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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痛苦 ...

  •   正在苦思良策,忽然房门大开,一队内侍鱼贯而入,一见公主跪倒拜见,为首一人道:“参见公主殿下!贵妃娘娘急召您回宫!”
      阿田愣了一下,这是贵妃娘娘召见公主,还是召见自己?
      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自己以公主身份先随这些内侍回宫。
      这队内侍恭恭敬敬,迎接公主入宫,阿田想:难道贵妃娘娘是真的有急事见乐阳?那,那见面自己就只能招认。
      可是进了甘露殿,阿田一看,殿内出了怒目而视的贵妃娘娘,和侍立一旁笑容和善的元喜公公,再无旁人,阿田便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阿田赶紧跪倒拜见:“阿田参见贵妃娘娘,见过元喜公公!”
      贵妃娘娘俏脸寒霜:“听说公主最近带你出了好几次宫,本宫问问你,公主出宫都去干什么了?”
      阿田深深低头,怯怯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贵妃娘娘大怒,一拍桌子,吓得阿田全身一抖:“好啊!我就说,这低贱之人,怎能放在公主身边?果然把公主教坏了!”
      这话就有点捎带元喜了。元喜笑眯眯地问:“阿田,贵妃娘娘能问你,心中就有点数。你这么多次在云来阁假扮公主,你真不知道公主干什么去了?”
      阿田心中衡量,既然贵妃问了,要不就是贵妃已经知道,那自己说了也没用;贵妃若是不知道,那自己说了,必是死路一条,所以只能咬牙不说,于是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抬头:“娘娘,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公主吩咐办事,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贵妃冷笑:“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天生下贱之人,天天围在公主身边,教唆她、教坏她!你们这些下贱之人,活活玷污了我的公主!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贵妃气得口不择言,看阿田只是低头,却不说话,心里气极。
      这些话,贵妃娘娘实在是想去骂另一个人。但是骂不到,只能把气全撒在阿田身上。
      光是骂不解恨,现在也不是杀了阿田的时候,贵妃冷笑:“你觉得你还有用,我拿你没办法是吧?我听说之前金妈妈给元喜出了个好法子,”她满意的看到阿田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双目中全是惊恐,笑得更为畅快,“不过割手指恐怕太疼了,元喜,还是割一只耳朵吧!”
      阿田疯狂的膝行,爬到贵妃脚边,颤抖着双手拉住裙摆,急得大哭:“娘娘娘娘!求求您罚我吧,你割我耳朵!割我的!不要去伤害我爷爷……”阿田哭得不能自已。
      贵妃一脚把她踹开,咬牙骂道:“贱人!你这脏手碰了我都恶心!”
      阿田摔倒又爬起来,拼命的磕头:“娘娘!求你了娘娘!”
      贵妃厌恶的瞥她:“元喜你把她给我拖出去!”
      元喜上来一下捉住她后脖颈,一拎就把她拎起来。阿田挣扎不开,痛哭流涕,只得高声哀求:“娘娘!真的都是公主之命!阿田没做错什么!”
      元喜笑眯眯凑过头来:“金妈妈没教过你吗?主子有罚,为奴只能谢恩领受,若是辩驳,那就惩罚加倍?你想让你爷爷两只耳朵都没有了吗?”
      阿田只疼的万箭穿心,哭得快要晕死过去,但是口中再不叫嚷,元喜把她放在地上,笑劝:“快,谢娘娘恩典!”
      阿田哽咽道:“谢……谢娘娘恩典……”伏地大哭。
      贵妃冷冷俯视她,丢了一句“恶心”就起身走了。
      元喜走过来把地上的阿田拉起来,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和善地说:“没事了,别哭了。快些回乐阳宫吧,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公主呢。一只耳朵而已,喏,若是你踏出宫殿再哭一声,我就挖了你爷爷的眼睛!呵呵呵呵”
      阿田一下子抽了口气,止住了哭声,她瞪圆眼睛,深深死死的看着元喜的脸,看着他挂着笑容却如恶魔般的脸,看着他如铁钩一样冰冷没有人性的眼睛。
      元喜笑着唤了几个宫人进来:“伺候公主回宫!”

      阿田宛如木头人,直愣愣的转身,一步步出了甘露殿。
      她脑中混混沌沌,随意乱走。
      跟随她的侍从只见公主到处直愣愣地乱走,也不敢阻拦,也不敢询问。

      前几天遇到小二哥、有了生机的希望,那种忐忑不安的秘密的喜悦,仿佛已经是一万年之前的事了。
      阿田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重重的大石头,那尖锐的角儿,从胃里顶到咽喉,硌得她心疼、胸疼、咽喉疼。
      上次那元喜割了爷爷的手指,爷爷还在昏睡,如今爷爷已经醒了,却要活生生被割了耳朵,爷爷怎么受得了?
      阿田只觉得心被一万根针扎一样疼,只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在这里算了。
      痛到极致,内心又升起一股恨意和逆反:贱人!贱人!我们这些下贱之人,就活该被割耳朵、活该被随意打杀吗?凭什么?凭什么?
      阿田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仿佛又传来贵妃厌恶冰冷的声音:“贱人!贱人!下贱之人!”
      耳边有鞭挞哭喊之声,阿田努力睁开双眼看去,原来路边,正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宫女,拿着鞭子正在狠抽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看衣着是掖庭的下等使人,瘦骨嶙峋跪在地上,那宫女狠狠抽打,鞭鞭见血,口中还在斥骂:“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敢还嘴!”
      那小宫女咬牙不喊疼,只是哭。
      阿田只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要破胸而出一般,那股愤懑悲痛之气,再不发泄就要崩裂了,她忽然冲过去,一把抢过鞭子,狠狠想那壮宫女抽去,厉声尖叫:“谁是贱人?谁是贱人?你说谁是贱人?”
      那宫女吓了一跳,一见竟是乐阳公主,赶紧跪下,躲都不敢躲,只抱着头喊“饶命”。
      身后那些侍从都不敢上前,心说公主暴戾,果然如此,突然就发作起来了。
      阿田用尽全力,死命抽打了十几鞭子,只感觉气喘吁吁全身无力,她停住手,扔下鞭子,又木呆呆的转身欲走。
      那小宫女忽然抱住阿田的腿,哭着:“公主,你若不带我走,她一定会打死我的!”
      阿田木木的低头看她,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后面的侍从中有聪明的,大着胆子上前说:“快起来,公主救了你,你就跟着公主!”
      那小宫女大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阿田经过这番发泄,神智清醒了些,终于可以走回乐阳宫。
      回到乐阳宫,乐阳和小娥居然还没回来。阿田屏退众人,一个人痴呆呆跪坐在地上。
      天色昏黄,殿内也没点灯。乐阳一回来,看见阿田坐在地上,吓了一跳:“阿田,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你怎么回宫了?要不是得贞去接我们,我们就回不来了!”
      阿田一见到乐阳,立刻哭着跪倒,哀求道:“公主!公主!求您救救我爷爷!”
      小娥赶紧过来,先扶乐阳坐下,皱眉问:“你爷爷?不是在元喜哪儿吗?”
      阿田哭得抽泣不已,哭着道:“今日贵妃娘娘忽然使人到云来阁召我,娘娘问公主这几次出宫的行踪,我说我并不知情,娘娘,娘娘就命元喜……去割我爷爷的耳朵……”阿田“啊”的一声扑地恸哭。
      乐阳和小娥对视一眼。小娥便开口说:“是娘娘之命,殿下,也没办法啊。”
      阿田绝望的抬起头:“可是、可是我没做错什么啊,都是按照公主的交代……”
      “住口!”乐阳暴喝,烦躁的站起来,“哎呀,一只耳朵,又死不了,哭什么哭啊!我母妃都下令了,我有什么法子?”
      阿归跪坐着,呆呆看着乐阳,忽地一张口,一口鲜血直喷到地上,人也昏死过去。
      “哎呀,”乐阳惊叫一声,马上跳过去看,担心问:“她死了吗?”
      小娥过去探了鼻息:“没死,看来是伤痛太过,伤了心脉。”
      乐阳皱眉:“她可别死了!正要用她的时候!把她抬下去,让金妈妈好好伺候她!可千万别死了!”
      小娥倒是有点可怜阿田:“那个金妈妈就知道要钱,哪里能好好伺候人?对了,她不是带回来一个掖庭的使女吗?让那个丫头伺候她吧!”
      乐阳犹豫:“多了一个人知道,怕是人多口杂。”
      小娥想了想安抚她:“合该用这个人。公主,我会安排好的,放心吧。”

      阿田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觉得昏迷中,口中有苦苦的液体灌进来。
      她悠悠睁开眼睛,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边有一个小宫女日常伺候她,喂饭喂药。
      阿田足足躺了一天,没有开口说话。
      第二日,终于嘶哑的开口问:“你是谁?”
      那个小宫女低低道:“我是立春。”
      阿田又闭上了眼睛。她没睡,也再也睡不着。
      那个小宫女性格也有点意思,只要阿田不说话,她也闷闷的不说话。也不发问,为何阿田与公主长得一样。
      她只是默默的将饭菜、药汤,喂给阿田,阿田不吃,她就放着,也不劝,也不催。
      三天了,阿田好像是个呆子,立春好像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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