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反派改造指南》伏雪

27、潜龙殿（六）

　　“这不是乱想。”梁婉说，“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也会飞行，身手敏捷，肯定办起事情来更有效率。到时候你也不必再顾虑我，我们更不容易因为目标太大而被发现，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分头行动，多好。”

　　肖衡听着她在自己胸口长篇大论，声音顺着骨骼血肉传递进脑海当中，每一个字眼都是点燃他的火星子。

　　很快他就忍不住了，“原来你还是在想着脱离我？你就那么想和我分开行动？”

　　“额，我只是觉得这样子更方便一些，办事也更有效率。”

　　他的鼻尖几乎要点上她的鼻尖，语气强硬：“其他任何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

　　“其、其他任何事……？”梁婉惊诧道，“话说得也太满了，难道我让你把原身给我，你也答应吗？”

　　旁边又有一群人走过去了。

　　夜凉如水。

　　肖衡的声音平静，仿佛能融入这样的夜色中，“有什么不可以？”

　　梁婉的眼睛瞪得奇大，像是定格了一般怔怔看着肖衡。

　　她想说话，想提醒肖衡他自己刚刚在说什么，那可是他忍受了一千年比地狱还惨哭的深渊也想拿回的东西！

　　“我、我只是你的小、小小信徒……”

　　“你才不是。”肖衡道，依然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我早就发现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信徒了。”

　　梁婉听到自己浑身血液倒流的声音。

　　完了，要死了。

　　她在心里哀嚎，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难道是从最开始吗？果然千年的邪神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之前他一直没动手就是想看她笑话吗？！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之前生病晕倒的时候，你躺在病床上说了一句话，我才知道一早就发现我在试探你了，一直在演戏。”

　　梁婉吓得那点尖叫出来，被肖衡轻轻捂住了嘴。

　　“嘘——”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发现肖衡并没有继续发火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逃生。

　　腹背受敌呀！

　　出去肯定会暴露，然后被皇宫中的人追杀，同时她的任务基本上也完不成了，可是她在这位邪神面前已经暴露了，也是一个死！

　　要想不身首分离，现在找补还来得及吗？！

　　“我、我现在是了，”梁婉脑筋飞速转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神明，根本不是什么邪神，你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要说也是一个不世出的光明神，怎么会是邪神呢？我现在是真心崇拜你了，也敬仰你！所以你还是不能杀我的！”

　　那张粉团似的小脸无比真诚地看着他。

　　肖衡低低笑了，冷香扑鼻，“你很怕我，是不是？”

　　“没、没有啊。”梁婉的眼睛往旁边飘。

　　“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肖衡收起笑容，“你当初跟着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那双磷火一般清俊的眼眸注视着她，看不出多少怒意，却也有浓浓的压迫感。

　　梁婉吞了口口水，“我……”

　　要说实话吗？

　　她的眼睛看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在夜色下也白皙的脸，五官精致俊朗，玉一般如琢如磨，这样的脸即便在美男如云的皇宫中也是极为出挑的。

　　这可是她当初选中的面孔，是她看上的人！

　　“我希望你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梁婉咬唇道，“你以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吧？我、我喜欢那样的你，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肖衡首先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抹笑容，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轻柔如风，“你是因为这个才跟着我的？”

　　“嗯。”梁婉低下头，又怕他发火，赶紧解释：“但是也不是说你现在不好，更不是真的想利用你，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你要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以前的样子的，这、我也不好说，你可以当我是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的……”

　　说着说着，她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用手指推了上来，同一时刻肖衡那张如白玉雕琢的面庞距离她也越来越近。

　　嘴唇温软，那股凛冽的冷香直直钻进了喉咙，在她的口腔中肆意弥漫开来。

　　在深渊下禁锢千年的邪神，睫毛像两把鸦羽做成的小扇子，优雅地盖在脸颊上，微微颤抖着。

　　很快他的气息就如同浓烈的美酒，把她灌醉了。

　　天地都在此刻为之旋转、颠覆，她浑身的力气也被这股气息，这种滚烫热烈的缠绵没收了干净，最后只能倒在他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远处蟋蟀的鸣叫，格外嘹亮。也许是因为周围再没有其他动静，才显得那么嘹亮吧。

　　他缓缓离开，睁开了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像是刚刚从贝壳里挖掘出的黑色珍珠，波光流转，当中却依稀能看到有烈火闷烧。

　　两个人久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梁婉眨了两下眼睛，试探地说：“好像、没有人在周围了。”

　　他的手指伸过来，来回抚弄着她湿润的嘴唇，没有说话。

　　梁婉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眼睛眨巴着寻求别的出路，他才哑着嗓子道：“不做信徒也可以。”

　　“什么？”梁婉把眼神从回廊收回来。

　　“不做信徒也可以。”他重复道，“你喜欢原来的我，那我就做回原来的样子，好不好？”

　　“当然好啊。”话音刚落，梁婉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他的手臂仅仅环住。

　　他嘴角带着笑意，低下头用鼻尖、脸颊摩挲她的鼻尖、脸颊，那触感是温热、柔软的，他在她耳边说：“小婉，做我的妻子吧。不要做我的信徒了。”

　　梁婉的脑子“轰”一声炸开，二段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她浑身僵直，完全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剧本？！

　　“你那么聪明，我亲了你许多次，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心里是何种想法？”肖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夹杂着认真又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感觉。

　　说完，又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两下。

　　梁婉的心跳已经飙到了最高时速，她从他的手指尖逃开，“我、我还没想好……”

　　肖衡的眉毛皱了皱，又松开了，他用两手抱住她，“没事，慢慢想，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到时候你就愿意和我成亲了。”

　　趁着四下无人，肖衡带着梁婉从假山的缝隙中出来，回到了各自的寝殿中。

　　肖衡也没有一直跟随她回去，而是把她放在门口就转身去了自己的寝殿，梁婉脑中飞速地闪着各种念头，时而像发疯尖叫，时而想大笑，时而有劝自己冷静认真分析形势。

　　小白还在和玲玲商量策略，见到梁婉独自回来，还有点疯疯癫癫，就赶紧跑去找肖衡了。

　　玲玲追在她后面问怎么会事，梁婉也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喃喃低语着更衣上床了。

　　因为这一天实在劳碌，她很快就睡着了，但是梦里也没有消停，和她清醒时纷繁混乱的思绪一样，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梦纷至沓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在睡着，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已经醒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她才真正睡醒。

　　在那之前，小白已经和玲玲商量好要怎么行动，昨天晚上肖衡回来之后把他在围猎场调查的情况说给小白听了，小白也发现他们还没有搜寻过那里，于是决定第二天白天肖衡和梁婉休息的时候自己偷偷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而玲玲一直觉得那些搞突袭的大妖还可以和他们团结起来，一块拯救妖王，而不是各自单打独斗。

　　那群大妖不了解皇宫中的情况，而他们又没有那样高的战斗力，正好可以互补，所以她决定白天潜出皇宫，去找那些大妖接头。

　　这个事情办起来不简单，但是也多亏了梁婉和肖衡的假身份，玲玲可以装作是外出找使者给自己国家的皇帝皇后报平安。

　　那些守门的侍卫也没有因为这个理由而起疑心，快速排查一下玲玲身上又没有特殊装备就放行了。

　　那群大妖找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简单。玲玲在城里转了大半天，也只是找到了大妖们在突袭前聚会的地点，毕竟已经有玄云卫排查过了，周围都是人在议论，指指点点，想不知道在哪都难。

　　这也给实际找到大妖造成了困难，毕竟他们也受了伤，为了不被皇宫中的人发现，肯定早就逃远了。

　　在城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为了不让这一天被白白浪费，玲玲决定加快速度追到郊外去，在那里转一圈，争取天黑之前回宫。

　　她去了一些平时妖怪会聚集的地点，但是也没有发现那群大妖的踪迹。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靠近地平线，她在森林和荒郊野外中急速奔驰，最后为了赶时间，连原型也露出来了，头上、脸上开满了小小的粉色花朵。

　　“是妖怪！”不远处忽然听到一个人的喊声，“抓住它！”

　　玲玲吓得全身发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队玄云卫！

　　他们搜寻的范围可真够广的，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放过！

　　还好这是一处密林，而且周围是妖怪时常经过的地方，循着前人的气息玲玲的身手也比平时矫健许多。

　　然而玄云卫元婴九阶的段位也不是盖的，玲玲就算已经用了最快速度，身后依然不断响起破风之声，还有树木的枝叶飒飒抖动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