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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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站在厨房门口，关上门，微笑着注视着忙碌的女仆。
“少爷。”名为忱子的女仆发现他的身影，对主家的少爷躬身行礼，平凡的面容看起来再温顺不过。
直哉温和地说：“里佳饿了，我来给她拿些点心。”
忱子恭敬地低头：“您何必亲自来呢？平添劳累。”说完，她将点心盒捧过来，里面盛着一些小蛋糕与和果子。
直哉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拈起一个浅绿色的小蛋糕，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他轻轻地笑了笑。
“少爷，有什么问题吗？”女仆纤瘦的小腿微微绷紧，神色有些惶恐。
少年湖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漾着奇异的、温柔的光彩：“看起来很美味。”他笑了笑，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女仆迷惘的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和友善、举止绅士的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的是你实在是个称职的女仆，手艺好，各方面都有分寸；我叹息的是，你的本职不是女仆，而是杀手。这很可惜，真的非常、非常可惜。”他不慌不忙地接住迎面飞来的餐刀，灵巧地将餐刀扔到地上。
白皙的手臂与银色的刀光映衬，有一种明净的美感。
女仆压低重心，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线条极为流畅，像猎豹一样充斥着爆发力，她向直哉冲了过去，手中持着从袜带中取出的手术刀，锐利的刀锋反射出冰冷的光辉。
直哉却没有动。
事实上，他的眼神近乎怜悯。
忱子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消失，软软的倒在地上。她努力的想要挣扎，然而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法做到，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控制权——除了嘴和眼睛。
“颜色、气味都没有什么不对，并且味道恐怕也一样——至少没有大的不对，这样的毒药，恐怕不好找吧？真是破费了，忱子小姐。”说着，他有些困惑的皱眉：“友枝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杀手躺在地上，抿起嘴唇，没有回答：“......”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直哉依旧微笑着，直到现在，他的眼眸依旧毫无恶意：“您真的认为，友枝家对您的身份一无所知吗？世界杀手排行榜第九十七位，黑色医生阁下？”他用了敬语，但在此情此景之下，便只有浓浓的讽刺意味了。当然，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他看起来十分费解：“您到底是怎样成为名次如此靠前的杀手的呢，虽然伪装很厉害，但是药物抗性也太差了吧，明明是这样明显的弱点。”
“那些在您之下的人，究竟是有多废物呢？”他似是真心实意的困惑着。
杀手依旧沉默，显然她的情绪掌控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这只能让直哉感到遗憾和怜悯，为她即将受到的刑讯。
于是直哉又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喽。”许是与妹妹在一起待得久了，他说话的时候大多都缱绻温柔，当然了，他的声音清越，不会让人不适。
“星星，把这位小姐带下去。”
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橱柜上的装饰变形成一个星星状头颅的小机器人，约莫一臂高，轻而易举的将杀手捆起来，拖着她像一面墙走去。
黑色医生见状便明白了恐怕自己一直都处在监视之下，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你们不用费心思了，我现在就可以交代我知道的全部。”机器人停下了。
直哉满意的弯了弯眼眸：“那就太好了，请说吧。”即使是现在的状况，他也依然遵守着礼仪——这让杀手小姐感到了更深的讽刺。
但她低下了头，没有任何怨恨不甘，就这样低下了头，神色驯服得像受难的圣母，虽然圣母决不会像她一样手上染满血腥：“如您所愿。”
‘永远不要妄图与更强者提条件，永远不要妄图忤逆更强者。’这是她年幼时被恶魔教授的第一件事。
“雇主是冲着选举来的，”她说，“主要是为了影响您大伯，我没有见到对方的真容，也没有听到真实的声音，对方用了变声器。原话是‘绑架友枝家的人，务必把动静控制在最小范围，不得留下痕迹，不许过分伤害人质。’”
“以及，赏金是5亿日元。”
她垂下眼睫，竭力使自己显得恭敬顺从，以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并没有出口哪怕半句恳求的话语——这也正是她高明的地方，当然，如果有用，她也会摒弃一切尊严乞求的。从她被朝着杀手的方向培养的时候，尊严就被放在了极低的、可以随时舍弃的位置。
于是直哉笑了起来，很罕见的带了些孩子气：“你还蛮聪明的。当个杀手，真的非常、非常可惜。”
“你，是易了容的吧？星星，把她的易容去掉。”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
小机器人一如既往地迅速且精确，将那张普普通通、平庸到几乎毫无特点的面孔撕下，露出了一张虽不是过目难忘，却也耐看的面容，即使在阅美无数口味挑剔的富家公子哥眼中，勉强也算美人。
最重要的是，与某位警界人士有几分相似。
直哉端详着她的面容，半响，满意的点了点头。忱子感受着他的视线，鼻尖慢慢渗出了汗珠。
“你是被拐卖的吧？乡下、红顶的小房子、林荫的小路？”
所有的温驯都一瞬间消失不见，躺在地上的女性瞪大了双眸，流露出执拗到近乎癫狂的神色，试图挣扎，但毫无用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只告诉了静，你们把她怎么了！”像是犹斗的困兽一样，嗓音沙哑的可怕。
男生微笑起来：“放心放心，友枝家怎么会对一个普通国民动手呢？她啊，好好的，就连催眠之后的一点点后遗症也已经好了，倒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你的家人在哪吗？”
一瞬间，女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呆呆的，仿佛所有的思绪都在此时停滞。厨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少年转身离开，小机器人迅速将杀手拖着向一面墙撞去，穿过一圈圈水波般荡漾起来的波纹，消失在厨房内。
办公室。“请进。”
英俊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额头较宽，神情严肃，法令纹较为深刻，面部线条颇为硬朗，黑发梳理得服服帖帖，一身深色西装毫无褶皱，领带也打得笔直，分明已人至中年，但身材并未走形，不苟言笑又有深沉的威势，显得极为威严、强硬——他也具有与之相应的底气。
而走进来的男人则面带微笑，不是社交礼仪的完美微笑，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却具有很深的感染力。他金发微有凌乱，较为自然，看起来较为温和、平易近人，是愿意倾听你任何垃圾情绪的那种人，事实上，有很多人都这样做过——大多是他的学生。对于学生们而言，他们是师生也是朋友。
两人的面容有几份相似——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但又不会太过一致的、恰到好处的相似程度。
随着深棕色的木门关上，办公室内的两兄弟开始了谈话。
较为年长的友枝志平即使是面对亲弟弟也依然严肃，只是唯一颔首，便直奔主题：“你有什么事？”他向来奉行快刀斩乱麻的干脆利落，更何况大选在即，作为竞选热门的他极为忙碌，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虽说他总是在脑内窥屏。
气质儒雅的友枝实平也直白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为了现在的校园风气来的——我有一个学生的弟弟遭遇了严重的校园霸凌，差点出了人命。”他看着对面的胞兄，缓缓说道：“我认为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了。”
“那孩子拥有令人惊叹的天赋，却差点永远被埋没。”他直视着哥哥，语气低沉而有力：“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友枝志平看着弟弟，开始沉吟。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