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你》乘月的猫

8、陈年往事 “江选，过

　　“江选，你想说什么。”
　　电话被许念紧紧的攥在手里，她能感觉到江选的异常。
　　“你来找我吧，三号楼后面。”
　　过了半响电话的另外一头才传出清清冷冷声音，然后就是机械的挂断声。
　　“念念，谁啊？”
　　许念把手机放进校裤口袋里，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邈邈，等会你能帮我去和王老师请个假吗？我有点事。”
　　说完许念就背上书包忙慌的想要离开，想起什么来，她又转身对陈邈说：“对不起邈邈，晚饭……你自己吃吧。”
　　然后大步流星离开了。
　　江选收回看了半响的手机，顺着墙又站了起来，背靠在墙上。
　　“你们先走吧。”
　　江选不看张昊蒋大为，只面无表情的盯着秦妄。
　　“可是……”
　　张昊犹豫。
　　“我有分寸。”
　　江选声音更冷，气场一瞬到达冰点。
　　张昊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蒋大为离开了事发现场。
　　“你都知道些什么。”
　　江选对秦妄说，冷冷清清，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害怕什么。
　　“我都知道！怎么样？要不要求我。”
　　秦妄得意的嘲讽江选。
　　江选咬住舌根，并不友好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可以锁死我？”
　　秦妄一愣，然后迅速调整好状态发话：“对！为什么呢！因为你刚刚急眼了，是吧？”
　　“对，可根本锁不死我，我是江选，不是明星，不是什么网红大咖，只不过有一个施暴老爸，和一个忍气吞声的妈妈，所以你大可把这些知道的事拿出去说，以后我就是当个阎王而已，怎么样？我巴不得。”
　　秦妄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一步，面露难色的问他：你……你什么意思？”
　　江选嗤笑一声回答：“恶魔啊。”
　　“江选！”
　　不远处响起一道女声，气喘呼呼中带着点焦急。
　　江选扭头看，意味不明。
　　等到许念小跑到他面前，江选才应声。
　　“你叫我来这干嘛？还有秦妄，他怎么也……在。”
　　许念气还没喘均匀，白净的小脸上染上了一丝绯红。
　　秦妄低着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有江选把狼狈藏的无影无踪，完全是所向披靡的模样。
　　“来告诉你一些事。”
　　他把目光移到许念的小脸上，许念吃惊了，她竟然从江选的眼神中看到了祈求。
　　“我只告诉你。”
　　……
　　这句话狠狠的撞在了小姑娘的心口上，宛如一把匕首，一层一层的割开她内心最敏感的肉块，让她生不如死。
　　江选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许念脸上的表情，又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很无奈，他防不住她。
　　于是他打电话给张昊，叫张昊来说，张昊能说的更仔细，如果让他来对她说，他绝对拉不下自尊去细说，但也不想瞒着她。
　　接到电话的时候张昊正好遇到去吃晚饭的陈邈，陈邈对他这满头绿毛十分的印象深刻，再加上她们现在是同班同学，碍于这一点，于是非常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
　　接到江选电话的时候，张昊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事发地点，因为他是除江选以外唯一一个目睹过全程的人。
　　“选哥，你真的要和她说吗？”
　　江选看着许念漫不经心的轻嗯了一声。
　　许念倍感压力。
　　“可是如果很难开口的话……为什么告诉我？”
　　许念感到莫名，于是冒出了疑问。
　　江选哂笑。
　　“因为……如果不说，以后容易吵架。”
　　说完后，江选又调笑了声。
　　！！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论怎么笑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妖孽。
　　许念不再说话，张昊一开口，江选就拉着秦妄的领口和他一起躲得远远的，全然是在逃避。
　　张昊说：“以前选哥是一个胆子特别小的人，一只蜘蛛就可以把他吓的落荒而逃，他的家庭也特别幸福，父亲生意飞黄腾达，母亲如花似玉。”
　　“有一次江南山去应酬，很晚也没有回家，方莹很担心他，就想着去公司找找，江选胆小不愿待在家，就也跟着一起去了。
　　晚上的别墅区安安静静，修葺好的树枝整整齐齐，灌木丛枝繁叶茂，路灯都显得富态。
　　江选紧紧的攥着方莹的手，两人缓慢的前行。
　　“妈妈，我怕。”
　　方莹其实也很怕，但她还是安慰江选：“没事不怕啊，安管很好的，不会有坏蛋。”
　　万万没想到的是，安管确实很保障，却防不住起了心思的三十多岁门卫。
　　江选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侮辱，即使还没达到特别过分的举动，江选却忍不住暴吼，得到的回应是门卫的一巴掌。
　　后来，这件事方莹告诉了江南山，即使没有很过分，即使方莹没有对不起江南山，他还是对她施暴。
　　而没有任何能力的江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家里没有了欢声笑语，曾经江选质问江南山：“为什么要欺负妈妈，你不是应该去替妈妈教训那个坏门卫吗？”
　　江南山拍开江选的手，什么话都不说，这件事不能外传，否则身败名裂，最大的惩罚就只是让门卫失去了饭碗而已，只有方莹像个倒霉蛋一样被当做出气筒，江选明白了。
　　后来，江选不再畏惧黑暗，夜再深他也敢往外走，抽烟喝酒打架他学了个精光，甚至那个时候他才上初一。
　　他再也不相信所谓的责任。
　　初二的一个晚上，江选和张昊去网吧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小巷子，他再次看到了那个门卫张伟平。
　　江选面无表情的盯着，张昊记得那天的天很黑，他看到江选眼眶微红，看了一会，江选走上去，拿起一块废砖，张伟平先是一惊，而后像个流氓一样调笑江选：“小崽子，还不叫我声爸爸，爸爸我可是为了你妈连工作都丢了的。”
　　江选手把砖拽的很紧，又不留痕迹的松开，他慢慢走到张伟平跟前，把砖递了出去。
　　张伟平疑惑。
　　“拿着，打我这。”
　　江选用手指了指脑袋，张昊那时候也胆小，根本不敢说一句话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张伟平大概是喝了点酒，神志不清，再加上因为江选的妈妈他丢了工作，很不解气，于是他接过砖头，狠狠的朝小孩砸了过去，一声响，江选的额头已经淌满了血，还没来的及解气，张伟平就被一拳打在了地下，江选发疯了一样，狠狠的用拳头往张伟平的每一处砸去，特别是那双手。
　　江选捡起刚刚砸过他脑袋的砖块恶狠狠的砸在张伟平手的位置，直到废掉，直到小手指断掉脱落，然后江选像个小大人一样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江选仅借着一丝意识和张伟平一起被抬上救护车，满地的血，断掉的手指，还有染了血的砖块。
　　在医院做调查的时候警察判断江选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反而是张伟平，因为先动手被关了两年。
　　只有张昊看得明白，在那个时候江选仅初二的年龄，就知道社会的条条规则，所以才会选择挨那一下，用他的方式去报仇，用他的方式全身而退。”
　　张昊说完，许念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好久之后，许念眼睛变得水汪汪了，少年那么闪耀，本应该很美好的啊……
　　等回过神来，许念擦掉眼泪，看了眼远处靠着墙抽烟的男孩，她鬼使神差的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江选摸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一愣，然后他去瞧远处把手机举在耳边的女孩，然后接通。
　　“怎么了。”
　　这次换江选问她，许念吸吸鼻然后哽咽的说：“江选……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江选身形一顿，片刻后回神，又听到许念说：“我……替你遮风挡雨苦难找我……别找你。”
　　江选彻底失神，像个傻子一样的提问。
　　“不嫌弃我啊？我这么暴力，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他听到了一生难忘的答复，许念不再哽咽，她很认真的说：“江选，过去了的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