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屿成岛》淇眠

2、你好前桌 九月

　　九月中旬，蝉鸣不止是南方常有的，天气依然炎热，短袖的搭配即使是在秋天也依然适宜。
　　教室的桌子和以前不相同，是两个人一排，而每一次月考完按照成绩安排座位是原6班的惯例，现在的江老师也依然延续这个“良好”的安排。由于刚开学，班主任便整理了一份上学期期末的成绩表来安排座位。
　　“你们先出去吧，我叫到名字的进来”江老师说到
　　学生们在走廊上东张西望，偶尔说几句闲话，许眠一个人呆在一旁，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进去不免有些心慌。
　　“你上次考得怎么样啊”孟星余拍了一下许眠的肩膀。
　　“估计悬了，以前我觉得自己成绩还行，来到这个班以后才发现身边处处是学霸啊，估计还得坐后面”许眠叹了口气。
　　“唉这有什么，第一次换位置嘛，等会我给你空个位置”孟星余一脸骄傲的说道，看来这次考得挺不错
　　等到孟星余进去后，许眠还是站在走廊上发呆，透过窗子，她看到了江远，腰板挺得很直，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深邃的眼眸望着门外的天空。
　　虽说江远早已进去，可是他却坐去了后面，这让许眠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学霸都是争先恐后坐在前排。
　　天气算不上闷热，偶尔几丝风伴随光从云层倾泄，寥寥白云在天空中漂浮，散落的浮絮也跟着动。
　　微风拂起，可他的头发却没有乱。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学霸，这是许眠第二次注意到了他。
　　“许眠”江老师叫道。
　　等许眠进去，孟星余身边的位置早已有人坐，孟星余摆了一副失望的眼神。许眠看了一眼便继续寻找位置，最终坐在了倒数第三排。
　　身边的女生留着中长发，把头发绑成了一撮马尾，穿着时髦短袖，明亮的眼睛泛着些许光，看起来有些害羞的，许眠坐在旁边也是尴尬，两人不知如何搭话。
　　而许眠的身后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两个男生，她往后看了一眼，她记得，是在自我介绍时候那个搞笑的乔铭。
　　许眠不知道如何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顺其自然”许眠心中只有这么四个字。
　　……
　　江老师排完座位，说了一些学校班级的规章制度就叫我们背一篇文言文。
　　后面不着调的乔铭也开始背起来，偶尔问许眠旁边的女生几个字怎么读，大概是以前就认识。
　　“程音，这怎么念啊”乔铭问道
　　看得出程音有些为难，看向许眠，“你知道这个怎么读吗？”
　　许眠有些惊讶，但好在她语文功底好“这个字啊，砅li”
　　“噢，谢谢啊”程音对许眠说
　　后来几个人闲聊了一番，知道了坐在乔铭旁边的叫陈祁，长的挺高，爱打篮球，梳着这年最流行的头发，和乔铭可是有四五年的交情。
　　而乔铭却是个实打实的自恋狂，动不动就撩起头发，似乎对自己的样貌有十分信心。和程音简直是一对欢喜冤家。
　　乔铭说：“你别看程音这样，和不熟的人在一起，那可真是一看就是乖乖女，后来连我都骗了，和她一熟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边说边用大拇指指着程音。
　　“你说什么呢，乔铭信不信我打你啊。”程音气愤道。
　　“许眠你看，这才认识多久，她就这样了。”乔铭笑嘻嘻地
　　“许眠别理他，他就是只……就是耗子扮猪”程音不禁怼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人听到都笑了起来。
　　许眠把程音拉回来，程音脸还是红的，许眠对程音说道“我也觉得有点像耗子”这才让程音笑起来。
　　学生时代的友谊就是如此简单，闲聊几句就能成为朋友。
　　新书发下来后，大家还是一如既往会把所有书都写上名字。
　　“许眠，你的字写的好好看啊。”程音有些惊讶“是练过吗？”
　　“没有没有，写的一般”许眠说，其实这个话题从小就会被提起，尽管许眠并不认为自己写的有多好看。
　　“刚搬书的时候，老江还夸你字好看来着”乔铭也插了一嘴。
　　许眠只是微笑。
　　可能她也不知道几个月后，江远也这么夸过她。

　　下课后，程音拉着许眠去上厕所。
　　“许眠”有人叫道
　　“唐茜？”
　　唐茜是许眠的初中同学，但两个人却没有多少交集，许眠无法想到唐茜为什么会来找她
　　“你是在六班吗？”唐茜言简意赅地问道
　　许眠点了点头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江远的呀，刚转来的。”
　　许眠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远
　　“对，怎么了？”许眠疑惑道
　　“没什么，谢谢啦。”唐茜就这样走下楼去，留许眠一个人站在那疑惑不解。
　　此后，许眠偶尔得知有一个女孩来找江远，这大概是唐茜来找许眠的缘由吧。有几次许眠见过那个女孩来找江远，会在圣诞节那天给他送糖，会给题目给他做，两个人一起解答，会一起出去玩…大家都在班里起哄。
　　而那时的许眠只是把这个故事当作八卦听。在许眠的记忆里，江远一直都很受人喜欢，而许眠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有颜任性？许眠觉得有些荒谬却不得不承认。
　　许眠暗暗想着“反正我不会和江远这样的人有交集的。”不知道为什么，许眠总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或者是说，她从来只把这种事当作过眼云烟。

　　回到教室
　　许眠的座位在靠后，她从前门走进去，几个男生在打打闹闹。程音去借英语书，听说这英语老师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英语书，这导致没带书的程音立马跑去别的班。
　　“我现在可晋级了啊，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萌新，直接逆袭了好吧”是乔铭的声音。
　　“就你啊，还敢这么说，信不信我分分钟干趴你。”另一个男生也不甘示弱。
　　“怎么？放学来一局？”
　　“好啊，奉陪到底”
　　“输了可别哭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许眠也不觉得稀奇，这是男生们常常讨论的对话。毕竟男孩子的世界里总有那么几个游戏。
　　许眠在座位上坐下，自然把头发扎起。她皮肤白皙，留着八字刘海，脸不过巴掌般大，眼角有颗不明显的泪痣让她多了几分靓丽，五官算不上精致，但一眼望去如同小巧的娃娃。又由于个子较矮，因此很多人第一眼还以为她是初中生。
　　许眠打开书本，想看看单词，但不知是脑子还是眼睛在打架，到底是看不进去，就开始发起呆来。
　　“唉远哥，你去不去啊，今晚我俩一决胜负，你可来做个见证啊，免得到时候我打的他满地找牙还不承认”乔铭打趣道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那种人吗？更何况，只有你被打的满地找牙的份。”
　　忽地，一个少年用温柔的声线说道“不了，放学还有事”
　　“远哥真是大忙人，算了算了，咱自己开黑。”
　　许眠不禁往左边看去，少年干净清晰的脸庞映入眼帘，才明白他们口中说的“远哥”是江远。而江远的位置离许眠不算远，在同一排。
　　江远似乎是感受到旁的目光，微微转过身来，透过人群看向许眠，两人眼神交错对视了两秒。
　　许眠赶紧扭过头去，看着英语书，却像是在懊恼听个八卦也能当场被抓。
　　这时候教室渐渐人多了，程音快速跑回自己位置。
　　乔铭和陈祁也回到座位上。
　　“我刚去办公室，听到老江说要把后排的位置再重新调一下”程音急的嗓子都要哑了
　　“不是吧，怎么专调后排”
　　“老江说有几个成绩差还爱讲话的坐一起不行”
　　“这码事怎么还没过去，弄个座位这么麻烦”
　　陈祁和乔铭同时谈了口气，估计就是他们了。

　　事情在意料之中
　　在第二天，陈祁就被换走了
　　而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是江远被换过来坐在许眠后面，乔铭依然坐在程音后。
　　算起来这里只有乔铭在第一天和江远一拍即合关系还不错。许眠想不到他们所谓的一拍即合竟是游戏。
　　不知道是对于学霸的敬畏还是这尴尬的气氛，许眠上课一直都是把腰挺直，绝不靠在后面桌子上。
　　枯燥乏味的数学课总是难熬的。
　　程音靠了靠许眠的手，塞了一张纸条过去。
　　“怎么办，这学霸的目光真是让我动弹不得”
　　许眠看后，深有同感
　　“看起来好高冷，我们要搭话吗？”
　　“学霸的世界都是秒杀学渣的”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坐这还要和大神打交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向数学课妥协。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放学的时间距离晚自习不过一个小时。大家一下课就跑去食堂，争先恐后，食堂也总是会爆满。许眠还是选择去外面吃。
　　外面的店铺大多就在学校对面，这城市不大，但美食店却十分多，丰富多样。
　　许眠本着快速吃完的原则，选了一家小面店。奈何个个店铺人气旺盛，许眠进去时快没位置了，于是光速点了一碗麻辣米线坐下。
　　许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看看微博，刷了许久，微博上也只有些繁琐小事，没什么新意。手机叮咚一响，许眠划到社交软件，原来是程音邀她进班群。
　　许眠点开群员，从上往下看了一遍，除了程音和孟星余，一个也不认识，大家的头像与名字也千奇百怪，完全猜不出是谁。
　　许眠却和其他人不同，只有三分钟热度，连头像网名过一阵就会换，有时是随着心情变化的。
　　“你的麻辣米线”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说道，手里熟练地拿着一把勺子和一双筷子，把它们递到许眠手里。
　　“谢谢”许眠撩起刘海，露出澄澈的双眼，拿着筷子准备品尝。
　　“你好前桌，我能坐这吗？”一阵声音响起。许眠觉得有些耳熟，抬头望了一会。
　　江远见许眠一动不动，便直接坐下，而许眠还没反应过来，她望了望周围，确实是没有位置了。
　　对于许眠来说，这个过程简直要比数学课还煎熬。
　　许眠一心吃着麻辣米线，尽量不发出很大的声音，拿勺子喝汤时也是蹑手蹑脚。
　　而江远点的是一份炒粉。这个店人间烟火气息倒是足，只是店小，偶尔会从厨房溜进些许油烟味，呛的许眠打喷嚏也是轻手轻脚。
　　江远见了，递了张纸巾过去。
　　许眠接下纸巾，说了声谢谢，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远吃的差不多了，用纸巾将桌子上的汤一一擦干净，这一切都被许眠看在眼里，虽然他话不多，但足见他骨子里的修养。
　　许眠吃饭的速度很慢，直到江远走了一会才吃完，她拿起手机准备结账。
　　“不用啦，刚刚跟你坐一起的男孩子帮你付过了。”老板娘笑道
　　许眠心里一惊。
　　大概是六点多，而春夏秋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慢，晚霞像是喝了梅子酒，这会天空红透了脸。
　　奔跑的少年成群，此刻许眠一个人在种满花的小道上闲走，少女的悸动伴随学校的音乐怦然心动。