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预》久久亦

2、记不住了

　　“呵呵呵。”程诺冷笑着。
　　“如果今天知道这个所谓的心理医生是你的话，我是根本不会来的，打死我也不会。”程诺轻挑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直视着井然的眼睛。
　　看向他眼睛的那一刻，程诺的心颤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以前和他相处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飘忽的。
　　在程诺的印象里依稀记得，井然的眼睛从前也不是双眼皮，是单眼皮但是眼皮上有几层褶皱，他这样看着程诺程诺那么有底气的人井然有些心虚。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程诺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
　　“程诺，你说我们多少年没有见了？”井然笑着问她。
　　“记不得了，只不过我记得，我似乎是比你大，三岁，讲道理的话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姐姐？”
　　“友情提示，我们这里是按小时收费的，所以咱们之间的谈话，最好是精炼一些，我可不希望你把钱都花在没有用的事情上面～”
　　从一开始扯闲话的人就是他好吗，这么说他在坑自己的钱还理直气壮了，程诺现在的心里窝着火，不知道该朝谁撒。
　　“OK，那我不说话了，你要问什么问题你问，我来回答，这样可以了吧。”
　　“最近睡的怎么样？”
　　“睡的挺好的，总是闭上眼睛一觉到第二天白天。”
　　“做梦吗？”
　　“不做。”
　　“从来都不做梦吗？”
　　“偶尔。”
　　“频率？”
　　“一般不怎么做梦记不清了。”
　　“那一般做梦都梦到什么？”
　　“奥特曼拯救地球，外星人UFO什么的。”
　　在这里程诺撒谎了，她觉得井然这个问题问的就是个bug，所以就胡乱说了一些。
　　但她说完这些的时候，她看着井然的嘴角轻挑地笑了一下，程诺记得从前他不爱笑。
　　但又为什么，现在笑的那么的轻浮…
　　“有没有总想起过去的人或事。”
　　“比如？”
　　“比如我。”
　　“没有。”
　　程诺回答的很干脆，因为这句话是实话，对于过去的人和事，程诺都在逼着自己不去想。
　　如果今天不在这里再见到他，那么再给程诺两三年，程诺也许就会想不起她。
　　程诺的这个回答，井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那种，但是马上又恢复如常。
　　程诺能捕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是因为当警察要审讯犯人，自然也要对表情有一点点的研究了。
　　“酗酒吗？程毅说你总是喝酒。”
　　“喝酒，但不酗酒，我知道我现在干的是什么职业，所以我喝酒有度，仅仅是让我能够睡着就够了。”
　　井然点了点头，了然于心。
　　“多长时间了？”
　　多长时间了？好问题，程诺靠上了椅背，想了想，“断断续续，五年了吧。”
　　井然手里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是单身吗？”
　　“这和我的心理问题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了解一下你是否有配偶的陪伴，才能更加确定你的病情。”
　　“单身。”
　　“可否谈过恋爱，或者已有心仪的人选？”
　　“哎哎哎，超纲了啊，你刚刚说那是最后一个问题。”
　　“问了这么多免费送你一个。”
　　“用你免费送啊，你还说你这里是按小时计费的，问问题多了你就是要框我的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程诺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这一下子把井然逗笑了。
　　“笑什么，没事我走了？”
　　程诺马上就要走出门的时候听见井然对她说：“井絮很想你。”
　　“知道了。”
　　“价钱怎么算？”程诺问。
　　“什么价钱？”
　　“你看病的价钱啊，怎么了？看我是老朋友的份上打算免费？你有这么好心？”
　　“哦，我们是按疗程计费的，这是第一个疗程，还有九个，到时候我们一起算，而且一旦治疗概不商量啊！”
　　程诺剁了一下脚，然后关上了门，当然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哐”，关上了井然办公室的门，泄愤。
　　井然看见程诺走了，对着门口笑了笑，然后站到了落地窗的前面，看着自己的视线里出现的那个小人，走在自己楼下的地方回头看了看大楼，她看不清自己的，还在楼下跳了几下，看到她这副收了气的模样，井然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多少年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装老成但长不大的样子。
　　程诺你知道吗？我们有五年没见了，而我也想了你五年，这五年里你真的没有想我吗？
　　想到这里，有一些伤感，拿起手机给程诺发了一个短信，程诺的电话是他和程毅要的。
　　程诺等公交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怕是有什么工作任务，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的内容是：“下周六，这里复诊。 井然。”
　　程诺删了短息，关上了手机，想的美，还想骗我的钱，下周姐姐就上班了不陪你们这些小朋友玩喽。
　　程诺觉得，这些心理医生，尤其是井然现在干的行当就像是卖保险的，就是照着自己认识的人坑，那自己认识的人开刀，这不今天说是治病，不就是问这些无厘头的问题，然后骗自己的钱吗？
　　这种地方她不会再来，并且程毅她也要好好地收拾一顿。
　　而站在写字楼上看着程诺身影的井然，却久久不能回神。
　　晚上井然回到了家里，井絮听到井然回来，蹦蹦跳跳从房间里出来，来迎接她的哥哥，时间过去的很快，井絮也已经十五岁长的大姑娘了。
　　井然从国外回来，井絮也上了初中，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不爱听父母唠叨，正好井然住的地方离井絮的学校也近，井絮就抓住这个借口搬来和井然住，要不井然租的这个大房子也没有人住空的慌。
　　“哥，你吃饭了吗？”井絮问。
　　“吃过了，你呢？”
　　“我在学校吃完了回来的。”
　　“那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我今天见到你程诺姐姐了。”井然喝了一口茶几上的水，不知道是几天前的了，喝到嘴里才觉得不对味。
　　“那…她还好吗？她有提起我吗？”
　　井然放下了水杯，“没有，她把我们忘了。”
　　井然和程诺的第一次见面，程诺已经记不得了。
　　那年程诺初三，井然以艺术生的身份考进了志念高中的初中部，井然长的白净，又弹的一手的好钢琴，这样文静又有着艺术细胞的男孩子在刚上初中的时候就得到了很多同龄女孩子倾慕之情。
　　井然这个人不喜欢说话，是打心眼里的不喜欢，别人和他说的话多了他只觉得烦，但这样的人却在很小的时候一眼相中了钢琴店里的钢琴。
　　也算是有天赋，在加上打心眼儿里的喜欢与后天的努力，还没上初中井然就已经参加了全国的钢琴比赛，并拿到了很多奖品和奖状，井然是井家父母外出的骄傲。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怪孩子，不喜欢同长辈说话，除了弹琴之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好像只有钢琴是他的亲人。
　　在井然八岁的那一年，井家父母给他添了一个妹妹，起名“井絮”，其根源是由“井然有序”这个词语，但是井絮不喜欢这个妹妹，只觉得她从小是个不安生的，恼人的很。
　　于是，别说走在一起，两人陌生的也不像是亲兄妹一样的亲，一般哥哥都会很疼爱妹妹，可是这个哥哥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就算如此这个妹妹还是很爱她这个哥哥。
　　因为井然高傲，但又讨女生喜欢自然成为了许多男同学眼里的眼中钉，都想要去给他一点教训消消他身上的锐气。
　　可是井然看谁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算拳头打到他的脸上，他还是那一副程诺看来很欠打的样子。
　　初中每学期都会有文艺汇演的晚会，班主任给井然报上的名字，班里有这样一张王牌谁会不拿出来好好显摆一番，井然觉得只不过是上场弹奏一曲，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而低下的观众他都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这场演出，井然表演的很成功，也因此圈了一大批的小迷妹，同届的女同学，甚至是比自己高的学姐。
　　那天在回家的路上，井然被一群比自己大的男同学堵在了回家的路上，为首的那个井然不认识，但是大家都叫他“程三哥”。
　　也就是在那一天，井然和程诺程毅认识的，不打不相识，程毅从小就是个替人出头的主，一听见自己的兄弟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上了一个小白脸，程毅气不打一出来，那天就召集了一群人说要给井然一些教训。
　　程毅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正题，抓住了井然的校服衣领，让他和自己的兄弟道歉，并且保证说，不会和那个女生有任何的瓜葛。
　　井然只觉得这个人无聊且可笑，程毅口中说的那个女生是谁井然都不知道，他这样星星做派耀武扬威的是在干嘛，又不是他主动和那个女生说话的，井然觉得自己没有错，自然不会道歉。
　　井然被程毅揪着的衣领，下巴扬的更高了，那时井然初一，程毅初二，程毅比井然要打上一岁，个头也要比井然高上一点，没有程毅高，井然还要用眼睛自上而下地看着程毅，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欠抽极了，程毅心中的火更大，凑近了井然那张脸说一定要给他点教训好好瞧瞧。
　　程毅抬起了拳头，眼看那只手就要打在井然的脸上，井然还是那一副样子，让人看的牙痒痒，还没等程毅打到井然，一个苹果核扔到了程毅的后脑勺上，没吃完的苹果果肉，溅到了周围人的脸上，不得不说这一下子打的可真是准。
　　程毅吃到了痛，摸了摸脑后粘着的苹果果汁，想着等会在收拾井然这个不识趣的，先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冲撞自己。
　　“谁啊！不他妈长眼，往小爷头上撒火？没看见小爷教训别人呢？我到要看看是谁…”程毅边说话边要回头看是谁。
　　就看周围自己带领的一群人都识趣地绕道了两旁，给程诺开了一条路，大气也不敢出。
　　程诺正双手抱在胸前，她一出场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卫衣，袖子撸到了胳膊肘，校服没有穿在身上，却系在了腰上，头发梳着高高的马尾直冲天上，像是冲天辫一样，额前的空气刘海迎着风吹乱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的一只手里还拿着一颗火红的苹果，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透过程毅看着程毅后面的那个默不作声的小孩。
　　程诺，程鑫，程毅，是志念学校的三刺头，为首的就是他们的大姐程诺，她可以说是这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敢去惹她，惹她的人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她不是校霸，自然不会平白的去欺负别人，有些人如果做了太过分的事情，闹到了程诺的耳朵里，程诺可得让他好看给他一点教训，让她知道惹自己的下场。
　　程鑫现在上了高中部，程诺就更加在初中部占山为王，本来日子就过得还挺安生的，程诺放学打算叫上程毅一起回家，到他班级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平时的那个时间程毅都会在班级门口等着程诺，又或者是他放学早就去程诺的班级等她，走到班级没看见程毅的人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早就走了。
　　程诺觉得不对劲，揪住程毅班级的一个男生就问程毅究竟去干嘛了，自己家的弟弟程诺肯定了解，就程毅的个性要是想干点什么事情全校人都知道。
　　对于程诺的威名全校人都是害怕的，甚至不敢靠近，大概在每一个人心里程诺就像是一直母老虎，尤其是男生没有跟她接触过的，就更加惧怕她，害怕下一句话说的不对程诺就会把自己吃掉。
　　事实上程诺没那么可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值得别人那么怕自己的，就比如现在这个比程诺还要高上半头的男孩子，程诺在她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但是他回答程诺的问题的时候却结巴了。
　　程诺没感觉出来这个男生害怕她，她认为这个男生就是个结巴，说话一个字重复好多遍的，“我我我…也不不…知道程毅去哪了。”
　　“小孩子是不能说谎话的，说谎话的话会被大灰狼吃掉哦！”程诺笑的眯眯着眼睛，看上去却更加可怕。
　　“程也…程毅说，今天放…放学要去…去给别人主主…主持公道。”
　　“主持什么公道？”
　　“不不…不知道。”
　　程诺只觉得和这个小孩儿说话费劲，没问出来去哪就走了，直到程诺从自己面前消失程毅的男同学才松了一口气，名不虚传，程毅的姐姐确实好凶，今天算是领教了。
　　程诺这个人聪明，脑袋也灵光，平时就喜欢看一些侦探推理悬疑的电视剧或者小说，她明白程毅那种张扬的个性，嘴上说的好听说是要主持什么公道，屁吧！就是闲的觉得自己牛叉没事找事，去教训别人了，那自然不能就叫上三两个人与自己为伍，肯定得叫上一群自己的狐朋狗友！怎么声势浩大怎么来。
　　好啊，你没事找事欺负别人，那就让你看看你姐姐今天是怎么教训你的！
　　远远的就看乌泱泱一群人，还听见有些路过的成年人嘴里唠叨着，现在的小孩子是越来越不学好了，大街上打群架。
　　程诺吃在嘴里的苹果还没来得急嚼呢，就冲过去，远远就看到程毅要打人，按着自己打篮球投三分球的姿势，把程毅的后脑勺当篮筐，瞄准一个苹果核就飞了出去。
　　后面围观的人眼看着一个苹果核从后面飞到了前面，直接目标就是程毅的头，都不再看程毅那边的战况，回头去找那个苹果核的来源，就看到了程诺的身影。
　　程诺一副看戏的表情，一步步地向前走，很好奇周围这群看戏的人嘴里能说出什么话，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程诺自己的身上，周围的人让道两边，中间给程诺让开了路。
　　就着这条路，程诺走到程毅的面前，程毅没想到程诺能来，满脸写着震惊，瞳孔都放大了盯着自己的老姐。
　　奇怪的是程诺的态度一反往常，没有打程毅也没有骂程毅，只是带着瘆人的笑容，拍了拍程毅的脸让他张开嘴。
　　程毅听话的张开了，对于程诺的话就像是魔咒，程毅不得不听，程诺使劲地拍了拍程毅的脸，这次使了力气，手拍在程毅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不够，再张大点！”程诺脸上的笑容没了，程毅把嘴长的最大，程诺把自己手里的苹果塞到了程毅的嘴里，这下程毅的嘴合合不上，一下子脸变了形。
　　程诺说：“谁给你的本事叫这么多人来欺负人？是我还是你哥，给你脸了好日子过够了吧！”
　　“你今天吃了你老姐我一个苹果，那我就罚你这个月剩下的零用钱给你老姐买一个月的苹果吃吧，看看你还敢不敢为虎作伥欺负别人。”
　　程诺看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看见程毅出糗的样子都憋着笑，教训自家的弟弟怎么能让别人看见笑话，程诺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就像是眼睛里带有激光一样，把周围人脸上的笑脸扫除的一干二净。
　　“都散了吧，还看什么啊，难不成你们也想给我买苹果吃，那我自然是来者不惧！”
　　程诺说完这句话，许多人都不想引火上身，四散跑开了，刚才还聚集着一群人的大街上，现在就剩下了三个人，程诺，程毅还要井然。
　　程毅像没事人一样吃着苹果，吃一口也是吃，吃完了也是吃，要不自己怎么说都是亏了的。
　　程诺这才转过脸认真的看着井然，他还是那一副骄傲的模样，程诺没在学校听说过他，尽管井然在学校也是很有名的了，只能说程诺对于学校的这些花边新闻一点兴趣都没有。
　　程诺以为井然是被程毅这个臭小子吓到了，看见他的头上还有一块苹果的果肉，程诺从自己的兜里拿出纸巾给井然擦干净，井然留着长板寸，男孩的头发有些硬，程诺尽可能轻轻地去弄干净他的头发，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欺负了人。
　　那时的井然和程诺一边高，井然看不清当时的所有人，当时他觉得他之前遇到的人脸都是模糊的，他也记不得他们的长相，除了自己的父母和井絮，再就是自己的好朋友林治。
　　可是，井然在这一刻忽然看清了程诺的脸，程诺黑亮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也可以看清程诺被风刮乱的头发，闻到程诺说话间口齿苹果的清香。
　　井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转过神来又仔细的看着程诺，程诺和欺负他的人是姐弟，他们是一家的，那么程诺也和他程毅沆瀣一气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恃强凌弱的人罢了，那她现在这副惺惺作态故作好人的样子又是给谁看的呢？
　　也就是这样，井然记住了程诺，也在井然的定义里，程诺也是一个坏人，一个反派的角色，只会欺负别人的人。
　　对于程诺这样温柔的行为，井然一下子推开了面前的她，程诺脸上的笑脸一下子当然全无，这家伙能不能分明白好赖人，明明自己是来帮他的。
　　当时程诺心里想的是，老娘很少对别人温柔这么一回，原因就是我弟弟欺负了你，我不占理否则你等着下辈子都看不到我这一面。
　　推开了程诺井然就要走，程诺一下子就和他较上了劲，怎么说程诺也是帮了他吧！要不程毅下手没轻没重的，今天他脸上非得挂了彩不可，那帮了人就不得说一句谢谢吗，连句谢谢都没有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帮他，就应该让程毅给他一点教训看看好了，程诺真是恨啊！恨自己又多管闲事，这次还是不帮着自己家的人。
　　程诺快步跑到了井然前面，堵住了他要走的路，两人个头差不多，程诺笑意盈盈地看着井然：“小朋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井然没有理她，绕开程诺打算接着往前走，程诺看出他的意图压着他的肩膀：“你说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声谢谢？”
　　可是井然随口而出的三个字，让程诺一股火蹿上了心头：“凭什么？”
　　程诺气的又想笑又想骂人，还想把井然一顿胖揍，这就不是自己的弟弟，也对，自己的弟弟程诺不会允许他们那么不礼貌，对于别人的帮助置之不理，甚至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反被质问。
　　程诺用自己右手拍了拍井然的肩膀，脸上已经没有了笑，看着他的脸说：“就凭我今天帮了你，让你免挨一顿打。”
　　“我没让你帮我。”这几个字彻底点燃了程诺心里的火。
　　程毅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她的老姐一点点的好脾气已经都磨没了，这一刻甚至有点佩服井然的勇气，长这么大，程毅在程诺面前，程诺说一他就必须说一，说几都不行。
　　能这么顶程诺的人，这还是第一个，他就应该拿手机把刚刚那一幕拍下来，回家给程鑫看看，看看程诺也有被噎地说不出话的一天。
　　程诺没来得及发火，马上一口火要从嘴里喷出来的时候，转了下眼珠子一想，这小孩儿说的也对，毕竟是她主动帮别人的，但他这样也挺不是好歹，她要今天真因为这件事情和这个小孩发脾气的话，那自己不就变成程毅这样恃强凌弱的人了？
　　“你不说谢谢也行，看样子你比我岁数小，这样吧，给你打个八折，叫我姐姐，你看怎么样？”
　　井然看了程诺一眼，没说话，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走远了，程诺气的踹了一下路边的石头，这一踹自己的脚很是疼，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程毅从一旁灰溜溜地凑到程诺的身边：“姐，回家吗？”
　　“放屁！不回家，晚上在这里住啊！”
　　程诺这才看到了程毅，今天的火就是他惹得！
　　程诺反手就抓住了程毅的耳朵，连拽带牵地抓回了家，那天直到程鑫回来，程毅老弟还在墙上倒立，背诵着《蜀道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现在是挺难，头在地上脚在天上。
　　程鑫一开门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在看看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的程诺，就知道程毅又惹他们大姐了。
　　程毅一看见程鑫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喊着：“哥，哥，快救救我，我在这里挂着已经十五分钟了，咱姐偏向外人，不帮家里人。”
　　“你既然说我偏向外人那你再立上一会儿吧，刚打算放你下来，今天别说你叫哥叫爸都没用！”
　　“他又怎么了？”程鑫的头发有点长，盖住了眼睛，看着程毅受苦受难的模样不好意思笑地太明显，把笑意都藏在了眼睛里，程鑫这个人性格内敛，不像是程毅那么乖张，好像世界上都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
　　“他又怎么了？”程诺就比程鑫大上十天，而且因为程诺一年级读过两遍的原因，程鑫比程诺大上一级，程鑫这人也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成熟，所以程鑫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叫程诺姐姐，甚至在程诺的印象里就很少听程鑫那么叫她。
　　“你弟找事和别人打架欺负低年级的小孩儿，今天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那拳头都要糊人家脸上了。”
　　“什么叫做你弟弟，难道我就不是你弟弟吗姐，你别因为这么点事就不认我啊！”程毅还倒挂着，耳朵尖尖地听那边的动静。
　　在程毅的印象里，那天他背了蜀道难十遍有余，倒立的脑子都要充血了程诺才放他下来…
　　“你还真这么对你弟啊！”余瓜瓜听程诺第二天说这件事就觉得好笑，想象一下程毅挂在墙上的样子。
　　“臭小子，我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他姓什么了！从小就是叫他们惯坏了，眼里谁都放不下！”
　　程诺蹲在角落里喂狗，这个流浪狗聚集地可是她发现的，这个月买狗粮的钱有着落了，就从程毅的零花钱里出，他一个人少买些没有用的，就可以救这么多条生命，也不亏还赚了。
　　程诺看着紧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想起有人说，狗狗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在自己经过的地方沿路留下痕迹，以便于去远的地方还能准确地找到回家的路。
　　有人说狗狗的眼睛看世界上的东西不像是人类看的那么清楚，尤其是看人脸的时候，大多在他们眼中都是模糊的，它们只有看到它们的主人的时候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然后就认定了这个就是它们的主人。
　　关于它们的主人它们都是自己选择的。
　　程诺现在就很好奇，这些小家伙能不能看清自己，不会把它们养大之后，它们就把自己忘了吧。
　　“瓜瓜，你认识一个叫井然的小孩儿吗？”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程诺想余瓜瓜是八卦天后，学校里的人她应该都认识。
　　“你说钢琴小王子？”
　　“什么钢琴小王子？”
　　“井然啊，他钢琴弹的可好了，上次学校艺术节，我看他坐在台上，手就像有魔力一样的，按下的地方发出的音符都特别的好听，周围许多人都听醉了～”余瓜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尽是陶醉。
　　程诺咧了咧嘴，不至于吧…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那天他一副臭脸的模样：“我为什么要谢你？”
　　“那按你这么说，学校里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喽？”
　　“差不多，你问这个干嘛，程诺你不会…要老牛吃嫩草吧！”
　　“你才老牛，多少草都不够你吃的，我就问问，毕竟那么有名的人物我刚听说，难免会有一点点的好奇。”
　　自从那天放学之后，程诺好像把井然之前完全密封的生活撕开了一个缝，然后又自己钻了进去，井然在学校里总能看见程诺的身影，奇怪的是程诺也是无处不在。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程诺都没有发现他。
　　学校那天的电路发生了故障，停了电，课间操没有电就放不了广播，也就改成了自由活动，程诺站在二楼男厕所的窗口上抱着篮球不知道在等谁，井然从教室的后门里出来了。
　　程诺的篮球下楼的时候才发现瘪了气，同行的男生回班级拿的打气筒，程诺站在楼梯口的地方等他，等了好一会儿那人还不来，正没意思的时候看见井然，程诺的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的乐子来了。
　　她也不扶着篮球了，任篮球哐一下，摔在了地上还滚了两圈，她跑到井然对面：“小朋友还记得我吗？我是程诺姐姐。”
　　程诺没看见周围人看见她这一举动投来的目光，程诺只觉得井然现在在自己面前就像一只猎物，不吃掉但是可以用来逗乐子。
　　井然并不理她，像是眼前没有她这个人一样的向前走，程诺就面对着他倒着走，在她后面的人都给她让路。
　　后来程诺抵在了男厕所的门口，不让井然进去，同样的是男厕所里面的人也被程诺堵在了里面。
　　“这里是男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