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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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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伽冶估摸着时间,一到叶曙月落地时间就给他发信息:
-月亮来这:安全到地?
叶曙月三分钟后才回:
-小白梦月:到了,刚才刑警来接我,给我过安检来着。
-小白梦月:我是要没了吗?你们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搞得好不习惯。
白伽冶这才把心放下,皱着的眉头一松,吐口气回:
-月亮来这:别瞎说,你孤身在外又好战当然要注意着你。
两人之后打电话直到在基地住下要收拾东西才挂断。
英国下雨了,雨水像是要冲刷整个国度,打在玻璃上,天空一片昏暗,空气也因下雨变得冰凉,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几乎是看不见的。
叶曙月的宿舍有人敲门,是个男生,用美式英语问着:“你好有人吗?老师说去大厅集合,尽快哦!”
他开门一应,换了身衣服便走向大厅,刚一出门就有个金发长相年轻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这人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颇像那些大企业家的纨绔子弟。
人是亚洲脸,却一头浅金发色,叶曙月觉得他是个混血用英语问句好。
“说中文吧,听着顺耳。”来者轻提嘴角,笑的漫不经心,“我叫和泉临泽,你的朋友们都叫我和泉哥,在你参加竞赛的这段时间,我负责保护你。”
叶曙月露出不解的神色,问:“怎么都说要保护我?我宿舍门口门外,里外里都是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就别管为什么了,你专心比赛就好,别的事我都给你打点着,遇到不认识的人除了你同学和介绍过的老师,都别搭理,听到了吗?”和泉临泽拍拍他的肩。
“行,和泉哥,那我先去报道了。”
叶曙月虽是不解,但也知道都是为了他好,有可能这次真的会遇到危险,总之注意点都是好的。
……
沈镜洐和基地的人、老师都见过后就回宿舍整理东西了,住惯了别墅的他再去住宿舍有些不习惯,但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吐了口气后撸起袖子干活。
宿舍按照他有点轻微洁癖的习惯,打理的非常整洁,所有东西都有条不紊。
从张绪桓回来开始,两人几乎就是形影不离,这冷不丁又异国他乡,对张绪桓的想念就又涌上心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现在给张绪桓打电话又怕他在认识新朋友。
张绪桓现在明显比原来亲近人很多,以前有些阴郁主要还是他父亲的缘故,现在一切都走向正轨,他自然就比以前活泼不少。
他给张绪桓发信息:
-一心向往两手抓:回来了吗?想你了。
屏幕上一群星星落下。
很快张绪桓便把视频打过来,张绪桓似乎在整理东西把手机放在类似于窗台高度的地方,他头发没有被扎起来,及腰的长发垂在他耳侧。
“干什么呢?看起来好忙。”沈镜洐走进卫生间里的浴室。
“在把刚发的题整理整理,发了好多,感觉是到高考都做不完的程度。”张绪桓揽了一下头发,神情认真地把题收起来。
沈镜洐把手机架在洗手台上方的架子上,“我们发的手提箱,手提箱里满满当当都是题。”
随后他把身穿的卫衣脱下,露出肌肉精悍地上半身。
沈镜洐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在家里的健身房里泡着,这是他在四年里养成的习惯,一生气或者没事干,就听着英语实时新闻在健身房里过,就这样他把以前一身软肉变成肌肉。
张绪桓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随后把手机扣下,沈镜洐见手机黑屏便问道:“怎么了?”
“看你影响我整理东西,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收拾好。”张绪桓心口不一,往卫生间走。
沈镜洐低笑两声,随后洗了把脸问:“怎么样啊?认识那些天才们心情怎么样?”
张绪桓走进卫生间,靠在洗手池上:“还好,都挺好相处,哪儿的人都有,还有人帮我提行李什么的。”
“——就说你招人。”
随后两人走上色令智昏不思进取的道路……
在基地集训了一周。
半夜沈镜洐电话响起,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手机——是白伽冶的电话。
“怎么……”
“叶曙月半个小时没有信息了!”白伽冶打断道,说话声音明显牙关发颤,“你快问问和泉临泽,求你了,快问……”
沈镜洐赶紧答应下来,给和泉临泽打电话,发现他也不接电话,他瞬间从床上坐起来,给张绪桓打视频。
“怎么了啊……大半夜的……”张绪桓揉着眼睛,灯光昏暗,应该是只打了台灯。
“宝贝儿别睡了,叶曙月和和泉临泽失联了,你快给和泉临泽打个电话!”沈镜洐也少见的慌神。
张绪桓一点头,手有些颤抖着给和泉临泽打电话,打了五六遍都是机械冷漠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七遍电话刚落,电话响起——是沈镜洐。
“怎么有消息了吗?!”张绪桓着急道。
“有消息了……”沈镜洐的声音比五分钟前沙哑许多,“叶曙月所在的宿舍里着火了,安保人员和保镖、刑警死的死,伤的伤……”
张绪桓眼泪登时留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里不断祈祷,许久才颤颤巍巍问出一句,“那……那叶曙月呢?”
“那边还在灭火,等消息吧……”
电话挂断了。
张绪桓的耳鸣,脑子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般晃过叶曙月的样子,像心脏骤停,像窒息,他又一次体会了什么是全身冰冷。
白伽冶在阳台上咬着自己手臂,不发出噪音的哭,唇齿间都是血,脸色苍白,眼里无光。
眼泪不住地流,流到头晕,哭到天亮,手臂上无数个齿印血液已经干涸,身边手机没停止过振动未接来电都是叶曙月的身边人:陈妈、张绪桓、沈镜洐、李阿姨和孙哥……
他哭着一个一个回过去:
“陈妈……”
电话里传来的女声也一样带着哭腔,但明显压抑下去了,“小冶,还能竞赛吗?”
“我……”白伽冶抽了下鼻子,“我不知道。”
“不能就回来吧,陈妈没有小叶了,只有你了。”陈预港带着安慰说。
她自己也经过一夜的崩溃,哭的昏天暗地,但她和这些孩子不一样,她是大人,她不能倒。
同样她也担心白伽冶,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爱情多么美好、真挚,在眼里如同世间珍宝的伴侣消失、死亡,要他没有情绪的接受是不可能的。
她一句一句安慰着白伽冶,而白伽冶则是像个小孩儿一样和陈预港诉说,哭泣。
良久,白伽冶以“我比完赛就回去,不用担心了”结尾,挂断电话。
“伽冶……你还好吗?”张绪桓语气很轻,但鼻音还是掩盖不住。
“不是很好,”白伽冶又抹去自己的泪水,“我比完赛再回去。”
“好,”张绪桓放下心,“那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
“喂……”沈镜洐声音沉闷,带着几分戾气。
“是我,白伽冶,”白伽冶深吸一口气,像是将要窒息一样。
“嗯,回家吗?”
“不回,叶曙月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纵火,和泉临泽拉着叶曙月跑出去了,但他舍友还在宿舍喊救命,他又折回去把他舍友救出来了,他舍友凌晨两点多告知脱离生命危险,但叶曙月抢救无效。”
“和泉临泽跑进火海里,把叶曙月拉出来的同时吸进大量烟尘,全身烧伤还没有消息。”
说完沈镜洐叹口气。
白伽冶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得流下,他咬着牙道了再见,放下电话又是哭了许久。
直到导师来找他上课他才意识过来已经早晨九点了,他和老师请假,说是明天去上课,导师见他眼眶通红也没多说什么,便由着他请假了。
“伽冶!你没事吧!听阿姨说,这件事情就让沈镜洐去查,你别查了,你要是觉得考试考不了就去找你陈妈,听见了吗?”
还没等白伽冶答应,李庭又道:“小叶是个好孩子,为他伤心一阵子就够了,别一直沉浸在这情绪里影响你生活,一切事情都能过去,你看开点啊,伽冶。”
白伽冶听见这一串话有些无奈,是啊叶曙月是个好人,他太好了,他好的像沼泽我进去就不想出来了,白日还在和我开玩笑,晚上就说他去另一个世界了……
“好,阿姨,那先这样。”白伽冶道。
叶曙月去世这一消息几乎让他身边所有人都崩溃,他那样的耀眼,任何人都不舍得对他发火,他就是所有人的糖,任何人不开心时他总会以他的方式让其开心起来,这样一颗糖突然消失了,顿时众人的生活都苦涩起来。
那笑声,他的身影,他嘴贫但讨喜的性格……都随之而去。
世界上可能会有其他嘴贫又讨喜的人,但也叶曙月永远走了。
他们决定等比完赛再回去举办叶曙月的葬礼,给他们一些缓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