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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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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誉看开了的往自己的位置走。
因为他实在是太孤单了,而温忱又是他唯一的一个所谓知心朋友,所以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很正常。
他这么安慰自己,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好吧。盛誉颓废的想,他知道了。
可这又怎么样呢?
他只是喜欢上了这个叫温忱的大男孩儿,比他小七个月,却像哥哥一样,温柔而又别扭。
虽然这看起来很草率,特别草率,草率的他都有点怀疑这份喜欢是不是编造出来的了,但是他的的确确缺少一个慰藉。
温忱刚好能填满他心中的缺口。
那一瞬间,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可他抬眸看过去,温忱仍旧平淡如水。
湖面被一颗石子砸到了之后,仍然会恢复平静。就像这份喜欢一样,若没有微风拂过,没有风过林梢,也不会有回应,永远都不会有回应。
温忱。
盛誉心不在焉的继续听课,这份喜欢太早了,他才十八岁。
我能等你,等你喜欢你,等你爱上我,等你亲口对我说。
温忱,我的温忱。
你听见了吗?你听得见吗?我爱得深沉。
希望我希望的这天来的早一点,希望你能早点看见我。
……
放学,九月二十九号,没有晚自习的放纵时间,只剩下最后两次,温忱难得早早的离开了教室。
两个人都还没成年,虚岁十八,实足十七岁,都没驾照。
盛誉熟门熟路的乘了公交回家。温忱本来迟疑了一下,怕他盛大少爷不习惯,后来又想起他一个人两个月了,已经习惯。
盛誉住在一个小弄堂里,外面装饰的很简单,一簇簇的牡丹艳的耀眼。
盛誉带着笑对温忱说,这是他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这牡丹还是我爸爸栽的,只不过现在都是我来照顾。”
他……他只是迫切的想让温忱知道,他已经忘记了过去,已经忘记了那种昏暗的、孤寂的时光罢了。
他不用担心。
可竟显得那么欲盖弥彰。
温忱也没那个心思担心,在外面安静的等待盛誉。
不一会儿,盛誉就出来了,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带着阳光朝气的微笑。
可温忱分明看到,他的眼角红红的。
骄阳正好,两个少年,漫步夕阳之下,彼时他们正年少,还很小,未来的路还很漫长。
他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即使——即使他不会有回应,他始终喜欢他,呵护他,就像在呵护,清塘弄堂边的那一簇簇牡丹一样。
绽放得如烈日骄阳。
……
司机特地来清塘弄堂接两个人,温忱把后备箱拉开,两个人合力把沉重的行李箱搬进了后备箱。
温忱难得没有坐副驾驶,当然盛誉不知道他坐副驾驶。
他晕车,给折腾得半死,下车的时候脸色是煞白的,被温忱好笑的塞了一颗话梅之后才缓过来。
“走啦。”盛誉声音很虚,但还要故作镇定。他第一次不耐的扯了扯温忱,也是被尴尬冲昏了意识,才会这样吧。
温忱没在意,走进了老宅。
他不会每天都回这里,但以后会了。因为这里面会住着一个叫盛誉的少年,十八岁,骄阳般的年纪,自信也自傲。
和他一样。
盛誉第一次见到温忱的母亲。那是一个很温柔优雅的女人,他不禁叹道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生出温忱这样的儿子。
温忱的母亲叫江荨,长得很漂亮,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使她变得很温柔很温柔。
长得也漂亮。
“小忱,这是?”江荨带着优雅的笑容问温忱。
“阿姨,我叫盛誉,温忱的同学……我父母都去世了,温忱想要让我搬到这里来,说是也有些烟火气……”
盛誉一边说一边演,眼圈未红,情就到了深处。
江荨又是很简单的:“那……赶紧让柳姨去收拾一间卧室出来!小忱的同学要在家里长住!”
盛誉心里感动的紧:“谢谢阿姨!”
“谢什么,是小忱的同学。”江荨连忙摆摆手,看着盛誉的眼神中填着喜爱。
她是真的很喜爱这个男孩子,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投缘……和温忱。
他们配到……连性别都是一样的。
盛誉去看整理出来的房间前,饶有深意的沉默的看了江荨一样,后者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啊……是阿姨太黑暗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想起了那个子夜。
那两张脸,好像啊,太像了,想的我都有点后怕。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想的这么多,但是,他们是同性恋,很可悲,被别人嫌恶。
我不希望……你和小忱,跟他俩一样。
但是真的好像……有些基因是会遗传的吧,不知道。
盛誉的眼神,几乎要洞察了江荨的心灵。一瞬间他有些无措,不知道,温忱的母亲,这位温柔优雅的女人,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知道怎样的秘密。
为何不告诉别人。
而温忱已经在喊他了:“盛誉!”
那张经常冷峻的脸上带着十八岁男生该有的笑容,只因为雨后初霁,他的美好。
他一辈子铭记。
盛誉搬家了。
从那个荒无人烟的弄堂,搬到了这个天堂般的地方,和他喜欢的人住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那么诡异?
江荨太不对劲了……
但是盛大少爷事情忘得快,把月考试卷订正完抄完错题睡了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他和温忱去上学的时候。
江荨仍旧坐在那张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香茗。她凝视着前方。
小忱的那个同学姓盛,昨天没仔细听,今天早上听见了。
姓盛,他姓盛……
十年前,温忱才刚七岁。
该死的……
她的丈夫,也就是温忱的父亲,温逆,出柜。
和男的,跟他差不多的年纪,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不错,样貌在男子中数一数二。
她偷听过几次,听见温逆叫那个男人:
君幸。
那个男人叫盛君幸,她知道。和盛誉名字中的那个字一模一样,流着一样的血脉,流着一样的血脉、早晚同性恋的血液。
对不起啊……你不该这么早,不该这么小就知道,就经历。
……
华南一中,高二一班。
“誉哥,英语作业借抄抄么?”慕邀早早的到了,没想到温忱和盛誉更早,马上就屁颠屁颠的拿着自己孝敬的早饭去换作业了。
盛誉挺好说话的,两个指头从包里抽出那套试题,拍在桌上,另外一只手结过慕邀拿来孝敬老父亲的早饭,慢慢悠悠的跟温忱分了。
慕邀炫手速似的抄作业,抄成了一道光。
江席从后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盛誉和温忱像大爷一样,把自己的五门作业贡献给了同学,前者包文后者包理,收到了全班同学的孝敬——当然了,除了那些很要脸的女生,比如说许樱,再比如说沈林枝。
她们都是认认真真完成作业的,而同为女生的陆潇娃则是把自己的三明治扔给温忱然后加入了抄作业的大军。
江席:“……”这,没威信啊他。
还没两个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来的镇得住全班。
他就带着笑意咳嗽两声,顺便带句:“上课啦上课啦,再写信不信我让你们全班下去跑操?”
下面哀鸿遍野,江席才作罢,回办公室请第一节课的老师过来。
数学老师是个女的,短头发,很干练,长得一般,但是很精神。
毕竟教数学的能是什么善茬呢。
讲的知识很深奥,盛誉听不太进去,就把手机拿出来玩智障小游戏,玩到无聊,就光明正大的给温忱发消息。
【剩余】跟我说说你家里呗,无聊。
【wenchen】我家里?我爸死了,资产全在我妈名下,你看到的那副样子是她最真实的一面,没假装,她就这样。
【wenchen】可以说是……活在想像之中吧,你不要管她就是了。
盛誉没想到他会回复的那么快,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
【剩余】我想听你说说你爸。
有点刁钻,温忱明显有点回避这个话题。
盛誉觉得自己有点苛刻了,刚准备发个道歉过去,就收到了温忱发来的一张图片。
一张很陈旧的报纸,日期写的是十五年前的夏天。
大图是两个男人,在做什么很明显,但是被马赛克挡住了。
姓名是温某和盛某某。
字太模糊了,他看不太清楚,但是盛誉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不止,浑身冒着冷汗。
温忱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wenchen】这就是我爸。
他似乎是没注意到那个盛某某给盛誉带来的冲击。
就算很陈旧了,那照片里的人像,直直的指向了他两个月前死的父亲。
【wenchen】姓温的人并不多,那个变态就是一个。
姓盛的人并不多,那个变态就是一个。
盛誉苦笑了一下,又想起了江荨的那个眼神,顿时有点恶心。
那是他的父亲,和他喜欢的人的父亲。
会不会,以后,他,和他喜欢的人……
本来是他欢喜,甚至有点……不敢向往的画面,却变得如此的不堪了。
盛誉忽然愣住,自己之前劝说自己“真爱不分性别”的话,这一刻全部都碎成了玻璃。
深深地扎着他,扎的鲜血淋漓。
可温忱还没有一点的反应……
因为啊,一旦喜欢上这个像毒药一样的少年,注定是一趟有去无回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