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异录》楠绛

10、第 10 章

　　贾庄市这些年奔着二线城市的目标，发展的速度成倍增长。继市政办公楼搬新之后，这两年又开发出了一个新区——九清湖区。

　　九清湖区得名于地标九清湖，九清湖湖水清澈，周边空气清新，湿度适中，是各类开发商眼里的金饽饽。商人图利，不遗余力的响应号召，全力开发，打造出了一个不低于兴达国际的黄金商圈——久城。

　　久城除了久乐城这个大型综合体和低密度住宅小区以外，还配备了超越兴达国际的配套设施，就连商厦，都比兴达国际高上十多层。似乎除了俯瞰九清湖美景之外，更多的是想把兴达国际的势头给压下去。

　　不过此类猜测，在知情人士孟夏眼里，掀不起一丝八卦势头的浪花，从来都是一笑带过，兀自踏入久城商厦，采光最佳，位置最好且独属于她的地界——君合律师事务所。

　　君合律师事务所是孟夏荣登刑事大状交椅那一年成立的，对外宣称是合伙人，实际上里里外外都是她说了算。也正因为这一点，她从刑事转民事才没有劝说阻止。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就那么突然的离世了，还离的那么凄惨。

　　“孟律师，这是和邵一桐有关的全部资料。”张蓝羽将怀里一大叠文件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转头冲了杯咖啡端上桌：“孟律师，邵一桐，她……那财产……”

　　“呵。”孟夏神情冷清、无奈：“只要婚没离成，那个渣男就还是合法继承人。”即使在不愿意，也必须给他清算一份出来。

　　孟夏摊开资料，见张蓝羽还没动静，伸手猛搓她那小丸子脸：“行啦，别苦大仇深的，姐姐我不乐意看！赶紧的，弄不完不准下班！”

　　“啊，别呀！”张蓝羽哀怨的扒拉孟夏：“姐姐，好姐姐，人家今晚还要约会呢～”

　　嘶，你可闭嘴吧！好好的撒什么娇，不能当个人吗！

　　孟夏把资料分成两份，无视张蓝羽的抗议，把多的那份默默地推了过去。

　　喔哦，今天也是努力做资本家的一天呢。

　　心情轻松，不自觉就擒了笑，连带着翻看资料的手也轻快了不少。她放下与婚姻诉讼有关的文件，从一边深色的档案袋里，抽出这几个月来，邵一桐前前后后交给她，又或让她制作的合同。

　　这些合同里，有三分之二是跟华悦娱乐和其他影视公司签的，另外还有三分之一，是邵一桐私人公司与合作方签的。

　　说是私人公司，其实就是邵一桐自己经营的一家网点，里头出售的宝贝，大多是她闲来无事写的短篇剧本，又或者是一些被大公司pass掉，但在剧本杀的行业里相当吃香，能挑起城限大梁的精品本子。

　　影视公司那头的利益就不谈了，这几年剧本杀盛行，加之邵一桐也算是先吃螃蟹的那一波人，里头的水总体算下来，即便她放了影视公司那头，在家干坐一年，也能不愁吃穿用度。

　　哎，可惜，自己没这文笔，不然转个行，轻松一点过活也不是不可以。

　　孟夏一边清算，一边感叹，又从档案袋里掏出个小信封，摸着瘪瘪的，似乎没什么东西，但封口却封的跟严实。

　　“这是什么？”孟夏晃了晃，这东西我怎么没印象？

　　张蓝羽拧着眉想了半天，这个好像是那个，那个……啊！

　　“就那天下午邵一桐走了没多久又来了，当时她看你有事，想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让我给她收好，等她今天过来跟你一起看，谁知道……”

　　事事这么无常……

　　孟夏暗叹一声，拆开信封，抽出里头米黄色的信纸，上头只大大的写了一个字——器。

　　******

　　孟昉把方向盘回正，一把倒入车位，锁好车，推开叮铃铃的玻璃门，没理会服务员的指引，在最里头背对着门的四人位坐下，点了份咖啡兼慕斯蛋糕，闷头玩手机，可实际上耳朵偷偷的竖着。

　　“诶，不行！你还是快跟他分手吧！”

　　“分手！？开什么玩笑！”

　　“不是，你！”

　　孟昉右耳方向的女生，忽地压低了声音：“曹浩辰老婆死了！”

　　“我知道，那怎么？”

　　“哎呀，离婚的事因为什么没成你比谁都清楚，现在这情况，他可是受益最大！”

　　她们对面的两名女生，立马抓住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

　　“他老婆的死……”

　　“十有八九！”

　　孟昉左后方的女生不以为然：“嘁，升官发财死老婆，天下间有几个不盼着这好事？好咯，退一万步咯，就算是他干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人，指不定就被哪个小狐狸捡漏了。”

　　“我这首饰，包，哪些不是他用他老婆钱给买的？不管怎么样，总得从他这一份里撬他一半。”

　　“你！如果真是他，已经干掉了一个，还在乎干掉你吗！”

　　“嘶，对呀，乔乔说的在理啊！”

　　“今晚的约还是别去了！”

　　“诶，你去哪？回来！妈的，我真是！”

　　孟昉结账，跟上黑着张脸扬长而去的女生，开了大半个小时，在一家洗浴中心门口停下。

　　好家伙，但凡你是个男的，我不就能享受一波了吗！

　　哀叹连连，放下座椅靠背，认命的继续干蹲点的活计，日落，黄昏，昼夜交替，直至月亮好悬，才见姑娘急匆匆地跑上一辆橙色SUV。

　　孟昉不近不远的跟着，一路拐拐绕绕，眼见前头车还没停稳，一女生开了车门，飞快地奔向人行道边，满脸不耐，不断挣脱桎梏的女人。

　　——啪。

　　“贱人！勾引人男朋友！”

　　王妍一整个蒙住，等回过神来头发已经攥在了别人手里，再看一旁发呆的曹浩辰，气不打一出来。

　　艹，他妈的小三说谁呢！

　　抬腿一记重踢，紧接着抓住耳侧的手腕用力一拧，提膝，撞腹，锁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横，妈的你再横！”

　　老子可不是邵一桐柔柔弱弱，忍气吞声！正反就是两巴掌，似是不解气，正要继续，面前却忽地多了张耀眼的证件。

　　******

　　陈升和乔语卿出了贾庄一大的门，没有立刻归队，寻着下午查到的信息，到斜对面的网咖逛了一圈，把里头正在逮人的教导主任，请到了小吃街旁最火爆的一家餐饮店。

　　秦正生知道桌对面两个人的来意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纵然有一桌子美食，也吊不起他半点口腹之欲。

　　半晌，他冲服务员要了瓶劲酒，猛灌了两口，辣的呛咳出眼泪，才哽咽的开了口：“一桐这孩子很出色，她写出的故事，总能触动到人内心最为柔软的深处，即便这些年她换了题材，爱写些志怪，奇幻，但对人性的刻画，依旧发人深省。”

　　“这孩子，明明什么都清楚，明白、却永远那么纯善，真是不懂，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人……”

　　那么残忍！

　　乔语卿递去张纸巾，没有催促，耐心的等。

　　“一桐的名气，是大二一场文艺晚会掀起的。她当时创作了《时差》邀请跟她关系最好的白苏参导。”

　　秦正生放下酒瓶，轻轻地笑：“要不就说这孩子人缘好呢，除了白苏，当时各系的佼佼者收到邀请，也都很乐意参与。”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们第一个舞台剧吧，都卯足了劲。最后也如她们所愿，轰动校内外，各自寻到了好前程。”

　　来了！

　　陈升和乔语卿对视一眼，两人立马来了精神。

　　“那您知道邵一桐和曹浩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嗐。”秦正生笑着点头：“他们两故事，全校没人不知道。”

　　“要说这缘就是那么奇妙，一桐邀请音乐系的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呃，瞿，什么的女生。”

　　“瞿音？”

　　“昂昂，对，对，请她做舞台剧的音乐指导，本以为她会邀请本系的系草曹浩辰担任主唱。谁知道被个金融系的假小子给截了胡，要不是剧服设计耗时，让一桐有更多时间修改剧本，也不会多出个，什么，驻唱的角色。”

　　“一来二去，差不多三个来月吧，获奖的那天，那小子当众表白，两人就一直到了现在。”

　　说到这，秦正生不免一叹，谁能想到那小子如今这么混账！

　　他摆摆手，拒绝了乔语卿给他夹的菜：“两位同志，你们问这些，杀害一桐的是不是……”

　　“我们循例调查，您当年负责指导，应该比谁都了解这里头的事情，希望您能再想想，想想看邵一桐当时有没有与人结过怨，又或者，她和您刚才提到的这些人，有没有什么争吵？”

　　秦正生连连摇头：“一桐性格很温和，从不会跟人红脸。至于争吵……”

　　他闭着眼，边梳理边呢喃：“白苏时常挤兑她，但却是关系最好的那个；瞿音这孩子心事比较重，对一桐也还不错，不过相比起来似乎更关心白苏；王妍爽快的有些咋呼，玩心较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曹浩辰在她就不太开心；假小子严乐好像和谁都挺聊的来，别看她年纪轻，挺会察言观色。”

　　呼……

　　乔语卿撑着车门，目送秦正生回校：“这可咋整？”

　　看似什么都了解了，实际上好像更加复杂了……

　　咋整？还能咋整？接着捋，接着查呗。

　　陈升调转车头，乔语卿感叹的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工作群里，是孟昉简短的消息：“王妍与曹浩辰曾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