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檀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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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青棱那小子还是不愿意出去？”唯钱和柳芸琅已经吃完点心了，此时两人正在后院里溜圈，看到林越从地底出来便也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就是死倔，不过我今日看出他与阵灵有缘，或许他待在那里会有新的机缘。”林越也很无奈，这么多年了青棱还是把自己困在那里，纵然他的心灵已经历尽沧桑，但是外貌还是那个少年的模样。
“他把自己困在那片血林里了，他还活在诸神陨落那一天。”唯钱叹了口气，青棱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他也很难受。
“老板不是说了有机缘吗？青棱会好起来的，我们要相信老板，更要信他。”柳芸琅捏了捏唯钱的手，看着两人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舒坦，只能连忙安慰他们。他一直相信世间厉害的人们都聚在了客栈，而林越一定是那个最厉害的，既然他说了有转机，那就一定有。
“也是，虽然我们老板一直是一个不靠谱的模样，但是从来没有算错过。”唯钱也不纠结了，天塌下来了再说，天塌之前就应该高高兴兴地抱着钱钱过日子，哦，不对，是抱着媳妇和钱钱过日子。
“你们快去休息吧，别一天天的在客栈里秀恩爱，大家都是些没有配偶的，小心他们眼红你，一把火把你给烧了。”林越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小动作就眼睛疼，说完也不在意两人是什么反应便离开了，心里还在骂骂咧咧，明明当初捡到柳芸琅的时候他还是个知道害羞的小青年，现在都被唯钱带来都能当着他的面秀恩爱了！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唯钱作为一只神兽，他的脸皮确实犹如他的兽皮一般厚，听完反而很自豪：“诶~那说明我很厉害啊！在一众单身狗里脱颖而出，啧，不愧是我。”嗯！凡人就是这么说的，没有配偶的都叫单身狗，还挺有意思的，今天也是在为凡人的比喻叹服的一天！
柳芸琅倒是个知羞耻的正常妖，他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还是在唯钱转头想要亲他嘴角的时候轻轻和唯钱接了一个带着桂花香味的吻。
林越离开后化形成白狐的样子溜达到了结界边缘，蹲坐在山崖边上，又开始对着莹莹发光的结界发呆了。
林越生性自由散漫，其实一贯是更喜欢用动物的样子的。他与需要修成人形的妖不同，他是先天神祇，生来便具有人形，反倒是没有具体的妖形态，不过他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便经常幻化成狐狸、狸猫之类的小动物满世界撒欢，毕竟四条腿总比两条腿游山玩水来得轻松。
可是自从诸神陨落之后，林越不得不担起照顾各类妖物精怪以及维持人妖两界和平的责任，他只能时刻维持着人类的样子，站在妖族和世间灵物之前，带着他们在灵气衰微的世界里寻找生机，从那以后他再不是那个目无天地、无忧无虑的妖神了。
结界刚布下不久的时候林越曾想过自己离开，可是当他刚刚一脚踏出去的时候，结界龟裂了，此后几十年，他都没有动过去外界的心思，偶尔想念人间的景色了也只是托钱唯带点人间的美味回来解馋。
这些年他守着客栈，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妖怪们也会忍不住想起当初的那几个能够一起喝酒的朋友，然后就是止不住地伤感，天地间竟只剩下他一个神祇了。如今唯一支持他走下去的就是那年星君陨落前的卜卦——“置之亡地而后存。”
既然是死而复生之象，那诸神必有再升起的希望。
圆滚滚的小狐狸打了个哈欠，走到之前青棱为他放的暖玉上面，舒舒服服地趴在上面睡着了。
过往的妖怪们都没有打扰到崖边上的小狐狸休息，大部分妖怪都知道暖玉上的狐狸就是大老板，就算不知道的妖怪也不敢敢去招惹他，毕竟能在客栈里肆意溜达的都是些大妖，大妖们不需要凭借庞大的外表去威慑敌人，他们有足够的实力享受自己萌萌的形态，越萌的形态可能越致命，要是惹祸上身丢了命就不划算了。
山崖上方的结界还在闪闪发光，若是看得仔细，便会发现光彩在慢慢变得明亮，对应着地底的大阵也在变幻，就像是两者在互相沟通一样。
“好可爱呀……好想摸摸他……也好想被他抱抱……”
“加油呀，我们就快要化形了……”
两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客人们听不到的地方交流着，语气里都泛着快乐。
……
顾星岚揉了揉胀得发疼的脑袋，点上了前几天他路过古街一个奇怪的小摊时无意间买的檀香。最近他只要闻到这个檀香头痛就能有所缓解，但是香味一消失就会头痛欲裂。他也带到实验室让朋友帮忙检查过，可是各项指标都显示没有问题，甚至还是品级很高的香，朋友也觉得是他压力太大了没休息好，甚至还打算自己也买一点，但是却再也没找到过那个摊贩，只得作罢。
更难受的是最近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这些天的噩梦里那个能够安抚他的男子不见了，他的梦境里只有杀戮和毁灭。梦中暴虐的感觉甚至影响了他日常的心情，他最近差点对一个不讲道理的病人发脾气，要不是他意志力强大说不定就要对别人干什么残暴的事情了。
顾星岚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他在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但是一切显示都是正常的。最终只能说是自己太累了，才会这样整夜整夜的做着噩梦，并且决定等手上的病人手术完成了就去休个年假。
“护士长，病人的体检都完成了吗？”顾星岚强撑着精神继续工作，这个病人马上要进行最后的手术了，就算顾星岚再想休息也得等着会诊结束。
“都完成了，报告今天下午就能出来。”护士长迟疑了一下还是劝道，“小顾呀，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病人可等不了，我请了我师兄来接手这个病人，等我和他交接完就去请假。”
“这就对了嘛，我前几天就想劝你来着，身体最重要！你自己是医生，更要注意身体啊，要是你都倒下了，病人们可怎么办？”护士长要比顾星岚大个十多岁，看他就像看弟弟一样，颇为照顾。
“知道啦李姐，在此之前还要请你多多照顾。”顾星岚也知道护士长是在关心他，心里也不由泛出暖意。待护士长离开后他才开始整理资料，这几天会是病人最佳的手术时间，他必须尽快将手术方案制定出来。目前他的状态并不适合做手术，但作为最为了解病人病情的主治医生，他制定大概的方案也是还可以的。
当天晚上顾星岚值班回家后已经很晚了，他睡前照例想拿出檀香点上，却发现檀香只有最后一炷了，而拜托调香师照着制作的香又没有什么效果，顾星岚没有办法，只能计划着明天再去逛逛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奇怪的摊贩。
翌日，顾星岚先是给医院请了假，然后迅速地地吃完早饭出门，昨天晚上他又做噩梦了，梦中的窒息感催促着他快点购入新的檀香，他不能忍受没有香的日子了。
晚秋的天气并不晴朗，天阴沉得吓人，路上的行人很少，等到顾星岚走到上次买檀香的地方时街上连稀稀拉拉的行人都没有了，只能偶尔听到几只乌鸦的叫声，不远处还有几只流浪狗在抢骨头。
这不对劲，顾星岚理智上这样告诉自己，作为一个医生他其实是不相信头痛能只靠檀香解决的，而且目前这个情况，他明显是对檀香有了上瘾性，檀香怎么会有成瘾性呢？
但是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快去快去，那个檀香会带他找到问题的根源。
顾星岚不再犹豫了，一脚便踏入了古街，霎时间，人声鼎沸。但是这些热闹带给顾星岚的只有毛骨悚然，他周围的人衣着奇异，各个朝代的都有，脸上表情呆滞，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竟然是半透明的！
顾星岚立马想转身离开，却半点也跨不出去，他看到他的躯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泥水沾湿了他的外套，苍白的脸被湿泥沾满，很是狼狈，很少有人能在这个角度看自己的身体吧，顾星岚自嘲道。
身体并没有如他担心的那样一直倒在那里，他惊讶地发现倒在泥塘里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掐了个手诀把上下打理干净，对着他诡异地笑了笑，然后在那层透明的阻断上写道：“跟着它。”随即便将一个玉佩打到了他眼睛中。
理智上顾星岚本该是拒绝的，正常人在看到这一幕时不说立马逃跑，也该是害怕的，但是他看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却觉得莫名的心安。
揉了揉眼睛，顾星岚发现那些透明的魂体凝实了不少，每个物体身上都有不同的颜色，大部分都染上了诡异的黑色，只有一些在交易中的植物呈现出亮眼的绿。再看回去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不见了，“希望我没了身体就不用做噩梦了”，顾星岚苦中作乐，“希望住在我身体里的人精致一点”，他一向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着盲目的乐观。
他随着玉佩的指引向着黑雾最浓的地方走去，他发现他在靠近黑雾时会感觉很舒适，甚至在走过的一些地方会有少量的黑雾涌向他的体内，短短的时间他身体由于噩梦带来的疲劳感已经渐渐消失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胎儿在母体的羊水里安眠，温暖而舒适。
漫天黑雾包裹住的是一座富贵的宅邸，大门紧闭着像是不欢迎来客的样子，顾星岚环顾四周，这条街空空荡荡的，好像这座大宅子是一只能够吞人的猛兽。
“吱呀——”顾星岚抬起的手还没敲到门面门就自动打开了，像一只向主人邀宠的大型宠物，顾星岚毫无顾忌地踏进去。
“嘭”的一声，大门再度合上，下一次打开的时间便是在一年之后的中秋节了。
……
中秋一向是团圆的日子，人间、妖界都是如此，只不过人间是与亲朋好友团圆，妖界则是大小妖怪齐聚月见楼。
今年恰好是结界建成的第六百年，按照当初推算的日子，今日过后林越便可以自由出入结界而不影响结界的稳固了。
“恭喜主上。”青棱今天也带着喜气，他今日确实感受到了大阵和结界灵力波动稳定下来了，竟然真的不多不少刚好六百年。
“也恭喜你。”林越脸上也带着喜色，声音里也是显而易见的愉悦，他最近又卜了一卦，发现青棱原本扑朔的未来变得清晰了，而转机就是这个大阵，看来，大阵成灵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青棱不懂林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向来就是林越说什么就是什么，便向林越点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今日可有得忙咯。”林越本来就是比较喜静的人，每年中秋的时候他都很自闭，看着一茬又一茬的妖精将原本冷冷清清的月见楼闹得鸡飞狗跳，林越都很想把这群妖魔鬼怪丢出去。
青棱很想说每年忙的都不是你，但是想想也就作罢了，别看他家主上在外人面前高冷的模样，对熟人可是跳脱得很。
“主上可以都交给唯钱。”青棱毫不犹豫地卖队友，毕竟最近唯钱好像很闲一样，成日里想忽悠他出结界玩。
“他又该找我来闹了。”
“能者多劳罢了。”
“呵，也对。”林越隐隐觉得今天还有大事发生，像他这般的存在，一般有强烈的感觉时，就能算是一种预言了。
“辛苦你今天多照看一下大阵，我总觉得今日还有大事发生，或许是我们的转机。”
“好。”青棱说罢便变成乌龟的样子转身离开，走到阵心处趴下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