门右手边的桌子上。”

　　苏语顺着方向走去，一转头看见胡丽已经进去了。

　　拿完了校牌后，苏语停在了班门口，看见讲台上的女老师示意她进来。

　　“来来来，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插班生苏语同学。”

　　“各位好，我叫苏语，以后请同学们多关照。”

　　“好，那么苏语同学你就坐在....”胡丽目光望去：“穆子涵的旁边吧。”

　　苏语眼光顿时亮了起来，她与穆子涵初中本是校友外加前后桌，即使苏语高一在国外上学时也保持联系，穆子涵知道又要和苏语做同班同学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并对她说明天开学要和她讨论一下学校的传奇。

　　苏语走过去，站在桌旁，轻轻的对穆子涵笑了一下。

　　落座，穆子涵伸出手：“呐，给你的糖果。”
　　苏语笑了笑：“谢谢啦！”

　　中午。
　　穆子涵趴在桌子上，对着苏语说：“话说，你刚来学校，知道学校一些传闻吗。”

　　苏语摇摇头：“没听说过。”

　　穆子涵忽然坐起来，认认真真对她说：“高三1班江限认识吗?”

　　苏语再次摇摇头。

　　“就是学校的校草啊！”穆子涵貌似犯花痴了：“人称行走的神秘感，听说他不跟女生说话，非常洁身自好，一般女生都看不到他。”穆子涵说到这时眼神透露着失望。

　　“所以，男朋友知道你这么花痴吗。”

　　穆子涵摇头：“不知道，但我只是把他当偶像的喜欢，这都是一年前的照片了，到现在除了高三的一些女生见过…害，我都没见过。”

　　苏语点了一下穆子涵的额头：“多学习，少看些偶像剧。”

　　穆子涵嘟嘴：“啥呀，人家只是感觉他神秘，而且你看看照片，不看正脸都能看出的帅气。”

　　穆子涵拿出手机拨到论坛热点上，再点开照片。

　　苏语半信半疑的看着穆子涵再看向照片。

　　能看出，男生刚从图书馆出来，苏语仔细的看照片，蓦然发现男生的左耳带着耳钉，蓝光的，苏语陷入回忆，凌晨帮她的男生长相几分神似。

　　“子涵，他叫什么。”

　　“江限。”

　　那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