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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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君——”
听到枪响，终于按耐不住的沢田纲吉冲了出来。
躯体倒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沢田纲吉怔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
完美的一枪爆头。
“噗。”
收起手上的枪械，太宰治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吓傻了吗？沢田君？”
扑棱棱的眨巴眨巴眼睛，太宰治戳了戳浑身僵硬的沢田纲吉。
见沢田纲吉没什么反应，太宰治无趣的从他身边走开。
“唉，还以为能再玩一会呢。”太宰治叹了口气。
“没想到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太宰治收起了枪，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一边蹲下来在还温热的尸体上摸来摸去。
“啊，找到了！”
“被缝在了外衣的内侧，唔唔，助理小姐很贴心呢。”
“好了，货物到手了。”
转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沢田纲吉，太宰治顿了顿。
“嗯？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难道说纲吉君是那种漫画里见不得杀人的传统正派系男主吗？”
“哎呀哎呀，要是这样可就不妙了呢。”太宰治笑眯眯的说道。
“……不，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沢田纲吉看向太宰治，下垂型的大眼睛自下而上的看过去，让太宰治有种被某种可怜的小动物盯着的感觉。
是的，他记忆全失，身体也总是有种不太配套的感觉，一睁眼见到的两个人还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虽说他其实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隐约的熟悉感，也完全搞不清当前的状况。
之前昏昏噩噩的跟着两人的步伐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特别是当一个人死在他的面前——这种刺激终于开始让混沌的大脑稍稍转动。
他应该悲伤甚至生气。
他想。
即使这个死掉的男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生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潜意识这样告诉他，至少应该由……规则，或是法律来判决他。
但是，他垂下眼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心里没有任何感觉，连跳动的幅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还不如太宰治跳河给他的刺激来得大。
啊，硬要说的话，就像是某种他熟悉却又跟着记忆一起遗忘的东西突然出现——比如枪械，鲜血，以及死亡这类东西。
这让他稍稍有些在意，进而进行了一些思考。
“为什么执行这个任务要带我？”
沢田纲吉看上去实在是困惑极了。
“明明没有什么必要。”
“嗯？”太宰治有些意外。
“带上我也只是碍事不是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看向人的时候真挚的过分。
“唔，还，还很废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沢田纲吉想了想添上了这句话。
自第一次见面，太宰治就觉得，这家伙的眼睛真诚的过分，连伪装都显得那么浅白，让人不仅没有不快的感觉，甚至还想进一步逗弄逗弄。
就像是无垠的天空一样，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笼罩一切。
明明看起来和他们一样，都是浸泡在黑暗里的人。
这种矛盾的气质也是太宰治对沢田纲吉这么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哎呀哎呀，不要妄自菲薄啊，沢田君。”太宰治看上去很惊讶。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简直比白纸还要干净，却能下意识的发现潜在的危险，比如森先生和那些潜伏的狙击手。”
“说不定，沢田君以前是一个厉害的杀手呢。”
“这样的你要是废柴的话，外面那些废物岂不是连大脑都没了。”
太宰治将从死掉的男人身上搜索出来的u盘装入口袋，转身向门口走去。
工作结束了，下来是自由时间。
他这样想到，步伐都有些雀跃。
沢田纲吉上前，跟在太宰治的身边，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重点。”
“说到底，我们仅仅只相处了两天，不应该跟着你执行这种……机密任务。”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而昏暗的水泥楼里格外清晰。
沢田纲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避开脚下的坑坑洼洼，这次太宰治特地放满了速度，和沢田纲吉保持同步。
他的思维自清醒后第一次快速的转动起来，分析出的东西甚至都吓了他自己一大跳。
“而且，你根本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么多话，不是吗？因为他只是一个……运送货物的载体。”
不知何时嗓音又变得低沉起来，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喃喃低语道。
“哦？沢田君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太宰治相当配合的询问道。
“……直觉告诉我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沢田纲吉开口。
“你和他对话时根本没有期待他的回答的意思，只是在不停的刺激他罢了。”
“哇唔，真是了不起的直觉，虽然我根本就没有掩饰，但那个人根本就是笨蛋嘛，说什么就信什么。”
“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太宰治嘟着嘴抱怨道。
“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哦，刚刚其实我想要甩开你来着，嘛，就像你说的，这还算是个机密任务。”
“只是想着沢田君一个人在诊所也太无聊了些，所以就想着带你出来见见我们本地的风土人情，等任务完成再带你回去来着。”
“而且，我姑且对自己的反追踪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结果还是叫纲吉君追上来了。”
“老实讲，我也很挫败诶。”
“……原来是这样吗！？”沢田纲吉沉默了一下，忍不住拔高声音，语气隐隐有些崩溃。
“所以说到头来竟然是我的问题吗！？”
“并不是你要带我执行任务，而是我自己跟上去的吗！？”
沢田纲吉忍不住双手抱头，心里大受打击。
看起来，这个真相对他来讲，真的，相当出乎意料又让他十分懊恼。
太宰治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原来沢田君根本什么没意识到啊！”
“我当时哪会想那么多啊！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而且，你们本地的风土人情也太危险了吧！即使我没有记忆，也知道正常城市根本不是这样的吧！”
“我要是留在那里，一定会被啃得连渣子都不剩吧喂！”
“所以，除了跟上你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嘛！”
“而且，我才不想和这些一看就既危险又麻烦的事情扯上关系，说到底，我只是个普通的……”
普通的什么？
沢田纲吉卡顿了一下，随即将其丢到脑后，继续吐槽道。
“早知道会这样，我早就躲得远远的，才不会在你的眼前晃荡。”
沢田纲吉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疯狂的对太宰治的行为进行吐槽和谴责。
“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笑得更大声了。
沢田纲吉生无可恋的看了坑了他一把，笑声越来越大的太宰治，心累的转过头去。
“嘛嘛，总之，现在沢田君既然已经和我一起执行了秘密任务，那就算是我们这边的人了，要是背叛的话，你不会想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踏出了阴暗的废弃楼房，太宰治转头看向沢田纲吉，背光下的他，那双鸢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幽深。
沢田纲吉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之前森医生不就说过了吗，我们是伙伴。”
“有没有这次任务都没差，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伙伴的。”
“诶？你还真信了他的话啊？”太宰治诧异道。
沢田纲吉被噎了一下，再次扭过头去。
“所以说，已经不怕我们俩吗？”太宰治戳了戳沢田纲吉，好奇的问道。
“之前还像个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呢。”
“……刚刚见到那个男人被杀死，我以为我会害怕到发抖，但是……”
摸了摸胸口，沢田纲吉茫然的看向太宰治。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波动。”
“我只是意识到，我似乎，对这些事情不用如此害怕。”
“这就对了嘛，沢田君。”太宰治轻笑了一声。
“你那伪装实在是过于拙劣，虽然吓唬你也很有趣，但是还是这幅样子顺眼一点。”
“毕竟，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沢田君，根本不适合伪装这种事情嘛。”
看了眼沉默的，面无表情，略显阴沉的沢田纲吉，太宰治语气轻快的说道。
沢田纲吉无言以对。
因为，他稍稍有些清醒的大脑刚刚突然意识到。
太宰治说的都是真的。
对他来讲，比起消失的记忆，更让他害怕的是心底存在的，不知如何形成的，名为孤寂的空洞，那是稍一触碰，就足以让他陷入绝望的疯狂。
与其说是森鸥外和太宰治没有给他逃跑的选项，不如说是他下意识的表露出看起来最好拿捏的形象，从而顺利依赖上他们。
名为太宰治的’伙伴’则是一个意外惊喜。
在他大脑一片混乱，被告知太宰治是他’伙伴’的时候，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被他狼狈的，紧紧抓在手中。
——他需要一个支撑，来填补缺失了一块的心。
“呐呐，我之后叫你纲吉好不好。”
“诶？好、好啊。”
刚刚才意识到他对太宰治图谋不轨的沢田纲吉有些受宠若惊，像是被天降的惊喜突然砸到了一样，晕乎乎的一口答应。
太宰治看着陷入狂喜的沢田纲吉，眯起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